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半分光亮,两宗弟子的身影在山林间疾速穿梭,衣袂破风之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却无一人言语,唯有沉重的呼吸声随着步伐起伏,每个人都在凝神戒备,同时抓紧一切时间调息,力求在遭遇变故前多恢复几分灵力。凌霄宗弟子在前开路,白衣修士与淡蓝道袍修士分领两侧,长剑斜指地面,周身剑意若有若无地铺开,探查着沿途的风吹草动;九鼎宗弟子断后,两位长老手持青铜短杖,眉心鼎影微亮,随时能催发本源之力布防,秦苍玄与秦岳居于队伍中央,前者源源不断地将精纯九鼎本源渡给秦岳,助他加速恢复灵力,后者掌心紧握古朴令牌,金白微光虽淡,却稳稳护住周身,识海内的黑影虚影沉寂无声,可那丝若有若无的阴邪联系,却始终未曾断绝。
秦岳闭着眼,借着本源之力静心运转《洪荒养元诀》,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干涸后渐涨的春水,缓缓充盈起来,受损的经脉在本源温养下,刺痛感愈发微弱,周身毛孔尽数张开,贪婪地吸纳着夜色中稀薄的灵气。他能清晰感觉到,随着队伍不断向北,空气中的阴邪之气愈发浓郁,虽远不及先前黑影虚影那般霸道,却带着刺骨的阴冷,顺着呼吸钻入体内,若非有令牌与九鼎本源护持,怕是早已被侵入经脉。
“加快速度,此地阴邪之气渐浓,不宜久留。”凌沧澜的声音压低传来,月白道袍在夜色中划过淡淡残影,他眉头微蹙,周身浩然剑意已尽数铺开,方才便察觉到数道微弱的阴邪波动尾随其后,虽气息不强,却如附骨之疽,甩之不去,显然是寂灭宗的眼线已然跟上。
秦苍玄颔首应和,掌心青铜杖轻震,一道金色波纹扩散开来,将队伍笼罩其中,波纹之内灵气流转加速,既能助众人调息,又能隔绝外界阴邪之气的侵扰:“诸位凝心赶路,谨防暗处截杀,我与凌宗主会护住队伍两翼。”
话音刚落,秦岳忽然心头一凛,识海内沉寂的黑影虚影竟猛地震颤了一下,一股强烈的阴邪悸动自前方传来,远比尾随的眼线强横数倍。“小心!前方有埋伏!”秦岳厉声喝止,掌心令牌光芒陡盛,金白双色光罩瞬间将自身与秦苍玄护住,话音未落,前方密林之中便传出一阵尖锐的呼啸,无数道漆黑箭矢破风而出,箭身萦绕着浓郁死气,朝着队伍当头射来。
箭矢数量极多,密密麻麻如黑云压顶,每一支都泛着森然黑光,显然淬了阴邪剧毒,凌沧澜脸色一沉,长剑出鞘的瞬间清鸣响彻山林,“凌霄剑意,剑护八方!”剑诀掐动间,周身浩然剑意暴涨,纯白剑光自剑刃喷涌而出,在队伍前方凝成一道巨大的剑网,箭矢撞在剑网上,瞬间被剑意灼烧得滋滋作响,要么崩碎成齑粉,要么便被剑气弹开,可箭矢实在太多,剑网之上光芒忽明忽暗,竟隐隐有被穿透之势。
“九鼎镇岳,固若金汤!”秦苍玄见状,青铜杖狠狠顿地,眉心鼎影暴涨,三座小型鼎影凌空浮现,鼎身玄黄气浪翻涌,快速旋转间在队伍两侧与后方凝成三面厚重光壁,那些漏网的箭矢撞在光壁之上,尽数被弹开,连一道痕迹都未曾留下。可埋伏之人显然早有准备,箭矢刚歇,密林之中便冲出数十道黑影,个个身着漆黑劲装,面覆黑巾,只露一双泛着灰光的眼眸,手中握着漆黑弯刀,刀身萦绕着与先前黑丝同源的阴邪之气,嘶吼着朝着队伍扑来,正是寂灭宗专门豢养的阴兵。
这些阴兵气息虽只有灵尊境,可周身死气浓郁,悍不畏死,行动更是迅捷如鬼魅,刀光闪烁间,带着割裂皮肉的锐啸,直取两宗弟子周身要害。凌霄宗弟子率先迎上,纯白剑光与漆黑刀光轰然相撞,剑气与死气剧烈交锋,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一名凌霄宗弟子反应稍慢,肩头便被弯刀划开一道血口,漆黑死气瞬间顺着伤口钻入经脉,弟子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发黑,身形踉跄着后退,好在身旁同门及时出剑,逼退阴兵,又递过一枚清心丹,才勉强压制住死气蔓延。
“诸位小心,刀上有毒,切莫沾身!”白衣修士高声提醒,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纯白剑意凝于剑刃,每一剑刺出,都能精准挑开弯刀,同时剑意顺着刀身侵入阴兵体内,将其体内死气灼烧殆尽。可阴兵数量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即便被剑意重创,依旧会前赴后继地扑上来,不多时,便有数位两宗弟子挂彩,虽无性命之忧,却也战力受损。
秦岳看着前方混战,丹田内灵力已恢复近五成,当下不再迟疑,挣脱秦苍玄的搀扶,手持古朴令牌踏前一步,“令牌引光,破邪斩秽!”体内灵力与九鼎本源尽数灌注令牌,金白双色光柱自令牌冲天而起,随后化作数十道细小光刃,朝着阴兵群中激射而去。光刃所过之处,死气尽数消融,被光刃命中的阴兵,身躯瞬间僵住,随后便在金白光芒中化作缕缕黑气消散,比起凌霄剑意,令牌与九鼎本源的合力,对阴邪之物的克制更为霸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岳儿,莫要孤身涉险!”秦苍玄紧随其后,青铜杖横扫,金色本源之力化作数道气浪,将围向秦岳的三名阴兵震飞,那些阴兵被气浪击中,身躯如遭重锤,落地后便再也爬不起来,体内死气快速溃散。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凌沧澜则身形一晃,踏剑凌空,长剑直指密林深处,他能察觉到,密林之中藏着三道强横气息,远比这些阴兵强悍,显然是此次截杀的主事之人。
“藏头露尾之辈,还不现身!”凌沧澜厉声喝斥,长剑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纯白剑影,剑影带着劈山裂海之势,朝着密林深处斩去,沿途树木尽数被剑影劈断,木屑纷飞间,三道黑影从密林中纵身跃出,皆是身着血袍,面容枯槁,正是寂灭宗的余孽,修为皆已达到灵皇境,比先前献祭的玄幽、玄煞虽稍弱,却也不容小觑。
“凌霄宗、九鼎宗,倒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孤身前往幽冥深渊,今日便让尔等葬身在这荒山野岭!”为首的血袍老者厉声狞笑,手中握着一柄漆黑骨杖,骨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灰黑色骷髅头,骷髅眼窝中黑气翻涌,他抬手一挥,骨杖顶端骷髅头便喷出一团漆黑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朝着凌沧澜席卷而去。
凌沧澜眼神一凝,长剑快速旋拧,纯白剑意化作一道旋风,将毒雾尽数卷住,旋风之中剑意暴涨,毒雾滋滋作响,片刻便被净化殆尽。“寂灭宗余孽,死到临头还敢猖狂!”凌沧澜踏剑俯冲,长剑直刺老者眉心,浩然剑意凝聚剑尖,带着破竹之势,老者不敢硬接,身形快速后退,同时骨杖横扫,骷髅头喷出数道漆黑骨针,骨针泛着幽光,速度快如闪电。
凌沧澜侧身闪避,骨针擦着他的道袍飞过,钉在后方的大树上,大树瞬间便被黑气腐蚀出一个个空洞,轰然倒地。他趁老者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手腕翻转,剑刃斜挑,纯白剑意顺着骨杖缠上老者手臂,老者闷哼一声,手臂瞬间被剑意灼烧得焦黑,他咬牙狠戾一笑,竟反手将焦黑手臂斩断,借着断肢的阻挡,快速后退,与另外两位血袍修士汇合。
另外两位血袍修士见状,当即出手相助,两人手中各持一柄漆黑长剑,剑身上死气缠绕,双剑合璧,化作一道漆黑剑影,朝着凌沧澜劈去,剑影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扭曲,带着毁灭气息。凌沧澜不敢大意,周身剑意尽数爆发,剑刃之上符文流转,纯白长剑与漆黑剑影轰然相撞,巨响震得山林震颤,凌沧澜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在两柄阴邪长剑的合力之下,竟也稍落下风。
秦苍玄见凌沧澜遇险,当即吩咐两位长老护住弟子,自身手持青铜杖朝着密林中跃去,“凌宗主莫慌,我来助你!”眉心鼎影暴涨,一座巨型鼎影凌空浮现,宝鼎带着玄黄气浪,朝着两位血袍修士当头砸去,两人见状,连忙回剑抵挡,漆黑剑影与宝鼎相撞,玄黄气浪瞬间将死气压制,两人手臂发麻,身形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皆是溢出黑血。
为首的断肢血袍老者见状,眼中闪过狠戾,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之上刻着诡异符文,他将自身死气尽数灌注其中,令牌光芒陡盛,“阴兵借势,死气燎原!”随着他一声厉喝,那些正在与两宗弟子缠斗的阴兵,身躯竟快速膨胀,气息骤然暴涨,个个双眼赤红,悍不畏死的程度更甚从前,手中弯刀也泛起浓郁黑光,战力凭空涨了三成。
不仅如此,地面之下竟源源不断地钻出更多阴兵,这些阴兵乃是老者借令牌之力,引动地下死气所化,虽气息稍弱,却数量惊人,瞬间变将两宗弟子团团围住,局势瞬间逆转,弟子们疲于应对,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死气蔓延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秦岳被阴兵围在中央,手中令牌光刃不断激射,可阴兵实在太多,刚斩杀一批,便有更多涌上来,他周身金白光罩虽能抵挡死气,可长时间催动灵力,丹田已隐隐作痛,识海内的黑影虚影也因外界死气太过浓郁,开始微微躁动,一股阴邪意念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似在引诱他催动阴源之力,斩杀眼前所有生灵。
“稳住心神!”秦岳咬着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连忙催动九鼎本源压制识海异动,同时将令牌祭于半空,令牌金白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巨大光罩,将周围十余位两宗弟子尽数护住,光罩之内,死气难以侵入,弟子们终于得以喘息,连忙服下丹药,调理体内紊乱的灵力。
“这般消耗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先斩了那持牌老者!”秦岳高声喊道,目光死死锁定密林中的断肢老者,此人显然是阴兵的源头,斩了他,阴兵便会不攻自破。凌沧澜与秦苍玄闻言皆是颔首,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默契,凌沧澜剑诀掐动,“凌霄剑意,万剑归宗!”周身纯白剑意尽数凝聚,化作一柄数十丈长的巨型剑影,剑影之上符文熠熠生辉,朝着两位血袍修士当头劈去,逼得两人只能全力抵挡。
秦苍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间隙,青铜杖直指断肢老者,眉心鼎影与空中宝鼎相融,宝鼎光芒陡盛,玄黄气浪翻涌如潮,朝着老者狠狠砸去。老者脸色骤变,想要闪避却已来不及,只能将手中黑色令牌挡在身前,令牌光芒与宝鼎气浪相撞,瞬间便被碾压,令牌寸寸崩裂,老者被气浪狠狠击中胸口,胸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他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大哥!”两位血袍修士见状,目眦欲裂,想要回身救援,却被凌沧澜的巨型剑影死死缠住,剑影劈落,两人只能双剑合璧勉强抵挡,可浩然剑意不断灼烧着他们的身躯,死气快速溃散,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战力急剧下滑。凌沧澜抓住破绽,剑影一拧,纯白剑意顺着两人剑刃侵入体内,两人闷哼一声,身躯僵住,随后便被剑影劈中,身躯一分为二,化作缕缕黑气消散。
断肢老者躺在地上,见两位同伴身死,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他猛地抬手拍向自身天灵盖,想要效仿先前血袍老者献祭自身,引来更强的阴邪之力。“休想!”秦岳眼疾手快,手中令牌一挥,一道金白光刃激射而出,精准命中老者手腕,老者手臂应声而断,献祭之术瞬间被打断,他发出一声凄厉惨叫,眼中满是绝望。
秦岳快步上前,金白光芒笼罩老者,死死压制住他体内的死气,厉声质问道:“寂灭宗主力此刻何在?你们在无生荒原与幽冥深渊布下了何等埋伏?”老者眼中闪过桀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笑容,体内死气骤然暴涨,竟是要自爆身躯。秦苍玄与凌沧澜见状,连忙出手,鼎影与剑意同时压下,将老者周身死气强行压制,可老者却已咬碎舌根,嘴角溢出黑血,气息快速断绝,临死前只留下一句阴恻恻的话语:“幽冥深渊乃是尔等的埋骨之地阴源大人定会吞噬一切”
老者气息断绝的瞬间,那些围上来的阴兵瞬间僵住,随后便在空气中快速溃散,化作缕缕黑气消散,山林间终于恢复了寂静,只余下满地狼藉,树木倒伏,血迹斑斑,两宗弟子或多或少都挂了彩,气息也颇为萎靡。
秦岳看着老者的尸体,心中满是凝重,那句遗言如重石压在心头,寂灭宗显然早已在幽冥深渊布下了天罗地网,此番前行,怕是远比想象中还要凶险。凌沧澜收剑落地,擦拭掉嘴角血迹,眉头紧蹙:“此人虽死,可消息定然早已传往寂灭宗主力,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怕是会步步遇阻。”
秦苍玄点头轻叹,抬手一挥,将老者尸体与满地血迹用本源之力净化:“事已至此,唯有迎难而上。诸位弟子速寻安全之地调息疗伤,半个时辰后继续赶路,此地不宜久留,恐有后续追兵。”
两宗弟子闻言,连忙各自寻地盘膝而坐,服下疗伤丹药静心调息,秦岳靠在树干上,掌心令牌微光闪烁,识海内的黑影虚影因老者自爆的死气冲击,又开始了轻微躁动,他连忙催动九鼎本源压制,心中清楚,这一路的截杀,不过是开始,真正的生死考验,还在前方的无生荒原与幽冥深渊之中。而此刻,极北方向的阴邪之气,已然如黑云般汇聚,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