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银色流光划过夜空,落在了帝宫巍峨的城门前,
护城大阵已然全开,化神期们严阵以待,
当他们看清城下身影是白夭夭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便卡在了喉咙里
那人身形僵硬,面色灰败,毫无生机……分明是帝夫大人!
“帝君!”
“帝夫他……?”
她只是微微低着头,凝视着怀中之人苍白的面容,
那双原本妩媚动人的狐狸眼,此刻肿得像两个桃子,有些空洞,
城墙上的叶绝和南宫清霜在看清儿子模样的瞬间,如遭雷击,
南宫清霜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要瘫软下去,被叶绝死死扶住,
叶绝也是强忍着巨大的悲痛,示意赶紧打开阵法一道缝隙,
白夭夭抱着叶凌,一步踏上帝城墙头,
对周围所有关切,震惊,悲痛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抱着叶凌的姿势,仿佛怕惊扰了他,
“夭夭……凌儿他……”
白夭夭的目光终于从叶凌脸上移开片刻,
看向叶绝和几乎崩溃的南宫清霜,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寒族老祖已死。凌儿……为我挡了必死一击。前辈……在救他。需要时间。”
甚至没有多看自己悲痛欲绝的公婆一眼,
周身空间一阵波动,便抱着叶凌一步踏入裂缝,消失不见,
“凌儿!我的凌儿!”
只能无力地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
这个向来坚毅的男人,此刻也泪流满面,仰天无声,
桃林里,那座熟悉的小院门被无声推开,
她选择回到这里,是因为上次叶凌重伤便是在此休养恢复,
更因为叶凌曾无数次说过,想和她回到这个只属于他们的小家,过平淡的生活,
动作轻柔地将他平放在他们曾经定情的床榻上,
“凌儿,我们回家了。”
她俯下身,在他冰冷的耳边轻声说道,
刚刚止住不久的泪水再次决堤,汹涌而出,
可看着了无生气的他,那泪水就是不受控制,
或许下一刻,他就会像上次一样,突然睁开眼,惫懒的唤她娘子,
她默默地抱起叶凌,走到了院外那片桃林深处,
在一株最为粗壮的桃树下,徒手挖了一个深坑,
叶凌小时候最喜欢靠着这棵树打盹晒太阳,
她只是将他身上那件破损的的衣衫整理平整,
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掩埋了他的身躯,
她跪在坟前,没有立碑,因为她知道凌儿还会回来,
剩下的日子,对白夭夭来说,似乎跌入了更深的深渊,
与阿谜罗死战时侵入骨髓的寒毒,再次卷土重来,
她便独自蜷缩在那张曾经温暖无比的床上,
寒冷中,她意识模糊,会无意识地呢喃着“凌儿……凌儿……”
她会恍惚觉得,那个温暖的小身体又贴了过来,
像小时候那样,笨拙又努力地想用自身的体温驱散她的寒毒,
那短暂的幻觉,竟成了她一天里最期盼的事情,
而白天,她便整日都趴在叶凌的土堆边,
有时候,阳光透过桃叶洒下来,光斑摇曳,
仿佛与叶凌的相遇,相爱,甜蜜、生死别离都只是一场漫长而逼真的梦,
心口那撕裂般的,永无止境的疼,都在提醒她,那不是梦,
白夭夭依旧如往日般,静静趴在叶凌的坟边,
天空正下着大雪,积雪早已将她大半个身子掩埋,
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与这死寂的桃林融为一体,
“……夭夭。”
一个少年的声音,穿透厚厚的雪幕,轻轻响起。
幻觉,在这些日子里出现过太多次了,
有时是他带着笑意的身影从桃林深处走来,
白夭夭已经麻木了,又是幻觉吗?
“夭夭。”
这一次,白夭夭埋在雪下的身躯猛地一僵!
她怕这又是一次残忍的戏弄,将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碾碎,
直到,那个声音带着心疼的叹息,再次响起,
“夭夭。”
那双空洞了数月的狐狸眼中,瞬间爆发出光彩!
积压在身上的积雪被她骤然爆发的力量震得四散飞溅!
她猛地从雪坑中撑起半身,豁然回头!
视线穿过纷扬的雪沫,落在几步之外,
身形单薄,穿着一身不合季节的,略显宽大的单薄衣衫,
不过却在他灿金色的头发和金瞳的映衬下,依然显得高贵,
而是那气息内敛到了极致,浩瀚如星海,又缥缈如云雾,
以她渡劫期的神识,竟丝毫探查不出深浅,
在她茫然无措,几乎要晕倒时,那金发金瞳的少年动了,
脚步很轻,却在雪地上留下清晰的印记,证明着他的存在,
指尖带着温热,透过冰凉的皮肤,一路烫进白夭夭几乎冻结的心脏,
那双金色的眼眸深深地望进她近乎死寂的眼底,
“对不起,娘子。”
“让你久等了。”
“……”
白夭夭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的寒冷,所有的绝望,所有的痛苦,
她张了张嘴,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
“凌……凌儿……?”
叶凌看着她汹涌的泪水,金色的眼瞳中也泛起水光,
他用力点头,将她冰冷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
但那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却一丝未变,
“是我,夭夭。我回来了。”
随后,叶凌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动作急切,却又在触碰的瞬间变得无比轻柔,
冰冷的唇瓣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是如此真实,如此灼人,
不是幻觉……真的不是幻觉!
这个认知仿佛一束光芒,照进了她没有色彩的世界,
她呜咽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
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