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相比，方才还如仙君临凡，引得众人赞叹的凌玄澈，此刻竟显得黯淡无光，
无论是气质，容貌还是那无形中散发的威仪，都被彻底碾压，
只是静静地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没有说话，
然而，这无声的注视，却比任何呵斥都更具压迫感，
下方众人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在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眸注视下，他们感觉自己的一切心思都无所遁形，
巨大的恐惧和敬畏让他们不由自主地纷纷降落，
整个天魔宗遗址上空，死寂得落针可闻，
那巨大的黑金色空间裂缝在叶凌身后缓缓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大多认得叶凌，更听闻了踏入渡劫的消息，
毕竟叶凌并没有刻意遮掩，反而隐隐散播的意味，
不说全天下，反正在场的大多数都知道妖域双渡劫的事，
所有人都被那渡劫期的威压慑住了心神，
叶凌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脸色苍白，强作镇定的凌玄澈身上，
凌玄澈瞬间感觉像是被无法形容的存在盯上，
他死死低着头，根本不敢与叶凌对视，
“凌玄澈，是吧？”
当年叶凌去震生宗“旅游”弟子与叶凌和起了冲突，
本想仗着宗门威势压人，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
另一方面有林映雪为其说话，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但这份暗亏，凌玄澈一直记在心里，怀恨已久，
什么怀恨在心？
“我在问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
强行压住颤抖的心神，鼓起毕生勇气，拱手行礼，
“回…回帝夫大人，在下…在下是应诸位正道同仁所请，”
“前来…前来协助处理天魔宗后续事宜，”
“哦？”
“协助处理？我怎么不记得，我将它送出去了。”
凌玄澈，以及下方所有人都是心头一凉，脸色剧变，
所有权归妖域，你们这群人，是不请自来，甚至可视为擅闯！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否则震生宗颜面扫地不说，
他一咬牙，硬着头皮辩解道：“帝夫大人此言…此言差矣！”
“天魔宗为祸世间，其覆灭乃天下正道和妖域共同努力的结果，”
“此乃天下之功，岂能…岂能算作一人，一域之功？”
“若如此划分，岂非寒了天下正道之心？”
试图将叶凌的功，模糊成天下正道之功，
把自己和在场所有人都绑上战车，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叶凌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天下之功？说得好啊，凌峰主。”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若非当初素月前辈振臂一呼，召集天下有识之士驰援妖域，共抗魔灾，”
“今日覆灭的，恐怕还真不一定是天魔宗。”
“这份情，我妖域，我叶凌，一直记着。”
凌玄澈没想到叶凌会突然提起自家老祖，
心中先是一怔，随即暗暗松了口气，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叶凌的话锋便如陡然转向，直刺他心窝，
“对了，凌峰主，”
“当时，你去妖域帮忙了吗？”
凌玄澈刚落下些许的心瞬间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猛地抬头，对上叶凌双眸，一时语塞，
“我问你话呢，你去了吗？”
这声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凌玄澈心里，也砸在所有人心里，
咬咬牙，硬着头皮道：“宗…宗门事务繁忙，我身为凌霄峰主，需坐镇宗门，处理要务，实在是…抽不开身……”
“哦，抽不开身啊。”
叶凌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一未亲身赴险，二未支援别的，可谓是寸功未立，”
“如今是凭着什么脸面，在这里大谈天下之功？”
“还妄想替我处理战利品？你觉得，你有配吗？”
“我……”
脸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抽了几个耳光，
之前那番义正辞严的辩解，此刻都变成了砸向自己的石头，让他无地自容，
他死死地低下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目光扫过下方鸦雀无声的众人，声音恢复了平淡，
“我叶凌，也非不通情理之人。”
“当初所有不畏生死，驰援妖域的义士，皆是我妖域永世的朋友。”
“对于他们，妖域早已备下厚礼，倾力相报。”
“至今，大多数义士仍在我妖域，不愿离开。”
他伸手指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传遍四方，
“并且，在场诸位，凡是当初曾响应号召，亲身前往妖域助战者，”
“无论出身何门何派，现在便可留下！”
“这天魔宗内，你们随意探索，”
“能找到什么，拿多久，我叶凌，一概不管！这是你们应得的！”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闪烁，却无一人敢站出来，
见无人应答，不由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
笑话，能来此“历练”的，谁不是宗门的宝贝疙瘩？
他目光再次扫过凌玄澈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以及下方那些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各派长老，
“至于那些毛贡献没有，只想着蹭别人功劳，甚至还想反客为主的……”
“自觉点，立刻给我滚蛋，”
如今被叶凌毫不留情地撕下遮羞布，更是连最后一点狡辩的勇气都消失了，
还有个姓凌的傻屌非要扯什么天下大义，结果被损得连底裤都不剩，
来时有多么气势汹汹，去时就有多么小丑狼狈，
数千人的队伍，灰溜溜地朝着远方天际遁去，
转眼间，刚才还热闹非凡，差点就要开席的天魔宗上空，
便只剩下了叶凌等十一人，以及一片死寂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