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指尖那凝聚着混沌寂灭之力的灰蒙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冰雪,与那爆发的血色传送阵光幕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能量剧烈冲突湮灭的嘶鸣声!祠堂内狂风乍起,吹拂起漫天灰尘,那佝偻身影发出的夜枭般怪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
血色光幕剧烈扭曲、闪烁,其上流转的符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破碎!空间扭曲的排斥感为之一滞。
“怎么可能?!你竟能干扰幽冥血传送?!”佝偻身影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这传送阵乃是幽冥教秘传,用于关键时刻遁走,极难被外力阻断,尤其还是被一个如此年轻的林家后人!
“没什么不可能!”林默低喝一声,体内灵力狂涌,混沌寂灭之力特性全开,不仅仅是阻挡,更是疯狂地分解、吞噬着构成传送阵的血色能量!“你这点道行,还不够看!”
他能感觉到,这佝偻身影身上的阴煞之气虽然不弱,但驳杂不纯,远不如之前交手的几位尊者,更像是依靠某种外力强行提升上来的,根基虚浮。其布下的这个传送阵,虽然原理诡异,但能量运行之间,也存在不少粗糙和滞涩之处。
“破!”
林默眼中厉色一闪,并指如剑的右手猛然向前一送!灰蒙光芒骤然爆发,如同摧枯拉朽般,将那已经摇摇欲坠的血色光幕彻底洞穿、瓦解!
嗡——!
传送阵彻底崩溃,残余的血色能量化作混乱的流光四散飞溅,将祠堂的墙壁和屋顶击打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那佝偻身影如遭重击,猛地向后跌飞出去,重重撞在斑驳的墙壁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上笼罩的阴影也消散大半,露出一张干瘦蜡黄、布满褶皱的老脸,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液。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林默的速度更快,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一脚踏在他的胸口,强大的力量将其死死钉在地上,同时指尖灵力吞吐,封住了他周身几处关键气脉,让其再也无法调动丝毫阴煞之力。
“说!你们还有多少人?藏在什么地方?收集魂魄到底想做什么?”林默居高临下,目光冰冷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老脸扭曲,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恐惧,却紧闭着嘴,似乎打算顽抗到底。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成带着几名持枪特警冲了进来,看到现场已被控制,松了口气。
“西北点的诱饵抓住了,是个小喽啰,嘴硬得很。另外两边,冷顾问和阿幼朵顾问也解决了目标,正在过来的路上。”张成快速说道,随即目光落在被林默制住的老者脸上,眉头一皱,“这老家伙……看起来像个头目。”
林默点点头,对老者冷声道:“你以为不说,我们就没办法了吗?警方有警方的手段,我……有我的办法。你是想尝尝搜魂炼魄的滋味,还是老老实实交代?”
听到“搜魂炼魄”四个字,老者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恐惧之色更浓。他显然知道林家有些对付鬼祟和邪修的特殊手段,那绝对是比死亡更痛苦的折磨。
“我……我说!我说!”老者终于崩溃,嘶哑着嗓子求饶,“教……教主和几位尊者陨落后,我们这些外围执事就散了,各自躲藏……我,我只知道帝都附近还有几个像我这样的执事,各自带着几个手下,靠着以前教中传授的一些粗浅法门,收集些游魂野鬼和刚死之人的生魂,想……想炼些阴煞丹,提升实力,或者……或者卖给一些需要的人……”
“卖给谁?”林默追问。
“不……不清楚具体身份,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系,对方很神秘,出手阔绰,只要纯净的生魂……”老者眼神闪烁。
林默与张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果然还有人在暗中收购魂魄!这背后恐怕牵扯更深。
“你们之前的据点在哪里?还有没有像这样的传送阵布置点?”张成厉声问道。
“据点……之前有几个,但太和殿大战后都被废弃或暴露了。这个祠堂是临时找的……传送阵……只有几个执事级别才知道布置方法,地点不固定,用完即毁……”老者断断续续地交代着。
就在这时,冷清秋和阿幼朵也赶到了祠堂。冷清秋气息平稳,月光长剑已然归鞘,只是裙摆沾染了些许尘土。阿幼朵则脸色微微发白,显然刚才对付那名教徒也耗费了不少心力,她手腕上一个造型奇特的银镯子微微闪烁着幽光,似乎刚收服了什么。
“两个都解决了,搜到些零碎东西,回头交给技术部门。”冷清秋言简意赅。
阿幼朵补充道:“我那边那个,身上带着个养蛊的罐子,里面是几只吸魂虫,看来他们收集魂魄的手段还挺多样。”
林默将老者交代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收购生魂?这可不是小事。”冷清秋秀眉微蹙,“能大量需求纯净生魂的,要么是修炼某些极其恶毒的邪功,要么就是在进行某种大型的邪恶仪式或炼制强大的邪器。”
张成脸色严肃:“看来,清剿残余势力的同时,还必须挖出这个藏在暗处的买家!林默,这方面可能需要你多费心。”
“义不容辞。”林默点头。他隐隐觉得,这个神秘的买家,或许与幽冥教覆灭后依旧暗流涌动的局势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祖太爷提到的那个与林家世代为敌的幕后黑手。
接下来的几天,警方根据抓获的这名执事(代号“老鬼”)提供的线索,顺藤摸瓜,在帝都及周边地区展开了数次精准的突击行动,又成功抓获了另外两名幽冥教执事以及十余名底层教徒,捣毁了几个临时窝点和未完成的邪阵布置点,收缴了一批邪器、符箓和记载着幽冥教残破功法的玉简或书册。
那个神秘的“买家”线索,在老鬼这里似乎断了,他确实只知道中间人的几个临时联系方式,警方追查过去时,早已人去楼空,对方显然极其谨慎。
但这次联合清剿行动,成果无疑是显着的。幽冥教在帝都及其周边地区的残余有生力量遭到了毁灭性打击,至少明面上,再也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威胁。笼罩在帝都上空那最后的幽冥阴影,似乎随着这些残火余烬的扑灭,而真正开始消散。
市局召开了盛大的庆功会,表彰在此次“百鬼夜行”事件及后续清剿行动中表现突出的集体和个人。林默毫无疑问地站在了领奖台的中心,虽然他那些“非常规”贡献无法公之于众,但他在多起关键案件侦破中起到的决定性作用,早已赢得了全局上下的尊重和认可。张成亲自为他颁发了奖章,用力拍着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庆功会后,林默、冷清秋、阿幼朵以及伤势初愈的法明禅师,难得地聚在了一起。地点是法明禅师暂住的一座清静小院。
月色如水,清茶袅袅。
“此番劫难,虽伤亡惨重,但终究是拨云见日,护得一方平安。”法明禅师轻捻佛珠,脸上带着悲悯与欣慰交织的神色,“林施主居功至伟,老衲代这帝都万千生灵,谢过了。”
林默连忙摆手:“大师言重了,若非诸位鼎力相助,仅凭我一人,绝难成事。尤其是大师,若非您及时稳固龙脉,后果不堪设想。”
冷清秋淡淡道:“分内之事。”月光下,她清冷的容颜似乎柔和了几分。
阿幼朵则笑嘻嘻地拿出一个小巧的竹筒:“这是我用那几只吸魂虫加上几种灵草新炼的‘清心蛊’,能宁神静气,抵御一般的精神侵蚀,送给你们,算是个纪念。”
气氛轻松而融洽,经历了生死与共的战斗,几人之间已建立起深厚的信任与默契。
“幽冥教虽暂时平息,但暗流依旧。”法明禅师话锋一转,神色复又凝重,“那收购生魂的幕后之人,其图谋恐怕不小。而且,老衲近日静坐,偶有所感,天机依旧混沌,似有更大劫难在远方酝酿,与那‘无间尊主’脱不开干系。”
林默点头表示同意:“我也感觉到了。幽冥教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对手,还隐藏在更深沉的黑暗里。林家与他们的恩怨,也远未了结。”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界钥的印记微微发热,似乎在呼应着他的心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冷清秋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却坚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阿幼朵也收起了玩笑之色:“是啊,咱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下次那什么尊主再敢冒头,定要让他尝尝咱们的厉害!”
看着斗志昂扬的同伴,林默心中暖流涌动。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法明禅师问道。
林默沉吟片刻:“一方面,继续利用警方的身份和资源,追查幽冥教可能的漏网之鱼和那个神秘买家。另一方面,我需要进一步钻研《阴符缉凶录》和熟悉界钥的力量。实力,永远是应对危机的基础。”
他抬头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目光深邃。
“百鬼夜行的劫难结束了,但我的路,还很长。林家的宿命,世界的平衡,都需要有人去守护。”
夜色渐深,小院中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但一种无形的力量,一种由信任、责任与信念凝聚而成的纽带,却在此刻变得更加牢固。
然而,通往最终谜团与终极挑战的道路,才刚刚在林默脚下,延伸向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