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孙再芝问道。
“他在为龙国试错，很多事一旦上升到国家层面，只有有人做过了，无数人才知道，他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戈辉说道：“他也是可怜人，以身入局，警醒后人。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让自己成为千古罪人。”
孙再芝有些哭笑不得，说道：“照你这么说，他还成好人了，还是一出苦肉计？”
“可以肯定的是悲剧的主角”戈辉调侃道。
此时，袁世凯在奉天宾馆等待戈辉，戈辉上次答应过他，所以他并无忐忑之色。
最顶级的豪华套房里，袁世凯、王士珍、徐世昌、段祺瑞、冯国璋、黎元洪、杨成赞、袁克定，都在沙发上沉默着。来新奉天的路上，也没有更多的交流，因为意见不统一，甚至可以说对立。
他们这些人，此来新奉天，就是来听听戈辉的意见，是否支持袁世凯称帝。
关于袁世凯当皇帝的问题，北洋内部已经吵翻天了。都说是为了龙国好，每一方的理由都很充分，僵持不下。只能找一个实力顶天的人当裁判了，于是就找到了戈辉。
那么，袁世凯称帝，需要征得戈辉同意吗？
当然不需要了，但是戈辉没公开表示同意，你称帝试试，推翻你分分钟钟。
冯国璋、徐世昌、黎元洪，明确反对袁世凯称帝，在他们看来，戈辉实力这么强，都没有称帝的想法，袁世凯更不能逆时代潮流行事，称帝这事儿，真的不得人心。
王士珍和段祺瑞对袁世凯称帝持保留态度，没有旗帜鲜明的反对，也没有明显的支持，但是他们心里是反对的。暗中还联络其他反对袁世凯称帝的人，共同反对袁世凯称帝。
杨成赞和袁克定全力支持，杨成赞推动的是君主立宪，不是以前的家天下帝制，袁克定是想当皇太子。
戈辉答应过袁世凯，所以袁世凯、杨成赞、袁克定三人信心满满。
戈辉和孙再芝很快就到了，挑了一间大会客室，众人在沙发上落座了。
“关于我要登基称帝的事情，北洋内部意见两极分化，吵的很激烈。”大家坐定后，袁世凯立即说道：“我们这次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没意见”戈辉说道。
没意见？王士珍、徐世昌、段祺瑞、冯国璋、黎元洪等，一脸震惊之色。怎么可能没意见？为什么没意见？
戈辉还强调了一句：“我支持袁大总统称帝。”
“为什么？”冯国璋惊问：“龙国人已经厌倦了从前，不需要皇帝了。我们的国家不能再回到帝制了，袁大总统可以一直当总统，权力大到没边儿，这和皇帝没区别。为什么非要那个吃力不讨好的名字呢？”
袁世凯皱眉，冯国璋也是老北洋了，从来没有这样反对过自己，他到底是怎么了？这么些年的北洋，我想要的是什么，你难道不懂吗？
“那只是你认为，你能代表普天下的黎民百姓吗？”戈辉问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标准由你来界定是吗？”
我冯国璋无言以对，他代表不了。
杨成赞和袁克定高兴得立即拍手，仿佛要当皇帝的是他们。
王士珍、徐世昌、段祺瑞、黎元洪，都陷入了沉思，他们本以为戈辉会旗帜鲜明的反对，结果人家不但不反对，还支持。
戈辉再次强调：“需要我表态的时候，我会通电全国，不干涉北洋政府的任何决定，尊重袁总统的任何决定。”
额？怎么口头和通电的内容不一样？口头上就“支持、同意”，通电就是“不干涉和尊重”？这里面有区别，让人遐想。
袁世凯、杨成赞、袁克定三人，当然也听出了区别。
戈辉解释了一下：“我不确定广大龙国民众是怎么想的，我不能因为支持袁总统，就要得罪广大龙国民众。北方特区有今天，与龙国民众的支持分不开的，面对衣食父母，我必须慎重，也希望袁总统能够理解。”
袁世凯立即表示：“无妨，我知道你是支持我的。”
“没错。我完全支持。”戈辉再次承认。
王士珍、徐世昌、段祺瑞、冯国璋、黎元洪等彻底没脾气了。但他们十万个不理解，为什么支持？袁总统给了你什么好处？
袁世凯看向明着反对，和背地里联络反对的几人，说道：“你们看到了，听到了，戈辉巡阅使支持我称帝，你们还有什么意见。”
王士珍、徐世昌、段祺瑞、冯国璋、黎元洪都没了意见，看来戈辉是指望不上了，他们得想自己的办法了。他们也看出来了，戈辉只关心自己的北方特区，龙国北洋政府的事情，不在戈辉的考虑之内。戈辉也不希望北洋好，只要北洋不好，北方特区就永远是全龙国人的向往之地。
袁世凯现在觉得戈辉真的是太贴心，看来自己以前对戈辉还是有很多误解的，从今天开始改正。
既然戈辉同意，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谈了。
杨成赞和袁克定开始谈他们的引导舆情，拉拢更多人计划。还要通过报纸和电视，尤其是电视重点宣传恢复帝制的好处。通过三到五年的宣传，让更多的人接受、理解，在合适的时间，登基称帝。
就在戈辉和孙再芝听袁世凯、杨成赞、袁克定三人“畅想”的时候，英法美三国领事一起坐在了外事局副长唐少易面前。
自从有了年富力强的唐少易，锡良的工作清闲了不少，他有更多的时间观察海外的事情。像今天，英法美三国领事来找他，他直接推给唐少易接待。
英国领事罗伯特-阿奇巴尔德一脸严肃地说道：“瓦拉内在朝阳工业大学任教了，怪不得我们在丹吉尔找不到他，原来是来了这里，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啧啧啧，九月后半抓斯派，看来还没有抓干净了，好了伤疤忘了疼，瓦拉内第一天上班，就被你们发现了。”唐少易感叹完，强调：“是他自己来了，你们喊打喊杀，也没给他留下的机会。”
美国领事克里斯托弗-伦，插话道：“在丹吉尔的时候，我们六国就达成了共识——技术共享，你们现在是想独占，这样不好。”
克里斯托弗-伦是今年二月初，时装周期间来到新奉天，接替前领事哈克-d-贝里芬的。他可比哈克活跃多了，来新奉天之后，很快增加了与英法两国领事的联系，三个人基本做到了共同进退。
唐少易说道：“技术共享不是不行，我们也从未想过独占。”
法国领事帕瓦尔说道：“瓦拉内是法国人，我们有权接他回法国。”
唐少易直接同意：“只要瓦拉内愿意，法国可以接他回国，但是不能用强。”
“你说可以技术共享，怎么共享？”克里斯托弗-伦问道。
“你们等我一下”唐少易说话起身，直接离开会客室。
英法美三国领事面面相觑，罗伯特-阿奇巴尔德说道：“我们必须逼他们交出技术，你们应该明白，超级钢对我们的海军意味着什么，可不仅仅是减重那么简单。”
克里斯托弗-伦和帕瓦尔一起点头，确实如此，超级钢对军舰太重要了。
“法国要带走瓦拉内，他是法国人，理应为法国服务。”帕瓦尔说道。
克里斯托弗-伦轻轻摇头，说道：“如果他愿意为法国服务，早就直接回法国了，你的想法很难实现。”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罗伯特-阿奇巴尔德说道：“只要条件开的够高，我相信没有人会拒绝。”
克里斯托弗-伦和帕瓦尔一起摇头，因为，很多时候真的不是条件高低的问题。
唐少易很快回来了，带回来两个纸盒，像发餐盒一样，给他们三人一人一盒。
唐少易说道：“这里面是瓦内拉的手稿胶片，我们从来没想过独占，你们可以拿着这些去找瓦拉内求证。”
额？唐少易这一手，把英法美三国领事整不会了，这么就给了？还可以去求证？不是我们几页纸的台词都用不上了。
唐少易又补充，说道：“所谓的超级钢成本贵的吓人，成功率不足三成，反正北方特区是用不起，你们找瓦拉内聊聊吧！我们看上了瓦拉内丰富的炼钢经验，而不是他的超级钢。他正在朝阳工业大学，联合钢铁学院带学生。”
英法美三国领事，一肚子的话用不上了，憋得好难受。
“想要的你们已经拿到了，事情也谈完了。”唐少易起身，说道：“年终将近，事情太多，确实没时间多陪三位。”他是一分钟都不想与这三人多待，简单拱手，言外之意，你们可以走了。
英法美三国领事就这样离开了外事局，他们约好明天一起去找瓦拉内确认，必须确认，如果能把瓦拉内接走更好，不过，可能性不大。
第二天上午，三人齐聚朝阳工业大学联合钢铁学院，也很快见到了瓦拉内，甚至让他们三人与瓦拉内教授，在一个宽大的会客室里单独见面。
机会给他们了，能做多少看他们能力了。
三名外交官，充分展示了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然后没说动。他们的诚意已经足够了，开的条件也足够高，还是没有说动瓦拉内，戈辉给他什么了？
给他什么了？他在联合钢铁学院任教两天，就已经知道生活秘书的正确用法了。四十多岁，还没结婚的瓦拉内，心动了，然后昨天晚上他成了生活秘书的丈夫。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天使，他也想成为父亲。
当三名外交官拿出一百多张照片的时候，瓦拉内直接承认，这是自己写的，每一个字，每一张简图，都是自己的手笔。同时还强调，成本太高，成功率低于三成，极度依赖经验。
三名外交官失望的离开，那些照片由专人送回国内。
唐少易给了英法美胶卷，自然也会给德国，派人送到德国领事馆，并说明这是什么，同时也告之，也给了英法美三国。
贝恩德-莱诺也派人把胶卷送回德国。他没想到，这么重要的技术，北方特区说送就送。成功率不高，那也是瓦拉内一人不高，不等于别人实现不了。以德国在金属冶炼方面的天赋，搞定超级钢应该不是问题。
也是在这一天德国与法国，在英美龙西四国的见证下，于11月6日，在西班牙殖民地丹吉尔签定了《德法丹吉尔协定》，协议文本虽然是用德法文写的，但是却附上了统一的龙文翻译，而且，如果有争议，以龙文翻译为准。
协定规定：德国承认法国在摩洛哥的地位，法国承认德国在阿加迪尔及其附近地区，大约一万平方公里的99年管辖权。
德国把德属喀麦隆北部部分领土转让给法国（今乍得南部）；把德属喀麦隆伸向法属赤道非洲，接近比利时刚果殖民地的部分转让给法国，以作赔偿。
影响：英国在阿加迪尔危机时支持法国，强化了《英法协约》，同时，因为俄国在危机期间的沉默，让英法俄《三国协约》笼罩了一层不信任的阴云。
德国占领阿加迪尔，让英法对德国的扩张更为敏感，所以英法协约渐渐从殖民地协定变为军事联盟。其后，英国更与法国协定，让英国海军防卫英吉利海峡，法国则保卫地中海。
消息传回新奉天，戈辉第一时间向柏林发了贺电，同时也提醒柏林，像这样的让步，或许只有这一次。
随着协定的签署，西非的军紧张情况基本宣告结束，陆地上的法国殖民军开始撤退，暂驻阿雷西费港的英国海军也拔锚起航，回普次茅茨。
英法德开始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对抗非洲大瘟疫上了。
特别是南部非洲和中部非洲，是瘟疫的重灾区。由于殖民地当局的“故意不作为”，让深色皮肤的死亡率接近百分之百。粗略统计至少有接近一百万深色皮肤死于瘟疫，用赤地千里来形容，极为贴切。
很多尸体来不及处理，直接被野兽啃食，有些地方，比如龙国的班超海外省，根本就不处理，任由野兽自由啃食，有些野兽甚至大摇大摆地走进城市里啃食尸体。
班超海外省省长刘炎坤不是不想管，而是总督周玉坪和非洲军团参谋总长曲桦，不想管，也不让他管，就那么放任瘟疫肆虐。
北方特区非洲医疗队，在班超海外省的救治工作，也被自己人掣肘。基本停止运作的班超港，到处是死气，还能经常看到野兽在远处，旁若无人地啃食尸体。
这是什么地方，一度吓得伍连德医疗队，怀疑他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班超海外省当局，严格把控医疗物资和药品，一切以集中营里的人优先。
周玉平经常提醒伍连德医疗队，北方特区的医疗物资和药品，属于北方特区的龙国侨民，必须优先保证集中营里龙国侨民的安全。至于集中营外面的人，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他没有义务拯救他们。
伍连德和林家瑞根本无法正常开展工作，周玉平要求他们每三天一次，为集中营里的所有人检查身体，有病治病。
“集中营外面的人呢？他们也是人啊！”伍连德问道：“他们更需要救治。”
“只有我们健康，才能更好的救治他们。”周玉坪说道。
伍连德也只能接受，先为集中营里的人检查身体。
周玉坪告诉伍连德：“欧洲殖民当局，其实比我们做的更过分。他们从你这里拿到青霉素之后，第一时间救治本国侨民，但不是无偿的，羊毛出在羊身上，高价买回来的药品，当然是谁用谁花钱。而我们救治本国侨民是免费的，我比他们更善良。”
在伍连德几次发电新奉天告状之后，周玉坪和曲桦放开了对集中营外民众的救治工作，但是也只能在集中营外，远离集中营的地方，必须在下风口，另设营地救治，而且不会派兵维持秩序。
班超海外省省长刘炎坤，告诉伍连德和林家瑞，集中营外的情况是周玉坪和曲桦放任的结果。他们用这样的方式为龙国移民腾地方，以后这里的无主耕地就是龙国移民的土地。
伍连德也早看出来了，班超海外省当局和那些欧洲殖民当局，就和大众汽车的qb发动机一样，请跟我一起念——没区别。当然，伍连德还不知道大众汽车有这款qb发动机。。
由于班超海外省地势西北高，东南低。东南部大片平原地势平坦，海拔较低。境内河流众多，水力资源丰富，其中赞比西河、林波波河等多条大河，均自西向东注入印度洋。但是河道上没有水利控制设施，雨季时经常引发洪涝灾害，很多尸体被直接冲进河里，冲到下游，冲进海里，低成本处理。
时间进入到十二月份，受亚热带及热带季风气候影响，班超海外省连续发生了四次飓风及暴风雨等自然灾害，导致山洪爆发。更多的尸体被洪水吞没，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来需要花大力气处理的东西，现在所剩无几，直接就地烧掉，省时省力。
就在12月20日，五艘汉堡海运公司的货船到达班超港。
两万三千名服刑人员下船，从他们下船这一刻起，他们基本自由了。他们只要在这里生活十年，他们身上的刑罚自动解消。
两万三千人多吗？不多，特区还有很多，以后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这几年，因为各种原因犯罪入刑的人，以前派到外西北，后来不派了，像攒钱一样攒着，就等着往班超海外省送呢！
在高速发展的北方特区，犯罪的人特别多，贪墨公款的，泄密的、伤人杀人的、偷盗抢劫的，各种犯罪的，特别是在特区军工企业上班的，掌握一定技术机密的。
外国的斯派，把一箱纸银圆放在你面前，不心动是不可能的，很少有拒绝的。
除非是在农场兵工厂、达利安造船厂这样的进出都困难的地方，才能最大可能挡住斯派的钻营。
只要被特区内务部抓到了，不管你有多嘴硬，没人能扛住大记忆恢复术，然后就入刑了。他们被送到了班超海外省，愿意来的家人也会跟着过来。他们是龙国开拓班超海外省的一批移民，虽然原因不光彩，但是结果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