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帝打开这几人的奏疏一一瞧过。其他三人都有举荐,唯有六皇子的奏疏上谁都没有举荐。
而是写着:臣甫还京师,入朝仅月余,于朝中诸臣之才具,实未周悉。且武备营指挥使之职,干系社稷安危,非熟谙兵事、赤心奉公者不可居之。臣才疏学浅,见识未广,恐有负圣恩,实不知当举何人,伏乞陛下圣裁。
这个奏疏确实让景和帝耳目一新。其余奏疏上面恨不得将举荐之人夸出一朵花来,唯有老六点名扼要。他看到此处,不禁道:“好一个赤心奉公!如此简单的四个字,其余人竟瞧不见!”
江荣海见陛下终于有了笑模样,也跟着乐呵。
景和帝在殿中来回踱步,最终下了一个决心,“罢了!既然都在争执,那便将指挥使这个职位给他吧!”说完提笔在桌案上写着什么。
皇子府。
外头正为了争夺指挥使的位置都快打的头破血流了,而六皇子此刻却在读历年的军报和实录。
李延在一旁整理着。其实他心里也很急,只是见殿下一副淡定的样子,只能强行压着。
直到下人来禀,“殿下,江公公来传旨了,请您赶紧去前头接旨呢。
六皇子听见这话,嘴角露出一抹笑,沉声道:“嗯,我知道了,来人,更衣。”说完换了一身朝服,向门外走去。
江荣海看见六皇子,笑吟吟道:“有旨意!六殿下,接旨吧。”
六皇子率领其余人面北而跪,并双手拜服,“臣恭请圣安!”随后垂着头,认真聆听。
只见江荣海展开圣旨,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皇六子显瑞,天潢毓秀,玉叶凝辉。尔粹质渊成,英姿岳立,自幼习知韬略,雅善骑射,每谈孙关之术,常怀安攘之心。朕观尔孝恭著于内殿,果毅形于色辞,诚可谓国之干城,邦之栋梁者也。兹特授尔为靖安武备营指挥使,望尔毋怠忽军政,整饬武备,公忠体国,屏翰京师。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
六皇子双手高举接过圣旨,道:“臣谨遵圣谕,叩谢父皇天恩。”随后起身。
直到此刻,江荣海才笑道:“恭喜六殿下,往后这靖安武备营就由您组建、训练。陛下说了,六殿下要是有不懂之处,可以向吉隆吉大人请教。”
六皇子点头道:“父皇的意思我明白,我毕竟才入朝,之前又从未领过兵,吉大人乃是老臣,资历深厚,必定会不耻下问。
江荣海轻轻颔首,“旨意已经宣完,那老奴就不多打扰了。”
“我也不多留公公了,慢走。”六皇子看向一旁的李延道:“帮我送一送江公公。”
送完江荣海回来的李延,激动坏了。之前就因为陛下给诸皇子封王,可偏偏没有殿下,那时候,他内心很着急,如今得了指挥使这个职位,也不算太亏。
靖安武备营的指挥使之职,许多人都在盯着。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陛下并未在早朝上宣布,谁的人都没选,竟任命了一向默默无闻的六皇子,很多人都很意外,除了首辅申大人。
‘枕松闲居’
自从陈泽文搬到附近之后,时常光顾封砚初这里,已经成了常客,下人们对此也习以为常。
这不,封砚初的屁股才挨在位子上,端起的茶盏还未来得及送入口中,就响起一个声音,“二郎!二郎!”
他转头看去,果然是陈泽文这厮,只见对方兴冲冲的坐到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饮边说:“二郎,你可知,让大家争得头破血流的靖安武备营指挥使,落在谁的头上了?”
封砚初微微侧头,端起茶盏的手只做了短暂停顿,脱口而出,“不会是六皇子吧?”说完继续饮着茶。
陈泽文听后眼睛不由瞪大,带着疑惑道:“你已经知道了?我还以为我的速度够快的,没想到你更快,难道是肃王世子给你说的?”随后摇头否认,“不可能。”
封砚初将空了的茶盏放回桌子上,一边续茶,一边说道:“五殿下和九殿下的人争得那般火热,无论陛下选谁的人都不好。与其为难,还不如让一向默默无闻的六殿下担任,这样双方的人都不吃亏。”
“而六殿下更是直接出了京城,让那些想投靠之人也没法子。与其给任何一方,还不如任命六殿下。只是这样一来,六殿下就变成了他们拉拢的对象,也不知道他能否做到不偏不倚。”
封砚初看似无心道:“不偏不倚也好,无论将来谁上去,他都无碍,没准为了安抚,还会给一个亲王的爵位。”
陈泽文听后笑道:“还真是!不过,陛下可算是定下来啦,我终于轻松了。”紧接着抱怨,“原本我还想将那宅子好好收拾一番呢。要不是为了躲着那些人,我怎么可能匆匆住进去,此番,我定要好好修建,布置,等彻底成了,再选个黄道吉日,请你去吃暖房宴。”
封砚初点头应着,“好啊,我必定到场。”
“一说起暖房,孙延年这厮也买了宅子,当时竟然没请我,等他回来,看我怎么骂他!”说实话,陈泽文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嫉妒,其实他和孙延年玩的也不错,可那厮就是处处向着封砚初。
封砚初听后看向隔壁的方向,“他啊,虽然也在这里买了宅子,但并未举办暖房宴。”
陈泽文听后高兴了不少,“等他回来,我定要去闹一闹。他信里倒是写的热闹,半点不提危机,也不知如今怎样?”
“也许是不想让大家担心吧。”封砚初并未说实话。
其实在这大半年里,孙延年作为前锋多次参战,还受过伤,幸好未伤及要害;不过倒是写过两次信,信中主动要了他配的药。之后,他便会经常配一些,连带信一起送去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