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梅奔文化中心的穹顶被染成了渐变的幽蓝色,像浸在深海里的星群。晚上八点,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幕墙上,汇成蜿蜒的水痕,倒映着场内此起彼伏的荧光棒——红色的“溪溪”灯牌占了大半,间或夹杂着“炽焰”字样的应援棒,像一场流动的星火雨。
林溪坐在后台的化妆镜前,指尖反复摩挲着吉他弦。这把白色木吉他是宋纪泽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琴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愿你的歌声永远有依靠”。刚才试音时还好好的,此刻却莫名有些心慌。
“别摸了,弦都要被你摸掉了。”宋纪泽端着杯热可可走进来,把杯子塞到她手里,自己拿起吉他调试,“我刚换的新弦,张力正好,断不了。”他指尖划过琴弦,弹出一段轻快的旋律,“你看,比你还结实。”
林溪被他逗笑,接过吉他站起身。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件月白色纱裙,裙摆上缝着细碎的led灯珠,走动时像拖着一串流动的星光——这是夏皓辰的设计,“上海多雨,让你像雨中的星星,亮得不一样”。
“该你上场了。”顾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西装,领口别着枚银色星芒胸针,和林溪裙摆的光点相呼应。他走进来,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耳后的碎发,“别紧张,就当是在练歌房给我们唱歌。”
林溪点点头,抱着吉他走向出场口。通道里能听到外面的欢呼声,混着隐约的雨声,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通往舞台的门。
聚光灯骤然亮起时,林溪正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指尖刚拨出《雨天的星》前奏。这首歌是她特意为上海站写的,旋律里带着江南雨巷的缠绵,粉丝们立刻安静下来,荧光棒的晃动也慢了半拍。
“雨丝缠着窗棂,像没说出口的约定……”她的声音混着现场的雨声,温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舞台背景屏上,雨巷、路灯、撑伞的行人缓缓流动,和窗外的真实雨景重叠,仿佛整个场馆都浸在一片湿润的星光里。
唱到副歌部分,林溪加重了拨弦的力度——按照编排,这里要有一个爆发力的转音。然而就在指尖落下的瞬间,“嘣”的一声脆响,第三根弦毫无预兆地断了。
声音在安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林溪的指尖顿在半空,血液仿佛瞬间涌到头顶。她能感觉到台下的骚动,能看到前排粉丝惊愕的表情,连背景屏的画面都仿佛卡顿了一瞬。吉他哑了一角,旋律骤然残缺,像一幅被撕开的画。
她下意识地攥紧琴弦,指节泛白,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把吉他陪她走过了七场巡演,从未出过差错,偏偏在最需要它的时候……
“别慌。”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台传来,不大,却像定心丸般穿透了嘈杂。林溪抬眼,看到宋纪泽抱着把黑色吉他快步跑上台,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还带着点急出来的红晕。
“用我的。”他把吉他塞到林溪怀里,自己则蹲下身,拿起她脚边的白色吉他,动作麻利地卸下断弦,“我看看能不能现场换,你先唱,别停。”
林溪抱着那把还带着宋纪泽体温的吉他,指腹触到熟悉的琴颈——这把黑色吉他,是宋纪泽平时写歌用的,琴身有他贴的星星贴纸,她练过无数次。
“继续唱,溪溪。”顾衍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沉稳,“就像平时我们在练歌房,我给你打拍子。”
林溪深吸一口气,重新拨动琴弦。黑色吉他的音色比白色那把更浑厚,意外地和此刻带雨的声线很搭。她刚唱了两句,舞台左侧突然传来轻快的响指声——是江野,他不知何时走到了舞台边缘,正随着节奏打拍子,黑色工装裤的裤脚还沾着点雨水,显然是从台下跑上来的。
“妹妹,这嗓子比吉他金贵多了!”苏沐的声音从另一侧响起,他手里拿着个手铃,轻轻摇出清脆的节奏,“少根弦怕什么,我们给你伴奏!”他穿着件米白色毛衣,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却笑得像春日暖阳。
“就是!”夏皓辰突然从舞台背景板后跳出来,手里举着个亮闪闪的雨刷器,“断弦说明今天的歌太火,连吉他都激动得绷不住了!好事!”他故意把雨刷器当成吉他弹,夸张的动作逗得全场大笑,刚才的紧张感消散了大半。
林子轩也从侧台跑上来,和江野并排站着,两人一左一右打着节奏,用脚在舞台上踩出“咚咚”的鼓点。林子轩还对着台下喊:“家人们,咱溪溪清唱都比cd好听,对吧?”
“对!”全场粉丝齐声回应,跟着节奏挥动荧光棒,场馆里的欢呼声比刚才更热烈了。
林溪看着身边笑着闹着的哥哥们,看着台下闪烁的灯海,突然觉得那根断弦根本不算什么。她调整呼吸,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却比之前更有力量:“雨停了,星光会落在你肩头……”
没有了吉他的束缚,她的声音反而更加舒展,像雨后初晴的天空。粉丝们自发地跟着合唱,数千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比任何伴奏都动听。宋纪泽蹲在她脚边,已经换好了新弦,抬头看着她,眼里的光比荧光棒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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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场时,林溪被哥哥们簇拥着回到后台。刚进门,宋纪泽就把修好的白色吉他递过来:“你看,跟新的一样。”他指尖还沾着点弦油,“我加了根备用弦在琴盒里,下次再断,你自己就能换。”
林溪接过吉他,琴颈上的小字被体温焐得暖暖的。
“刚才表现不错。”顾衍递给她一条干毛巾,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汗,“遇到状况没慌,比上次在练歌房强多了。”上次排练时吉他跑调,她当场红了眼眶,还是顾衍陪着她一遍遍练到深夜。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妹妹。”林子轩凑过来,递上一瓶温水,“刚才我跟江野的节奏打得不错吧?比节拍器都准!”
江野哼了一声:“要不是我踩得稳,你早跑调了。”嘴上吐槽,却把手里的暖手宝塞给了林溪。
苏沐端来一碗姜茶:“刚在台上淋雨了,喝点暖暖身子,别感冒。”他还不忘加一句,“你清唱那段特别动人,我录下来了,回头给你当纪念。”
夏皓辰从包里掏出个彩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甜吧?刚才在台上看你快哭了,给你补点糖。”他眨眨眼,“其实我那雨刷器是从后台保洁阿姨那借的,她还夸我有创意呢!”
林溪含着糖,听着哥哥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甜得像要化开。窗外的雨还在下,梅奔中心的灯光透过雨幕,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
章文豪拿着份演出报告走进来,脸上带着笑意:“刚才的突发状况成了亮点,网上都在夸你们团队默契呢!说这才是真正的炽焰精神。”他递给林溪一部手机,屏幕上是粉丝截的图——宋纪泽蹲在地上换弦,哥哥们在旁边打节奏,林溪站在中间唱歌,画面里的每个人都在发光。
“对了,”章文豪补充道,“李阿姨炖了红糖姜母鸭,在休息室的保温桶里,趁热吃。”
林溪抱着吉他,跟着哥哥们走向休息室。走廊里,她回头望了一眼舞台的方向,那里的灯光依旧明亮,仿佛还回荡着数千人的合唱声。她知道,这场雨夜里的小意外,会和那些顺利的演出一样,成为珍贵的记忆——因为有他们在,再狼狈的瞬间,都能变成闪光的片段。
休息室里,李阿姨的姜母鸭香气四溢。林溪坐在沙发上,看着宋纪泽给吉他做最后的保养,哥哥们围坐在餐桌旁抢着鸭肉,顾衍帮她盛了碗汤,碗沿还冒着热气。
“下次巡演,我给你做把更结实的吉他。”宋纪泽抬头看她,镜片后的眼睛亮晶晶的,“用最耐磨的琴弦,保证你弹到退休都不断。”
“还用等到下次?”夏皓辰咽下嘴里的肉,“明天我就去买十套备用弦,塞你琴盒里,断一根换一根,跟换袜子似的!”
林子轩拍着胸脯:“以后我上台带个鼓槌,万一吉他不行,我给你打鼓伴奏,保证比节拍器靠谱!”
江野哼了声:“还是我写段新rap吧,万一你又忘词,我还能帮你接。”
苏沐温柔地笑:“其实你清唱真的很好听,下次可以加首清唱曲目,我帮你和声。”
顾衍摸了摸她的头,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出什么状况,我们都在。”
林溪喝了口姜母鸭汤,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心里。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在为刚才的合唱伴奏。她看着眼前吵吵闹闹的哥哥们,突然觉得,所谓的“炽焰”,从来不是指某个人的光芒,而是他们凑在一起时,哪怕遇到风雨,也能彼此照亮的温暖。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白色吉他,琴颈内侧的小字被指尖反复摩挲,已经有些发烫。
“下一站广州,”林溪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我们唱《星光不负》吧。”
“好!”六个声音异口同声,像一场无需排练的合唱。
雨夜里的梅奔中心,歌声已歇,暖意却刚刚开始流淌。那些关于断弦的慌张,早已被揉进了笑声里,变成了比星光更恒久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