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与莫大先生在封禅台中央站定。
山风卷着旌旗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
岳不群看着莫大先生手中那柄暗沉的铁剑，感慨道：“莫大先生，衡山派刘正风师兄精通音律，为人磊落，但金盆洗手时遭嵩山派阻挠，最终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岳某至今想来，仍觉得惋惜。你是他的师兄，岳某十分敬重，此战能不能免了？”
这话象是一根针，刺中了莫大先生的痛处。
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随即又恢复平静，一声长叹：“师弟他……是误入歧途了。与魔教妖人结交，本就违逆了名门正派的规矩，落得那般下场，也是自食其果罢了。”
话虽如此，他声音里的沙哑却藏不住对师弟的惋惜。
“但是你我一战，关于门派存亡，无关私交，岳掌门出剑吧。”
岳不群无奈地摇了摇头，右手握住四级劣剑的剑柄，轻轻一抽，紫金色的剑身随之出鞘，剑刃映着阳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得罪了。”
话音落，莫大先生率先出手。
他手腕翻转，铁剑如一道流光，直刺岳不群的胸口，正是衡山剑法“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中的“云遮月”，剑招飘忽不定，仿佛藏在云雾中，让人难以捉摸。
莫大先生的剑法根基确实深厚，“云雾十三式”的灵动与诡谲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可若是细究，剑招间却少了几分应变的灵动，尤其是在内力催动下，招式转换间有明显的滞涩。
以岳不群如今的实力，若全力出手，用紫霞神功配合独孤九剑，最多五招便能击溃对方。
但岳不群并未如此。
他深知莫大先生在衡山派的威望，也敬重对方的为人，不愿让对方太过难堪。
只见他脚下踏着“太岳三青峰”步法，身形从容闪避，四级劣剑轻轻挥动，只在关键时刻格挡或引导，并不主动进攻，每一招都恰好与莫大先生的剑招错开，看似惊险，实则游刃有馀。
两人在封禅台中央缠斗起来，铁剑与紫金色长剑不断碰撞，“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莫大先生的剑法越来越快，“云雾十三式”的剑影如潮水般涌向岳不群，时而如轻烟缭绕，时而如骤雨倾泻，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纷纷喝彩。
可岳不群却始终从容不迫，他的剑招看似缓慢，却总能精准地卡在莫大先生招式的间隙，既不伤人，也不落下风。
百馀招过去，两人依旧打得难解难分，台下不少人都以为岳不群的实力与莫大先生不相上下。
观礼台上，左冷禅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之前还担心岳不群藏有实力，如今看来，不过是徒有虚名。
连莫大先生都打不过，还想跟自己争掌门之位？
“果然是徒弟强不代表师父强。”左冷禅低声自语，眼中的自信更甚，“岳不群的实力，最多与莫大相当，我要赢他，岂不易如反掌！”
天门道长与定闲师太也对视一眼，也觉得岳不群剑法平平，与自己不相上下。
又过了十馀招，莫大先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他的内力本就不如岳不群深厚，百馀招下来，气息已有些紊乱，剑招也慢了几分。
岳不群见时机成熟，心中暗道“得罪了”，随即手腕微沉，四级劣剑突然加快速度，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紫气。
“叮！”一声脆响，四级劣剑精准地斩在莫大先生铁剑的中段。
莫大先生只觉一股浑厚的内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腕一麻，铁剑竟被这股力量震得寸寸断裂！
断剑“哐当”一声掉落在青石板上，剑尖还在微微颤动。
岳不群立刻收剑，后退一步，对着莫大先生拱手道：“莫大先生，承让了。”
他语气诚恳，没有丝毫得意，仿佛刚才只是“不小心”斩断了对方的剑。
莫大先生看着地上的断剑，愣了片刻，随即苦笑道：“莫某输了。岳掌门的剑法，比莫某高明得多。你刚才，一直在让着莫某吧？”
他也是江湖老手，自然能看出岳不群的留手，若不是对方刻意放慢节奏，自己根本撑不过五十招。
岳不群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切磋而已，何必较真。莫大先生的‘云雾十三式’，依旧是江湖一绝。”
莫大先生看着地上断裂的铁剑，神色间满是落寞，“岳掌门抬举了，我莫大技不如人，输得心服口服。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衡山派弟子，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岳掌门真的当了五岳掌门，还请念在五岳同门的情分上，善待我衡山弟子。”
岳不群闻言，嘿嘿笑道：“莫大先生放心。今后你我份属同门，衡山派的事，便是我岳某的事。即便今日岳某未能当上五岳派掌门，只要有我岳不群在，也绝不会让衡山派的弟子受委屈。华山与衡山，本就该守望相助，共护五岳安宁。”
他这话虚得不得了。
“那便最好。”莫大先生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将断裂的铁剑小心地收入琴中，他对着岳不群微微拱手，又朝着观礼台上的天门道长、定闲师太示意了一下，随即转身，脚步略显蹒跚地走下封禅台。
阳光落在他瘦削的背影上，竟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苍凉。
观礼台上，定闲师太看着莫大先生落寞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莫大先生这是……放弃挣扎了。”
天门道长一拍椅子，道：“我泰山派要誓死抗争到底！”
左冷禅本欲亲自上阵，看到天门道长如此激动，心想让他先上去消耗一番也是不错的，于是从容坐下。
“天门道长，今天华山派大出风头，怕是真的得让岳不群当五岳掌门了。”左冷禅冷冷地道。
天门道长冷哼一声，“那得先过我天门这一关。”
说罢，运起轻功，飞身上台，朗声道：
“泰山派天门道长，领教岳掌门高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