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殿深处的疗伤密室,乃是九鼎宗以千年暖玉铺就而成,四壁嵌满聚灵晶石,甫一踏入,精纯浓郁的灵气便如潮水般涌来,顺着周身窍穴疯狂涌入体内,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灵草香气,那是殿角燃着的凝神祛邪香,能阻绝阴邪之气侵扰,辅助修士静心疗伤。
凌沧澜引着秦岳入殿后,又取来十枚巴掌大的极品灵石,嵌在密室四角,灵石亮起柔和白光,灵气浓度再增数倍,他沉声叮嘱:“秦小友,此密室可隔绝大部分外力探查,你安心疗伤,殿外有我宗长老轮值守卫,若有异动,我会第一时间赶来。”说罢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将石门缓缓闭合。
秦岳盘膝坐于暖玉床榻之上,先将幽冥令握在掌心,令牌的温热感顺着掌心传入体内,与四色本源隐隐呼应,先前被紫邪使邪气侵入的经脉,竟传来一丝舒缓之意。他暂且压下探究令牌的心思,双目微闭,心神沉敛入体,开始运转功法调息。四色本源循着经脉缓缓流转,混沌之光余韵在脉道中游走,将那些残留的阴冷邪气一点点包裹、灼烧,暖玉床与极品灵石源源不断输送灵气,填补着本源耗损的空缺,肋骨处与肩头的伤口,在灵气滋养下,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原本滞涩的灵力运转,也渐渐恢复顺畅。
这一调息便是三个时辰,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秦岳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明暗交织的光华,体内本源已然恢复七八成,经脉伤势痊愈大半,四色本源经此生死一战彻底融合,运转间愈发圆融,举手投足间,都有淡淡的混沌微光隐现。他摊开掌心,幽冥令静静躺着,黑色纹路在微光中若隐若现,先前匆忙之间未及细察,此刻凝神看去,才发现令牌背面刻着繁复晦涩的古纹,似符似篆,透着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神念探入其中,只觉一股深邃幽远的力量传来,识海之中竟隐隐浮现出无数影影绰绰的虚影,似在跪拜,又似在嘶吼,转瞬便消散无踪。
“这便是幽冥令的力量?”秦岳心头微动,尝试着将一丝四色本源注入令牌之中,令牌骤然亮起浓郁黑芒,纹路尽数舒展,一股强悍的幽冥之力从令牌中涌出,顺着经脉游走,竟与四色本源相融无间,周身气息陡然暴涨,虽未突破境界,战力却隐隐再上一层。可这股幽冥之力太过霸道,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秦岳连忙收束本源,幽冥令光芒渐敛,恢复如初,只是掌心的温热感,愈发明显。他心头愈发笃定,这幽冥令绝非仅仅号令幽冥众生那般简单,紫邪使口中“需以本源之力催动成事”的话语,更是如迷雾般萦绕心头,玄渊邪主的图谋,怕是与这幽冥令息息相关。
就在秦岳反复揣摩幽冥令之际,密室之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凌沧澜略显沉重的声音:“秦小友,可否开门?有紧急要事相告。”秦岳将幽冥令收入储物袋,起身打开石门,只见凌沧澜面色沉凝,眼底带着几分焦虑,玄阳子站在一旁,伤势虽有缓和,脸色依旧苍白,二人身后跟着一名九鼎宗弟子,神色慌张,手中握着一枚传讯玉符,玉符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邪气。
“凌宗主,可是玄渊邪祟又有动作了?”秦岳沉声问道。
凌沧澜点头,接过传讯玉符递给他:“方才驻守西麓隘口的弟子传来急报,紫邪使撤退后并未远去,而是在九鼎宗外围百里处布下邪阵,聚拢了大批逃亡的影邪卫与噬灵妖,更有不少玄渊深处的邪祟源源不断赶来,看阵势,竟是要围堵九鼎宗,断绝我们与外界宗门的联络。”
玄阳子补充道:“不止如此,苍玄子宗主那边传来传讯,各宗筹备固封物资时,皆遭邪祟偷袭,青云宗与玄铁门的物资队伍更是全军覆没,墨尘子与铁万山两位宗主身受重伤,看来邪主是铁了心要断我们的后路,让我们孤立无援。”
秦岳接过传讯玉符,神念一扫,玉符中残留的画面与气息传来,百里外黑云翻涌,邪祟数量足有数百,其中不乏道皇境中期的噬灵妖,更有几股气息隐晦难测,怕是比紫邪使修为还要强悍的存在。他眉头紧拧:“紫邪使受创未愈,竟还敢如此嚣张,显然是有恃无恐,要么是邪主派了强援,要么便是那邪阵有诡异,能快速恢复邪祟伤势,甚至增幅战力。
话音未落,九鼎宗山巅忽然传来九声钟鸣,钟声急促,穿透云霄,乃是宗门最高级别的警讯。凌沧澜脸色剧变:“是山门方向!定是邪祟提前动手了!”三人不再多言,身形化作三道灵光,朝着山门前疾驰而去,沿途不断有九鼎宗弟子持法器赶往各处关隘,原本恢复些许秩序的宗门,再次陷入紧张戒备之中。
山门前的广场上,此刻已是战火滔天,数百头噬灵妖与影邪卫在六头道皇境中期噬灵妖的带领下,朝着山门猛攻,为首的正是受创的紫邪使,他此刻黑袍染黑血,气息虽仍萎靡,紫眸中的凶戾却更甚,手中握着一柄紫黑邪杖,杖尖不断涌出黑气,黑气落地便化作狰狞邪兽,疯狂冲击着山门的金光防御。山门光幕由九尊巨鼎虚影加持,虽暂时稳固,却也在邪祟轮番冲击下,金光黯淡,不断震颤。
昊天宗与清虚观的几名修士恰好赶来支援,正与邪祟激战,清虚观道长手持拂尘,拂尘银丝挥洒,纯阳灵光扫过,成片影邪卫化为飞灰,可一头道皇境中期噬灵妖骤然扑出,邪刃劈出暗绿邪风,直取其要害,道长仓促抵挡,肩头被邪风扫中,灵气瞬间耗损大半,踉跄后退。昊天宗两名修士见状,立刻持剑上前支援,双剑合璧,剑光璀璨,与噬灵妖缠斗在一起,可噬灵妖动作狡捷,邪刃挥舞间邪气弥漫,二人一时竟难以取胜。
“诸位道友,我等来助你们!”凌沧澜高声喝喊,眉心镇灵鼎飞出,金芒暴涨,朝着邪祟群砸去,鼎身符文流转,金光所过之处,邪兽与影邪卫纷纷消融,硬生生砸开一道缺口。玄阳子手持拂尘,快速掠至山门光幕阵眼处,与几名九鼎宗长老合力注入本源,光幕金芒大涨,稳稳扛住了一波邪祟冲击。
秦岳身形一晃,四色长剑出鞘,混沌微光萦绕剑身,径直朝着紫邪使冲去,他知晓擒贼先擒王,唯有拿下紫邪使,才能打乱邪祟攻势。“紫邪使,昨日之伤未愈,今日还敢来送死!”秦岳声落剑至,混沌剑光带着斩邪锐势,直刺紫邪使心口,紫邪使见状,紫眸中闪过怨毒,手持邪杖横挡,杖尖黑气与混沌剑光相撞,发出滋滋声响,黑烟滚滚,他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黑血,显然旧伤复发。
“秦岳,本座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取你狗命,夺下幽冥令!”紫邪使厉声嘶吼,周身紫芒强行暴涨,邪杖挥舞间,黑气凝聚成数十道紫黑邪矛,朝着秦岳齐射而来,邪矛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灵气枯竭。秦岳脚踏灵步,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在邪矛之中,四色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剑光扫过,邪矛纷纷崩碎,可仍有几缕邪气沾身,被体内本源快速灼烧殆尽。
他趁势欺身而上,长剑斜劈,混沌剑光直逼紫邪使脖颈,紫邪使情急之下,竟将身旁两头噬灵妖猛地推至身前,两头噬灵妖来不及反应,便被剑光劈中,魂核瞬间崩裂,身躯化为黑气。秦岳剑势不停,借着黑气遮掩,指尖凝聚一道混沌光刺,陡然射向紫邪使面门,紫邪使慌忙偏头,光刺擦着他的耳际划过,带起一片黑血,连带着半片黑袍都被灼烧殆尽。
“找死!”紫邪使彻底疯狂,竟不惜燃烧本源,周身紫芒暴涨数倍,邪杖顶端浮现出一颗紫黑魂珠,正是他残存的本命邪影本源,魂珠亮起,一股远超道皇境巅峰的气息扩散开来,他抬手一挥,魂珠化作一道紫黑光柱,朝着秦岳狠狠轰去。这一击燃烧本源,威力无穷,秦岳瞳孔骤缩,不敢硬接,连忙后退,同时将四色本源尽数注入长剑,混沌剑光暴涨,在身前凝成一道光墙。
“轰!”光柱撞在光墙上,巨响震彻天地,光墙剧烈摇晃,混沌微光快速黯淡,秦岳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体内本源再次耗损大半。紫邪使燃烧本源后气息愈发萎靡,身形摇摇欲坠,却眼中狂热:“秦岳,受死吧!”他拖着残破身躯,手持邪杖再次扑来,杖尖黑气几乎凝成实质,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
秦岳强撑着伤势,正欲再次迎敌,忽然察觉到几道强悍气息从天际疾驰而来,为首者身着紫金道袍,手持镇天印,正是苍玄子,身后跟着天剑门门主与几名顶尖宗门的长老,气息皆是强悍无比,竟有三位道皇境巅峰修士。“紫邪使,尔等邪祟,也敢在九鼎宗撒野!”苍玄子声如洪钟,镇天印飞出,金芒万丈,朝着邪祟群当头砸下,印身符文流转,威压盖世,数头噬灵妖躲闪不及,被印身砸中,当场魂飞魄散。
紫邪使见状,面色剧变,他本就身受重伤,又燃烧本源,哪里是苍玄子等人的对手,眼中闪过一丝惧意,可想到幽冥令,又有些不甘。他咬牙对着邪祟群厉喝:“撤!退回邪阵!”说罢便转身欲遁,可苍玄子岂会给他机会,镇天印光华一闪,便拦在他身前,金芒压得他动弹不得。
“紫邪使,束手就擒吧,或许还能从你口中得知玄渊邪主的图谋!”苍玄子沉声说道,天剑门门主已然持剑掠至,长剑寒光闪烁,封住了紫邪使所有退路。紫邪使看着围拢而来的顶尖修士,紫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竟要再次燃烧本源自爆,秦岳见状,心头一凛,混沌剑光凝聚,猛地射向紫邪使持杖的手臂,“铛”的一声,邪杖被击飞,剑光顺势斩断其手臂,黑气喷涌而出。
紫邪使惨叫一声,自爆之势被打断,苍玄子趁机抬手,一道金光将其捆住,镇天印压在他头顶,源源不断的纯阳灵光涌入其体内,压制住他的邪气与本源。余下的邪祟群龙无首,被各宗修士联手围剿,惨叫声此起彼伏,可仍有数十头噬灵妖借着混乱,遁入山林,朝着百里外的邪阵逃去。
众人刚稳住局势,一名清虚观修士匆匆赶来,手中传讯玉符碎裂大半,神色惨白:“苍玄子宗主,不好了!玄渊封印处传来急报,邪主亲率大军猛攻封印,封印裂纹已扩至五成,驻守修士伤亡惨重,怕是撑不了半日了!”
苍玄子脸色骤变,镇天印光芒一顿,玄阳子与凌沧澜亦是神色凝重到了极点,玄渊封印若破,邪祟席卷天下,后果不堪设想。秦岳看着被捆缚的紫邪使,又想起百里外的邪阵与逃窜的噬灵妖,心头清楚,真正的决战已然来临,九鼎宗这边的危机虽暂解,可玄渊封印那边,才是真正的生死关。而被擒的紫邪使,或许便是揭开幽冥令秘密与邪主图谋的关键,只是他看着紫邪使眼中深藏的诡异笑意,心头忽然升起一丝不安,这一切,似乎依旧在邪主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