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宫大殿内的阴戾之气虽已淡去大半,却仍有丝丝缕缕在低空游弋,与秦苍玄眉心散出的紫金鼎源悄然对抗,触碰到的瞬间便发出细微的滋滋轻响,转瞬消融。秦岳刚要抬步走向殿角的九鼎宗长老,脊背忽生寒意,那是源自神魂深处的预警,他不及回头,周身三色本源之力已本能流转,在身后凝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光盾。
几乎是光盾成形的刹那,一缕漆黑如墨的锐劲便破空而至,那力道虽微弱,却凝练到了极致,裹挟着枯骨残存的最后一丝本源阴力,更带着玉石俱焚的狠戾,直刺秦岳后心要害。这一击来得悄无声息,枯骨竟借着天道封印余威与蚀骨毒的双重遮掩,瞒过了秦岳的感知,将仅存的本源之力凝于一点,打出了这致命一击。
“小心!”凌沧澜刚稳住内息,见状厉声疾呼,手中长剑虽未出鞘,却已凝出一缕纯白剑意,仓促间朝着那道黑劲劈去。可剑意刚起便迟了一步,黑劲已近秦岳后心,光盾之上瞬间泛起涟漪,三色微光剧烈闪烁。
秦岳足尖点地,身形陡然向前滑出数尺,同时旋身转体,掌心三色锐芒暴涨,迎着那道黑劲狠狠拍落。锐芒与黑劲相撞,并未发出预想中的巨响,反倒像是沸水浇雪,黑劲滋滋作响,快速消融,可那股阴寒之力却顺着锐芒侵入秦岳掌心,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直刺丹田。秦岳闷哼一声,只觉丹田内的三色本源猛地一颤,连忙凝神压制,将那缕阴寒之力逼在经脉之外,掌心瞬间泛起一层青黑,又被三色微光快速逼退。
“死到临头,尚且顽抗!”秦岳眸色一沉,缓步转身,看向棺椁前的那具枯骨。此刻枯骨已勉强撑着棺沿站起,骨躯龟裂得愈发严重,漆黑战甲的碎片顺着骨缝簌簌掉落,眼窝中的暗金色魂火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似要熄灭,可那抹凶戾却愈发浓烈。他的骨掌已崩裂大半,方才打出阴劲的右掌更是缺了数节指骨,残存的阴源之力在骨缝间急速游走,每流转一圈,魂火便黯淡一分,显然这一击几乎抽干了他仅存的生机。
枯骨喉间发出嗬嗬的沙哑嘶吼,暗金色魂火死死锁着秦岳,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满是怨毒的咆哮:“本尊便是魂飞魄散,也必拉你一同沉沦!”话音落,他竟猛地仰头,骨躯剧烈震颤,周身残存的阴源之气疯狂向头顶汇聚,原本黯淡的战甲邪纹竟诡异地亮起一丝幽光,那是燃烧本源神魂才催生出的力量,哪怕只有一瞬,也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
秦岳心中一凛,他能清晰感觉到,枯骨的神魂正在快速崩解,可那股汇聚的力量却在不断攀升,周遭的黑石地面开始寸寸崩裂,盘龙骨柱上的血红魂火又起波澜,符文光芒忽明忽暗。这是同归于尽的招式,枯骨竟是要以神魂崩解为代价,引爆自身残存的阴源本源,妄图将整座大殿都拖入覆灭。
“不可让他得逞!”凌沧澜已然起身,体内阴毒虽未根除,却已能勉强催动灵力,长剑出鞘,纯白剑意凝聚到极致,剑刃如一道流霜,直取枯骨眉心魂火。他清楚,唯有击碎那缕魂火,才能阻止本源自爆。秦苍玄眉心的鼎影似也察觉到危机,紫金光芒骤然炽盛,一缕远比先前厚重的鼎源之力破空而出,化作一道紫金光柱,朝着枯骨周身的阴源之气压去。
鼎源之力本就是枯骨的克星,光柱刚至,枯骨周身的阴源之气便剧烈躁动,快速收缩,自爆的势头竟被硬生生滞涩了一瞬。枯骨眼窝中的魂火闪过一丝惊惧,随即转为决绝,骨掌猛地拍向自身天灵,神魂燃烧得愈发剧烈,阴源之气再度暴涨,硬生生扛住紫金光柱的压制,朝着四周扩散开来。
秦岳不敢迟疑,体内三色本源之力尽数催动,双掌合拢又猛地分开,黑白紫三色锐芒化作一柄丈许长的巨刃,刃身流转着上古符文,带着破邪镇阴的威势,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携着巨刃朝着枯骨当头劈落。这一击凝聚了他融合后的全部力量,刃风过处,周遭游弋的阴戾之气尽数消散,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褶皱。
枯骨见状,竟不闪不避,骨躯前倾,任由那缕纯白剑意刺向自己眉心,同时将所有阴源之力凝于周身,只求自爆的威力能再增一分。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凌沧澜的长剑精准刺中枯骨眼窝,纯白剑意顺着魂火疯狂涌入,枯骨发出一声凄厉嘶吼,暗金色魂火剧烈跳动,却并未熄灭,反倒借着剑意的刺激,燃烧得愈发猛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岳的三色巨刃已劈至枯骨头顶,刃身率先触碰到枯骨周身的阴源屏障,滋滋声响不绝于耳,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枯骨眼中凶戾毕露,正欲引动本源彻底自爆,秦苍玄眉心的鼎影突然大放光明,一道浑圆的紫金鼎形虚影凭空出现,悬于大殿上空,鼎身镌刻着繁复的古纹,缓缓旋转间,散发出厚重无匹的威压。
鼎影下落,恰好将枯骨笼罩其中,紫金光芒如潮水般涌下,将枯骨周身的阴源之气死死禁锢。枯骨只觉浑身骨躯都要被压碎,神魂剧痛难忍,引动自爆的本源之力竟被硬生生锁在体内,动弹不得。他拼命挣扎,骨爪抓挠着鼎光,却只留下道道白痕,连一丝裂痕都无法划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噗!”秦岳的三色巨刃顺势劈落,正中枯骨天灵,刃身轻易穿透骨躯,三色本源之力顺着骨缝疯狂涌入,大肆绞杀残存的阴源之力。枯骨的暗金色魂火猛地一顿,随即快速黯淡,骨躯剧烈抽搐,那些龟裂的缝隙不断扩大,漆黑战甲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飞灰。
“不本尊不甘!”这是枯骨最后的嘶吼,声音嘶哑破碎,随着魂火的熄灭渐渐消散。他的骨躯在三色本源与鼎源之力的双重绞杀下,快速化作飞灰,唯有眉心处一点淡金色的魂核尚存,被三色锐芒包裹,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粒尘埃,彻底泯灭。残存的阴源之气失去了宿主,被紫金鼎影尽数吸纳,化作精纯的能量,散入大殿之中,反倒成了滋养众人本源的助力。
秦岳收回巨刃,踉跄着后退两步,掌心青黑未褪,气息又添几分虚浮。方才那一击虽成功斩杀枯骨,可强行催动全力,也让他体内的余毒有了躁动之势,经脉传来阵阵酸胀。凌沧澜也收剑而立,左臂青黑之色再度泛起,他捂着胸口轻咳两声,嘴角溢出一丝浅血,显然方才强行催力,已牵动了伤势。
紫金鼎影缓缓收起,重新化作一缕微光,归于秦苍玄眉心,鼎影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想来方才那一下,也消耗了不少鼎源之力。秦苍玄眉头微蹙,似有苏醒之兆,却终究还是沉沉睡去,只是周身的鼎源之光依旧柔和,护着众人安稳。
秦岳缓了缓气息,先将掌心的阴寒余毒彻底逼出,才迈步走向殿角。九鼎宗长老在鼎源之力与秦岳先前渡去的三色微光滋养下,已能勉强睁眼,看到秦岳走来,他艰难地想要抬手,却只动了动指尖,眼中满是感激:“秦小友多谢”
“长老不必多言,先安心疗伤。”秦岳温声开口,掌心凝出一缕柔和的三色本源,小心翼翼地渡入长老体内。这缕本源带着鼎源的厚重与双源的生机,刚入长老体内,便快速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稳住了他涣散的玄黄灵力。长老只觉一股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胸腹间的剧痛减轻了不少,连忙凝神运气,借着这股力量自救。
三名九鼎宗弟子也陆续好转,那名清醒的弟子已能抬手,靠着石柱缓缓坐起,余下两人也相继睁眼,虽面色依旧苍白,却已无性命之忧。众人看向秦岳的目光,满是敬畏与感激,若不是秦岳与秦苍玄,他们今日怕是早已殒命于此。
凌沧澜调息片刻,压制住体内躁动的阴毒,缓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大殿中央已然消失的枯骨与棺椁,沉声道:“枯骨虽灭,可方才遁走的那缕阴邪残戾,却是心腹大患,它携着枯骨本源与大护法残念,今日若是放它离去,日后必成大患。”
秦岳点头,眸色凝重:“凌宗主所言极是,那缕残戾气息虽弱,却极具吞噬性,方才在密道中定然已吸纳阴力,再往密道深处去,怕是会找到更多阴邪本源,届时想要除它,便难上加难了。”他方才已留意到,石缝后密道内的阴戾之气,比先前又浓了几分,显然那缕残戾的力量还在快速增长。
“只是我们此刻伤势皆重,秦苍玄小友又昏迷未醒,若是贸然追入密道,怕是凶险难测。”凌沧澜面露忧色,密道之内情况不明,且必然残留着寂灭宗的后手,以众人当前的状态,深入险地实在不妥。
秦岳看向秦苍玄,见他眉心鼎影虽黯淡,却依旧稳固,沉吟道:“苍玄的鼎源之力能护我们周全,只是他昏迷不醒,不可移动。不如这样,我先带两名九鼎宗弟子追入密道探查,凌宗主你留在此地,守护苍玄与长老,调息疗伤,若是遇到变故,我以本源信号传讯,你再设法支援。”
九鼎宗那名能起身的弟子连忙开口:“秦小友,我随你前去!我对鼎源之力略有感应,或能帮你分辨阴邪气息。”另一名稍弱的弟子也强撑着道:“我也去!多一人便多一份助力!”
秦岳略一思索便应下,凌沧澜虽有担忧,却也知这是当前最优的法子,叮嘱道:“务必小心,那残戾融合了两股气息,极为诡谲,若是不敌,切勿逞强,即刻退回。”他说着,将仅剩的半枚清邪丹递给秦岳:“此丹能暂压阴毒,关键时刻或能有用。”
秦岳接过丹药收好,又将自身一缕三色本源渡给凌沧澜:“凌宗主,此缕本源可助你压制阴毒,稳住伤势。”随后他看向两名九鼎宗弟子,沉声道:“你们二人切记,入密道后紧跟于我,不可擅自行动,遇事以保命为先。”
二人郑重点头,各自握紧了手中法器。秦岳最后看了一眼秦苍玄,见他周身鼎光安稳,才稍稍放心,转身朝着西侧那道震开的石缝走去,三色本源之力凝于掌心,随时戒备。两名九鼎宗弟子紧随其后,三人身影很快便钻入石缝,踏入了漆黑幽深的密道之中。
凌沧澜望着石缝方向,眉头紧蹙,抬手将自身剑意散开,笼罩住大殿核心区域,同时运转秦岳渡来的本源之力,全力压制体内阴毒。九鼎宗长老也在抓紧调息,试图尽快恢复战力,大殿内虽暂时安稳,可每个人心中都清楚,密道之内的未知凶险,以及那缕遁走残戾背后的隐秘,才是真正的考验,而这场玄宫之战,远未到落幕之时。
密道内漆黑无光,阴风呼啸,两侧石壁上的阴邪符文隐隐泛着幽光,秦岳掌心三色微光亮起,照亮了前方数丈之路,他脚步放轻,神念尽数散开,仔细探查着周遭的气息。密道地面上散落着不少寂灭宗修士的骸骨,骸骨之上皆有被阴力吞噬的痕迹,空气中的阴戾之气比大殿内浓郁数倍,且越往深处走,气息便越厚重,那缕残戾留下的气息,也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