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噔
焦急的脚步声,逐渐化为雨点拍窗般的纷乱奔跑声。
宁明愤怒的阴沉着脸,和吴畏二人并肩而行。
作为军区的最高领袖之一,既是年长者,也是军区的最高战力,此刻,他处于怒火的巅峰。
两旁边的军人纷纷眼圈红肿的保持军姿,随着他们走过,一个个用力的立定站好。
直到他们来到了走廊尽头的单人间内。
宁明站在门口,透过打开的大门,一眼看到了屋内的场景,没有进去,身体本能的踉跄,甚至在世界前十的他,需要扶着墙才能站稳。
整个人愣在原地,双眼流露出一瞬间浓郁的悲伤和痛苦,随后转化为极致的愤怒。
吴畏则是瞬间眼圈红肿起来。
“郑叔诶!!”
吴畏立马哭了出来,一个大男人扶着墙忍不住的哽咽大哭。
吴畏和郑伟龙之间的感情最深,父亲是缉毒警,死去过后托孤给了父亲的拜把兄弟兼战友郑伟龙,他算是自己半个父亲。
后来参了军,当年自己也是在他的照顾下,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么多年,郑伟龙像亲生父亲一样照顾自己。
这让吴畏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将其视为家人。
如今
郑伟龙无头的尸首仰靠在他已经有些腐朽起皮的木头座椅上,鲜血顺着躯体流淌,弄得满地都是,将地板和木椅浸泡的起皮。
和吴畏相同的是,宁明同样悲伤痛苦。
不同的是,他更愤怒。
宁明整张脸都是蠕动着凸显青筋,脖颈处的肉眼可见的血管狰狞的凸露,一股恐怖的威压凝聚在宁明身体四周。
“郑叔啊郑叔”
吴畏颤抖着扶着墙跪在地上,面对郑伟龙的尸体哭泣着磕头,有气无力的哀嚎着。
他的反应不像是军区的领导层,更像是一个农村里死了父亲的儿子。
但越是如此越真实,即便是末日和小说里,也没有那么多人内心坚强。
他哭的不行,可他越是哭泣。
越能衬托背后宁明狰狞的滔天怒火。
整个走廊除了吴畏的哭声以外,鸦雀无声。
宁明的躯体微微颤抖,谁都明白这位在整个江北市威震八方的军区旅长已经暴怒了。
他只是在平日里是个和蔼可亲的旅长,不像是领导,更像是个朋友。
但一旦涉及到了底线
两旁边的士兵们艰难的吞咽口水,冷汗从额头上流淌下来,顺着着他们眼圈红肿的眼眶流淌。
悲伤和恐惧并备。
可不要忘记一件事。
宁明名号除了是军区旅长
他还是积分排行榜前十的顶尖强者,江北市的至高武力。
“封城。”
“北城区今天谁也逃不掉。”
“给我挨家挨户的搜。”
“找到我师傅的头。”
“找不到”
“就杀光所有灰牌参与者还有鼠牌!”
“所有之前被我记录在名单里的……军区隐患。”
“都要死”
宁明拧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
哗啦!
咚!
所有人都是抱着枪原地立定,走廊地面都能感觉微微一颤。
“是!”
呼呼呼呼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江北市的北城区内,灯火通明。
一辆辆武装直升飞机照射着探照灯,将近三十多架武装直升飞机在高空盘旋,给地面部队提供灯光。
一辆辆巨大的坦克缓缓行驶,沉重的履带将地面上凸起的石子崩飞,将那些地上的垃圾碾碎入泥土。
上万名士兵身穿宁明军长提供的辉煌泰坦系列机甲,伴随着武装直升飞机的灯光从他们身上掠过,宛如身着黄金铠甲的军队。
他们抱着几乎有成年人腰部粗壮的巨大霰弹枪,踏步前进,上百个士兵组成方阵,井然有序的稳步推进,每走一步地面都是微微一颤。
这样的方阵有十几个在城区内。
枪口镶嵌着巨大战刃,在灯光的照射下映射寒光。
后方紧跟着手持巨盾的部队,手持长矛的部队,甚至能看到手持双手巨剑的新型机甲。
上万名士兵,对整个北城区开始挨家挨户的搜索。
叩叩叩!
“开门!”
身穿机甲的士兵用力砸门,里面的幸存者连滚带爬的跑过来将门打开。
门打开的瞬间,开门的男子就被面前金黄色的机甲闪耀的睁不开眼。
毕竟北城区的晚上是不会供电的,所以武装直升飞机的灯光才会让他们眯起眼难以直视。
敲门的军人没有着急进入房间,而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平板。
上面赫然出现了一个个参与者的面孔。
“同志,这些人你认识吗?和他们有关系吗?”
士兵轻轻的问道。
男人眯起眼认真的看了看。
“不不认识啊。”
他颤抖着说道。
“我们要进去搜一搜,你和你的家人先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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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头的士兵低声说道,语气还算客气和平和。
这是刻意压制住的。
并不是说他在假装客气,恰恰相反,他在掩盖内心的愤怒,不想要波及这群无辜人。
末日已经足够残酷了,至少不要再为他们徒增苦难。
但他们必须要这么做,为死去的郑师长,报仇。
房间内的住户,颤抖着点了点头,随后回头招呼还在卧室,一脸懵逼的妻子一起站在门外。
二人都是穿着单薄的简陋睡衣,哆哆嗦嗦的站在门外。
两个军人扛着枪炮进去,同时打开了头盔的视觉扫描。
整个房间内的布局一目了然,随着激光扫描,房间内的一切都仿佛夜视一样明亮无比。
厕所隔间,卧室内的衣柜,每个都够藏人的地方,即便不打开门,也能看到里面是否有人。
这就是机甲上自带的扫描系统。
看了一圈,发现房间内没人,打头的士兵比划一个手势,两个军人开始撤退。
这个时候敲门的士兵才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住户。
“晚上不要出来,锁好门,关窗帘,你已经被我们查过了有记录,所以听到什么都不要开门,不会再有军方来搜。”
“今天晚上,北城区有血雨腥风。”
士兵认真的提醒道,他们木讷的点头,然后连忙跑回屋内,刚要回去,他们连忙回头,轻声呼唤喊停士兵。
“同志,我我能不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
他们害怕的问道。
“早点睡吧,同志。”
士兵无奈的回应,随后主动将门关上离开。
接下来就是第二户,第三户。
挨家挨户的搜索。
每个楼内分出两个小部队,每个队伍5人继续搜索,一个从楼顶开始一个从楼底。
确保不会有人从两边任意一处逃走。
同时有军人搜索的楼层,武装直升飞机也在用灯光注视,随时注意那些准备从窗户跳走的人们。
我们聚焦视野,集中在某楼某户中,一个男人顿时面露恐惧。
“擦擦擦擦擦”
“完了完了!”
他透过窗外一直在看着,武装直升飞机的光芒掠过的时候还立马低头。
看到已经有两队穿着机甲的士兵进入楼内,他顿时心急如焚。
连忙关闭窗帘连滚带爬的跑到卧室。
可以看到,卧室的床上有着大量的违禁品。
包括武器枪械,违禁药品,和一些末日里才会有的奢侈品。
这些都是他偷摸留下来的,在搜刮的途中带出。
还有些是在外面暗杀其他参与者掠夺来的物资,很多东西都是有名有姓,在军区内有记录的。
甚至,军方使用这种巨型枪炮在他这里也有一把。
“妈的妈的,坏了坏了!”
“怎么突然间就查房了?!”
他焦急的喊道,随后连忙开始藏东西,但是藏了几件后,他就暗骂一声不好。
军方的机甲内是有扫描系统的,藏在哪都没意义,这样下去还是会被发现。
于是乎他只能做此下策,直接逃走!
简单收拾好自己必备的物资,临走前还来到门前听了听门后的动静,听到外面有沉重的脚步声后他顿时暗叫不好。
自己就住在顶楼,显然这几个士兵是坐电梯上来的。
他着急忙慌的左顾右盼,随后回头看向窗户。
长舒一口气,然后直接奔着窗户冲了过去。
咔!!!
他蜷缩起来破窗而出,和美国大片一样惊险。
破窗而出的他猛然伸直身体,一对羽翼出现在其背后。
消耗品:临时翅膀。
可以提供参与者一对翅膀,在5分钟时间内提供飞行能力。
就在他即将飞走之际
噗!!!!
一根长矛瞬间划破长空直接钉在了他的腿上。
“擦!!!”
他痛苦的哀嚎一声,随后颤抖着咬牙低头看过去。
一根长矛洞穿了自己的腿部,留在上面。
他惊恐的下意识低头看向地面,果然,一个没戴机甲头盔的军人正抬起头,目光阴冷的注视着自己。
并且对自己伸出了右手。
突突突突突
直升飞机螺旋桨的转动声在头顶不远处回荡,灯光瞬间将半空中的自己照亮。
“北城区居民:楼启超,放下一切武器,不许抵抗。”
“你的腿已经被爆炸长矛洞穿,你有任何轻举妄动,地面部队有权直接对你采取引爆措施。”
“任何力量属性低于400点的参与者,都将死在爆炸之中。”
“重复一遍,放下一切武器,不许抵抗。”
“缓慢落地,接受地面部队的盘问。”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武装直升飞机上传来喇叭广播的声音。
半空中的楼启超,绝望的点了点头。
这根洞穿自己腿部的长矛是有说法的。
这是宁明军长利用能力制造的一种特殊武器。
可以作为近战武器使用,同时具备很多功能性。
比如磁吸附,投掷出去之后可以利用磁吸附无视距离的吸回手中。
比如额外动力加持,可以让长矛投掷出去的瞬间利用外动力加速,增加冲击力。
或者直接引爆,这将开启爆炸长矛尖端内隐藏的炸药,直接将尖端引爆。
即便被炸,也不会对长矛本身的系统金属造成任何伤害。
而一个长矛尖端被引爆后,就会从下方延伸出来另一根。
每根长毛都有三个储存矛尖储存在尖端位置。
所以,现在的楼启超已经没了逃走的可能,洞穿腿部的长矛就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被下方那个士兵引爆。
他煽动翅膀缓慢的落地,刚落地,那个军人就一挥手发动磁吸附将长矛吸回手中。
噗!
这直接引发二次伤口暴血,让他痛苦的跪在地上哀嚎着。
“啊!!!”
“擦!!!!”
他疼的咬牙,用力的拍打地面,显然是有一定力量属性的,在坚硬的泥土地上留下来一个个深深的手印。
军人收回长矛后,缓缓来到他的面前。
“跪下,趴在地上不要动。”
“接下来,我将对你的身份进行扫描,查看你是否在军区内有过记录。”
“如果你只是北城区的一名居民,那么你将获得赦免的权利,暂时被军方关押,调查清楚过后就会放了你。”
“但你仍然要为现在出逃的行为付出代价,我们会彻查你出逃的原因,判断你的罪行。”
“根据你的罪责,将对你执行北城区军区法则第三条。”
“任何犯下末日前罪责的参与者,将受到末日前同等或更严厉的处罚。”
“第三条第二则,主动认罪者,罪轻一级,逃离审判者,罪加一级。”
“若是你接下来被我查证在军区内有记录。”
“被定性为灰牌参与者”
此话一出,地面上趴着的楼启超顿时艰难的吞咽口水。
“那么你将被原地处死。”
“这是宁明旅长的命令。”
士兵缓缓说道,地上的楼启超顿时暗自咬牙。
“真的假的……你还用扫我吗?”
“呵呵呵。”
楼启超疼的龇牙咧嘴,无奈一笑,但这位军人没有任何笑容,他也是逐渐绝望。
之所以飞机能认出来楼启超,但地面部队却需要确认一下他是否是灰牌。
其实这就是军区管理的一个管理失责问题。
黑牌参与者最早都是在军区内有记录的,因为他们可以使用军区的武器嘛,而华夏大家众所周知的一点,便是每把枪都有定位都有记录。
只要被制造出来,那么就一定有记录。
所以黑牌出行者当初都是被算在军区的记录系统内的。
但是之后北城区建立,收容了百万规模的参与者,末日初期科技受限的军方,没能力再做一个新的人口统查系统,于是就沿用了老的。
为了方便记录分清军方和平民的区别,不把武器错发给平民,所以他们都进行了一次重新的录入。
这个重新录入的过程里,有些曾经的黑牌,就没有选择继续留在军区的记录内,而是选择了居民的身份更加方便后面出行。
这也是大部分灰牌的来历,不在军区系统内记录,就可以不听他们的调遣嘛。
但是这些人在宁明的记录里都是有的,他就怕现在的情况发生,于是记录了这些曾经是黑牌,现在是居民牌的参与者,因此可以被他的兵用记录仪扫出来。
武装直升飞机,通过他们居住的房间号,直接判断居住的人。
这本来就有误差,所以楼启超本来就是被蒙对的,有可能他住在别人家里。
楼启超有居民记录,所以能被飞机上的人认出来。
但是否以前是黑牌,还需要地面部队用别的仪器来确定。
此处怕大家不明白,所以我解释一下。
那么楼启超为什么会咬牙?
就是因为他就是灰牌。
曾经他也是跟随军区,在末日初期讨伐特感巢穴的参与者。
但是因为后面觉得跟着军区不自由,还会被强行分配任务,他之后就偷摸加入到了居民身份里面。
事实证明,至少在前几个月这是行得通的。
他依靠自己的能力,野外杀死的人,和在世界事件内搜刮的物资,在北城区混的如鱼得水,不少人都从他这里偷买军方被抹除序列号的武器。
军方被抹除序列号的武器。
这句话基本上可以定性一点。
他大概率杀过军方的士兵。
这件事,就足以判处他死刑。
更别提现在灰牌直接会被处死了。
“擦!!”
楼启超咬了咬牙,愤怒的叫骂,随后猛然起身,右手瞬间变成岩石捶了过去。
咚!
地面瞬间一颤。
楼启超惊讶的看着自己寸步难进的拳头,死死的被对方的拳头握住。
随着这位军人缓缓转动手腕,楼启超完全石化的手臂开始出现一丝丝裂纹,他颤抖着单膝跪地。
“等等一下!”
“徐营长!这是误会!误会!”
楼启超焦急的喊道,听到他喊自己名字,面前的军人微微蹙眉。
但没有给他任何机会,猛然一脚踹在楼启超的膝盖,恐怖的力量直接让他的膝盖反转。
他仅存的这条好腿直接被废,痛苦的哀嚎一声。
随后再次拉拽他的手臂让其上半身靠近,同时顺势一个提膝迎面而来。
砰!!!!
噗!
一道血液飙飞,楼启超本就不英俊的面孔瞬间破相。
整个面部凹陷进去,直接和泰坦机甲最坚定的金属膝盖碰撞,他的面部骨骼直接崩碎。
两个动作,连贯起来连一秒都没有,楼启超就无力的仰躺在地上。
虚弱的咳嗽着,大口大口的喘息。
全程这位军人的表情没再有任何变化,平淡的蹲下来,从腰间的战术腰带上拔出一个仪器,对准楼启超的面孔进行扫描。
但脸被打成了这样面部识别肯定无法用了。
他再次起身,将一直在肩膀上卡着的头盔拿下来,抱在面前。
打开通讯系统。
“指挥部,辉煌005,穿戴机甲人:徐蒙。”
“所属部队宁明旅长的整合旅第一团,营长职位,直属领导张军。”
“帮我查一下,楼启超这个人,是否在旅长的灰牌参与者里有记录。”
他严肃的问道。
也就是过去了两秒不到。
通讯器另一边就传来声音。
“有,楼启超,26年1月14日加入军区系统,当时定为黑牌097,所属军方部队为宁旅长整合旅下属第一团部的第三营……”
“……”
“第三营,徐蒙营长营内黑牌参与者。”
“有过很多功绩,协助军方获取物资,协助军方剿灭特感巢穴三座,协助军方回收机甲17架。”
“但加入了居民牌后,有嫌疑贩卖军方武器,请地面部队进行屋内搜刮盘查后确认。”
通讯器另一边传来。
徐蒙点了点头,随后放下头盔抬起头,看着他破窗而出的窗外。
果然,一个士兵探出头。
“徐营长,这家伙贩卖军方,屋子里有不少军方被抹除了序列号的武器,恢复后,就可以查清楚他所击杀的军人名称。”
“还有一件辉煌泰坦系列的重型枪炮,他杀过我们的人。”
头顶上的军人愤怒的说道,徐蒙听了后微眯双眼。
他再次低头,将头盔卡在肩膀上。
作为外出行动,少有能够不戴头盔在外面行动的人。
徐蒙的编号足以说明一切。
辉煌005,是第五位穿上宁明机甲的顶尖军方强者。
世界onle积分排行榜4521名,全属性穿戴机甲能到达600的强者。
楼启超真的很倒霉,正好,徐蒙从下面路过,直接一矛精准的洞穿了他的腿部。
地上虚弱的楼启超并没有昏厥,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一切。
他知道自己难逃一死,随后颤抖着冷笑。
“根据军区法则,和宁明旅长今晚对于灰牌的肃杀令。”
“你因为灰牌的身份,被判处死刑。”
“你因为击杀了军方士兵,被判处死刑。”
“你因为贩卖军方武器,抹除武器序列号,被判处死刑。”
“没有辩解的余地。”
“就地执法。”
徐蒙冷冷的说道,说完,关闭了头盔的记录仪和通讯器。
他低下头,看着楼启超,接下来,才是他自己想要说的。
“你真让我们失望,楼启超。”
“你是第三营的援救行动里,被我亲自从被感染体围困的超市里救出来的。”
“那场战斗我也在,我们死了二十多个兄弟,只为了杀死那只袭击你们所在超市的坦克。”
“末日初期,我们谁都没有力量,一群力敏数值不过10点的军人,冒死背着炸药,去和坦克拼命搏杀,去和坦克自爆!用命换来的你们”
“35人受伤,21个军人的生命,其中一个人年纪不过21岁,是大学没毕业就来服兵役的新兵。”
“他在身上绑了十几公斤炸药过去,被坦克砸死的最后一秒拉断了身上的引线。”
“知道我为什么记得那么多细节吗?”
“那个人叫徐俊,是我的亲弟弟!”
“你就是当时,从超市被我们救出来的一个人。”
“我都记在心里,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后来你离开第三营,也是我签的字,因为我知道当时的军区很困难,我不能强求你跟我们共患难。”
“我送你回了北城区,我给你安排了你现在的住处,我上周还在问你有没有心思回来帮我,只是被你拒绝。”
“你就这么报答我们的?”
“那把枪是谁的?你杀了谁得到手的!”
徐蒙愤怒的质问道,一脚踩在楼启超的胸口,恐怖的力量顿时让他在地上的身体被镶嵌在泥土之上,胸口都是微微塌陷。
“噗”
他咳嗽着吐出一口血,颤抖着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着徐蒙,眼睛里不知道是不是悔恨,哆哆嗦嗦的开口。
“我捡到的”
“捡到的”
“咳咳咳噗咕噜噜…”
楼启超颤抖着咳嗽着,嘴里漾出一股股夹杂着碎渣的脓血。
徐蒙低头看着他,随后微微点头。
“人之将死,其言也真。”
“我相信你在说真话。”
“你死后,有资格葬在江北市。”
“若是你说的不属实。”
“你的尸体会被投放到地下迷城的感染体巢穴之中,沦为他们的喰食。”
徐蒙缓缓说道。
楼启超顿时一笑。
“呵呵呵”
“徐营长,您真觉得”
“真觉得”
“死了的人会在乎会在乎吗”
“我不知道您弟弟的啊”
“哈啊…”
“对”
砰
楼启超脑袋一歪,死在了地上。
徐蒙见状微微眯起双眼,随后无奈的叹息。
手持长矛,对准死去楼启超的头颅,久久没有刺下去。
但是,要确认死亡才行。
噗!
在整个北城区都灯火通明之际,军区的地下仓库内,阴暗角落里,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之中站了起来。
他抱着肩膀,将别在腰间一个滴血布袋微微正了正,拍了拍,仿佛是什么宝贝一样。
随后轻笑着歪头,看着面前被挂在半空中的女子。
曼妙的躯体遍体鳞伤,整个人虚弱无比。
但那双猩红色的双眼,却十分吸引这个男人的注意。
血色双瞳,虫群的象征。
即便他远在江北市,对这件事,也是耳朵里灌满了。
“嘿,还活着吗?”
刘非笑着问道。
女人缓缓抬起头,目光注视着刘非。
“刘非。”
琉璃冷冷的说道,刘非微微一笑。
“你还认识我,可以,说明你的记忆没有糊涂。”
“听说你男人和弟弟都死了,张龙和他妹妹,也在大主宰的威严之下化为泡影。”
“是大主宰的威严,导致了那场北城区大厦坍塌的灾害,是大主宰,杀死了你的男人孟庆生。”
“你就不恨大主宰吗?”
刘非一挑眉问道。
琉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刘非。
“你不应该在这里。”
“大主宰给你的命令,是留在江北市,安然的等待第五次世界事件结束,城市限制解锁。”
“然后前往主宰主城面见他。”
“任何会导致你生命出现危险的行为,都是忤逆大主宰之举。”
“你在挑衅主宰的威严吗?”
琉璃冷冷的问道。
她的话,让刘非的瞳孔微微一缩。
琉璃是一直被关在这的啊?
她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还没等刘非回过神来,半空中被挂着的琉璃猛然间一愣。
随后双眼空洞的目视前方。
这个眼神变化让刘非眉头紧蹙。
随后,那双眼重新对焦,缓缓低头。
再次对视这双猩红色的双眼,刘非顿时心脏一紧。
噔噔
噔噔
心脏恐惧的跳动,他整个人仿佛被某种上古野兽盯着一样,浑身汗毛孔都立了起来,身体的本能在告知他要尽快逃离这里。
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可令他真正恐惧的是,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份恐惧从何而来他都不知道。
气质发生了变化?
琉璃的双眼还是琉璃的双眼,这双眼还在琉璃那张俊美虚弱的脸上挂着。
但
却充满了野蛮和暴虐。
嗯咕
刘非艰难的吞咽口水,目光颤抖的昂起头看着琉璃。
“你以死去父母的尸骸,对我立下盟约。”
“若是违背,他们将暴食荒野,永世不得轮回。”
“你的誓言,就如此不堪?”
“可以轻易打破?”
琉璃低沉着质问道。
声音还是琉璃甜美的声线。
面孔还是琉璃虚弱的绝世容颜。
但他的话,却让刘非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颤抖起来。
“你你是大主宰?”
刘非颤抖着问道。
“跪下。”
琉璃再次开口。
刘非膝盖本能的一软,但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站直。
“不不不不不不不”
“这不可能你不不”
“您您是怎么?”
刘非颤抖着问道,琉璃微微蹙眉。
“跪下!!”
砰!!
刘非下意识的双膝跪地,随后颤抖着低头。
呼
呼
他急促的呼吸着,恐惧,弥漫心头。
为什么会恐惧?
明明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虫群的大主宰,明明自己只是耳濡目染,只是听闻他的传说。
如今,却被他一句话,按在了地上跪下。
牙齿都在打颤。
舌头僵硬收缩。
口干舌燥。
刺骨冰冷。
他不敢抬头,即便,他已经能看到仓库光滑的地板上,映射的猩红色微光。
他忽然间明白了,大主宰真正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当时和自己会面的那个女人玛菲,没有欺骗自己。
这个男人
是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某种原始造物。
这种来自于内心深处的本能恐惧,身体每一个角落告知自己的逃离信号,不是虚假。
他真的可以带给自己超越死亡的某种恐惧。
“【虫群语】gegege”
诡异的昆虫鸣叫,从琉璃的喉咙内传来沉闷的声响。
刘非紧绷成一条线,颤抖着将自己的头压的更低。
“你做了什么?”
良久,琉璃才继续开口。
“我我在我是想我打算向您向您证明我的忠层忠诚!”
“我想在我去面见您的时候带给您军区统领郑伟龙的头颅,还有这个这个被被军方抓住的琉璃。”
“我听听军方的人说过,她好像,好像也是您手下的人。”
“您放心!放心!我知道我们的盟约是什么!”
“我会给您我的忠诚,我不会忘记您对我的施恩,这身圣矮人套装”
刘非急促的呼吸着,哆哆嗦嗦的将仓库内的圣矮人套装拿了出来,摆在面前的地面上,手都在颤抖。
“我不会白拿您…您的东西。”
“我会让您觉得您没有看错人!”
刘非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依旧盯着自己的琉璃。
艰难的吞咽口水,随后颤抖着摸着自己的腰间,将带血的布袋子抱起来,放在地上,圣矮人轻甲之间,他缓缓打开。
里面,赫然是郑伟龙苍老的面孔,带血的头颅。
琉璃微微昂起头,昂头低眉的看着他。
随后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在刘非惊恐的注视下,琉璃缓缓张开樱唇。
却发出了令他今后数百年内都做噩梦的声响。
“嘶!!!!!!!!”
刘非颤抖着咬着牙,震耳欲聋的鸣叫声犹如一根根小针儿一样刺痛自己的耳膜。
自己的躯体,血肉,哪怕体内脏器,仿佛都在这一声鸣叫之下发起共鸣颤抖。
刘非仅仅是坚持了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就开始嘴角,耳朵眼儿和鼻孔一并跟着流血。
别忘了一件事,没穿着圣矮人套装的刘非,只有个位数的力敏啊!
“我错了!!错了!!!”
刘非痛苦的伸出手想要示意琉璃停手。
见到他痛苦的不行,琉璃这才缓缓闭上嘴。
“咳咳咳咳”
刘非跪在地上,颤抖着咳嗽着,之前是被迫跪的,现在他跪都跪不稳,手扶着地板,头几乎贴在地上,虚弱的喘息着。
“你忘记了你和我的盟约?”
“你的生命,是我的贡品!”
“然而你的所作所为”
“却会让那些低等蝼蚁,在我没有见到你之前,就剥夺属于我的东西!”
“你是我的!我的!!!!”
“你那低等的血脉,还有你卑贱的生命,因为属于我,才变得崇高,变得至高无上!”
“我厌恶这种感觉!”
“极度厌恶!排斥!唾弃!”
“属于我的东西,我却摸不到啊”
“gegegege”
“刘非,你不顺我心”
“gegegege”
“去找宁明。”
“告诉他,明日清晨,恒星光辉,洒落v市和江北市边境的第一刻。”
“我会在那里等他。”
琉璃低声说道。
中间那段,近乎于癫狂的话,让刘非对于大主宰的恐惧再次加深。
但,最后这句话,让刘非目瞪口呆。
“不不不”
“主宰,您误会了,我的能力他们是抓不到我的!我可以我可以瞬间就出现在城市限制边缘,我可以前往这座城市任何拥有阴影的地方!”
“我没危险的,我不需要去找他,我”
“闭嘴!!!!”
刘非顿时舌头打颤的闭住了嘴。
他慌忙的解释并没有让大主宰满意。
“你已经让我失望了一次,刘非。”
这句话,让刘非浑身一颤。
“别让我失望第二次。”
“去找宁明,把这个讯息告诉他,然后像老鼠一样,给我躲起来。”
“明天一早,你也要出现在那。”
“当着我的面,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对你出手。”
“如果他不敢,你就给我把躯体定在城市边境,不允许离开虫群的视线半步!”
“如果他敢出手,你就逃走,这个时候我会最后一次相信你刚才说的话,利用你的能力给我逃到第五次世界事件结束。”
“如果明天一早,我看不到宁明,或者看不到你。”
“你就拿着这套装备,开始逃命。”
“我倒要看看,你的这个能力,能逃几颗星辰,几个星域!几个界。”
哗
琉璃微微低头。
刘非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轻松了一些。
他恍惚的抬起头,却看到琉璃再次抬头。
这一次,眼神里不再有压迫感。
此时间,背后仓库门外传来仓促的脚步声,沉重且繁杂。
刘非咬了咬牙,收起地上的装备,一把揪起死去郑伟龙的白发,拽着头冲过去,穿戴装备纵身一跃,将束缚琉璃的金属锁链全部拽断。
然后抱着她,瞬间遁入阴影。
砰!!
这个时候仓库的大门被打开。
宁明目光阴沉的左右环顾,看到空无一人的仓库,顿时暗自咬牙。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偷走了琉璃?
这几乎可以证明这件事必是大主宰所为。
而能几次三番,逃过自己的双眼,逃过军区巡逻和监视的人。
只有刘非。
看来,自己还是慢了一步。
刘非,已经投敌了。
士兵们进来开始搜查,但宁明知道,搜查终究无果。
他来到之前宁明跪着的地方。
地上有着斑驳血迹,还有一个带血的布袋子。
宁明眉头微微一挤,嘴唇也是下意识的蠕动,喉结频繁蠕动颤抖。
这是一瞬间流露出了悲伤和即将哭泣的面孔。
但很快就被宁明压制住了,憋了回去。
他的喉结蠕动,缓缓单膝跪地。
穿戴机甲的他,颤抖着将地上的布袋子抓在手里,然后微微攥紧。
“呼”
他压低声音,长舒一口气。
随后缓缓起身。
“别找了。”
他低沉着说道,随后挥挥手。
“都回去吧,告诉外面的兄弟们,回来。”
“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继续搜查下去,除了徒增幸存者的恐慌,没有任何意义。”
“明天,中午的时候,给全城的幸存者发放两倍的餐食,作为今晚的道歉。”
宁明缓缓说道,背后的士兵们左右环顾,彼此对视,显然都是没搞懂旅长的意思。
“都”
“喊兄弟们都回去睡觉吧。”
宁明轻声说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