林家的房子动工第三天。
地基已经挖得差不多了，钢筋框架和水泥模板都运了过来。
整个村子都在围观。
“这么快？！”
“外地人是不是疯了？”
“人家这不是疯，是抓住风口了！”
“听说那几个穿皮鞋的人，又来附近转了一圈？”
议论声不断涌来。
“哎，你们注意没有？村长家……今天没笑。”
“对啊，村长媳妇路过的时候脸都黑了。”
“啧，肯定眼红了。”
村长家本来稳坐村子“第一户有钱人”的位置，自建房开工、村里大事小事都要经过他们。
这个地位第一次被动摇了。
因为一个外地人家的地皮，竟然提前吃到了第一口“时代红利”。
村长当然坐不住。
下午。
林父正在盯着工地，突然听见有人喊：
“老林！有人找你！”
林父一回头，整个人都呆住了。
——来的人是村长。
村长身材魁梧，走路带风，向来只在重大场合才出现。
他今天却亲自走到了林家的地皮上。
“村长亲自来了？真的假的？”
“老林要发啊！村长都来走动了！”
“这是要干嘛？要压一压吗？”
“不好说……村长脸色不太好。”
村长扫视了一圈工地。
钢筋、水泥、工人。
动静大、节奏快、气势足。
他心里的那股不舒服，更加明显。
“老林啊，听说你们家要建房？”
林父被吓得手足无措：“是……是小远坚持要建的……”
村长冷笑一下：“你们也不问问村里程序？建房要报备的知道吗？”
林父脸色瞬间白了：“啊？要报……？”
工人们停下动作，村民也一窝蜂围了上来。
“来了来了，果然是要来卡人了！”
“外地人哪懂这些！”
“老林家要被停工了吗？”
林远正好走到工地，看见村长的表情就明白了：
这是典型的“权力补刀”。
不是因为程序，而是因为嫉妒、因为不悦、因为“外地人怎么敢抢第一口汤喝”。
父亲紧张得发抖：“小远……他、他说要报备……”
村长冷着脸：“建房没报备，是违规。按理要停工。”
话音刚落，周围村民全都倒吸一口气。
“完了完了，停工！”
“这外地人就是胆子大！”
“村长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亏死！”
林父的脸色一下子惨白：“村长，我们、我们不知道啊……”
母亲急得要哭出来：“真的不知道，这孩子……他才十六啊……”
村长冷哼：“不知道就可以随便建？”
空气凝固。
“外地人第一家建房”的好戏，要被强行终止了。
林远站到了父母前面。
阳光从他背后洒在地上，他的影子落在地基边。
“村长叔，其实报备我们办好了。”
一句话，把所有人震住。
村长皱眉：“办好了？你一个学生懂什么？！”
林远把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去：
“叔叔昨天上午在村委会办公室不就在吗？
我跟我爸一起去报过了，您当时说一句‘知道了’。”
村长脸色一滞：“我……我说过？”
“您当时还说，先建地基没问题，图纸再补交。我们还按您说的做了。”
村长的额头，隐隐冒汗。
周围村民都傻眼了。
“村长……真的说过？”
“不会吧？”
“难不成林远提前去报备了？”
“他才十六岁啊！这么细？”
村长喉咙动了动。
林远的话完全堵死他了。
只要他承认，就是默认林家可以继续建。
“叔，这纸上有村委的盖章，您看一下就明白了。”
村长接过纸，脸色彻底黑住。
盖章是真的。
流程也是真的。
他彻底被林远提前预判了。
“卧槽，这小子连报备都提前想到？”
“这脑子太厉害了吧！”
“村长这次……踢到铁板了？”
“外地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村长沉默半天。
“……既然办了，那继续建吧。”
一句话，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批准了。
认可了。
默认了。
林家就是村里第一户合法开建的人家。
林父激动得说不出话。
母亲眼眶通红。
“谢谢村长叔。”
村长转身离开的背影，带着几分僵硬。
村民们看着林远，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敬畏”。
“这小子……以后不得了。”
“十六岁，敢做又敢想。”
“报备流程都提前想到……太细了！”
“难怪他们抢到第一口风！”
林家真正崛起的第一步，完成了。
“小远，你、你怎么想到要提前去报的？”
“爸，这种时候……不能给别人留机会卡住我们。”
就要走得稳。”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