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闲着没事，便又走到船舷边，望着天边的夕阳发呆。
夕阳正缓缓沉入海平面，将漫天云霞染成浓烈的橘红与金紫。
柔和的光线穿透海水，在海面投下层层叠叠的光影。
张凡望着这副景象，忽然突发奇想——反正此刻无事。
不如潜水下去看看，借着夕阳的光瞧瞧海底的情况，也算是碰碰运气。
说做就做，他转身走进船舱，翻找出潜水服、氧气瓶等装备，快速换装调试。
张毅看到后凑过来问道：“凡哥，你这是要潜水啊？”
“嗯，下去看看情况，顺便欣赏下夕阳下的海底。”
张凡一边检查氧气瓶，一边笑着回应，“你们先忙着，我很快就上来。”
一切准备就绪，张凡顺着船舷的扶梯缓缓下水，冰凉的海水包裹周身，带着夕阳的余温，倒也不算刺骨。
他调整好呼吸，慢慢朝着海底潜去。
随着深度增加，光线渐渐柔和下来。
夕阳的光芒穿透海水，化作细碎的金斑，在海底的沙砾与礁石上跳跃，让原本清冷的海底多了几分暖意。
可越往深处游，张凡心里越清楚——这片海域确实如渔探仪显示的那般贫瘠，连海底的景象都透着几分萧条。
海底地势平缓，大多是细腻的浅灰色沙砾，被水流常年冲刷得格外平整。
只有几处零星凸起的礁石，孤零零地立在空旷的沙地上，像是这片海域仅存的点缀。
礁石表面粗糙，只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暗绿色青苔，摸上去湿滑微凉。
不见往日密密麻麻依附生长的扇贝、生蚝。
也没有小海螺在缝隙间穿梭，连常伴礁石而生的海葵都难寻踪迹，只剩青苔在水流中微微晃动，透着几分孤寂。
夕阳的光芒穿透不同深度的海水，形成层次分明的光影：
表层海水被染成暖橘色，往下渐变为淡金；
再深处则是朦胧的浅蓝，那些细碎的金斑在沙砾上、礁石旁跳跃流转。
给清冷的海底镀上一层温柔的暖意，却掩不住周遭的空旷。
张凡缓缓游动，指尖划过冰凉的海水。
偶尔能瞥见一两条身形纤细的小石斑鱼，通体呈浅褐色，带着淡淡的斑纹。
贴着礁石快速穿梭而过，转瞬就钻进缝隙里不见踪影。
还有几尾透明的小银鱼，成群结队却数量稀少。
不过三四条，在光影中一闪而过，彼此间隔着不小的距离，远没有往日鱼虾成群、穿梭往来的热闹。
他特意绕着礁石群游了一圈，礁石缝隙深处漆黑幽深，却听不到任何鱼虾游动的声响，也看不到任何生命活动的痕迹。
以往这个时节，礁石缝里本该藏着不少小螃蟹、皮皮虾。
沙地上也会有小蛤蜊探出触角呼吸。
可如今放眼望去，只有平整的沙砾被水流拂过，留下浅浅的波纹，连一只细小的寄居蟹都未曾遇见。
偶尔有一缕细小的海草从身旁飘过，无根无依，在水流中随意飘荡，很快就消失在视野尽头。
张凡停下动作，悬浮在水中，环顾四周。
夕阳的光影渐渐柔和，海底的暖意也慢慢褪去。
远处的海水开始变得昏暗朦胧，只有身下的沙砾还残留着几分金色的光斑。
这片海底安静得可怕，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和水流划过耳畔的轻响。
再无其他动静，往日里海洋深处应有的生机与活力，仿佛都被时光悄悄抽走，只剩一片沉寂的荒芜。
张凡沿着海底缓缓游动，胸口的定海珠依旧冰凉，毫无反应。
他望着四周空旷的海底，心里泛起一丝怅然。
夕阳的光线渐渐变弱，海底的暖意也随之淡了几分，那些细碎的金斑慢慢消散，海底渐渐陷入朦胧的昏暗。
他知道再待下去也无收获，便调整方向，缓缓朝着海面游去。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礁石旁。
卧着一团巨大而奇特的身影，身形与周遭的荒芜格格不入，让他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缓缓凑近查看。
那是一条翻车鱼，正安静地停在礁石下方的沙地上，仿佛与海底融为一体。
它的体型极为庞大，约莫有一张小桌子那般大小，躯体呈扁圆形。
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巨型银币，又似一轮侧躺的满月，线条圆润柔和，没有寻常鱼类尖锐的棱角。
背部与腹部的鱼鳍格外短小，背鳍挺拔如一枚浅灰色的小旗帜，臀鳍则与背鳍对称分布，颜色稍浅。
游动时轻轻摆动，显得笨拙又温顺。
尾鳍几乎退化不见，只留下一道圆润的尾缘。
远远望去，仿佛没有尾巴一般，这也让它的游动姿态格外独特。
不像其他鱼类那般灵活穿梭，只靠鳍的小幅摆动缓慢漂移，透着几分慵懒。
翻车鱼的体表光滑细腻，没有鳞片。
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浅灰色黏膜，在夕阳穿透海水的光影下，泛着淡淡的银白光泽。
偶尔还会折射出细碎的金斑，与海底的沙砾、礁石的青苔相映成趣。
它的头部短小，嘴巴也极小，几乎与躯体融为一体，微微闭合着，显得格外呆萌。
双眼圆润透亮，呈浅黑色，安静地注视着前方。
没有丝毫警惕，即便察觉到张凡的靠近，也只是轻轻摆动了一下背鳍，没有逃离。
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片海域的宁静。
张凡缓缓悬浮在不远处，不敢贸然靠近惊扰它，只是静静观察着这难得一见的生灵。
在这片贫瘠萧条的海底，能遇见这样一条体型庞大又温顺的翻车鱼，无疑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