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灵谷的晨雾裹着未散的阴煞,吸进肺里都带着刺骨的凉意。李守一踩着满地煞兵溃散后留下的黑灰,靴底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目光扫过谷内狼藉——断裂的长枪插在焦土上,石缝里还残留着金红色的炎龙煞痕迹,几个玄正堂弟子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给昏迷的童男包扎伤口。
“守一哥,孩子们的阳脉心稳住了,就是受了惊吓,醒了还在哭。”林九提着药箱跑过来,白大褂上沾了不少黑灰,眼眶熬得发红,“秦将军带着人在谷口布防,防止还有漏网的煞兵。陈平安那小子蹲在破煞炮旁边,跟魔怔了似的,说要给炮加什么‘阳脉石引信’。”
李守一点点头,指尖还残留着七星剑斩碎煞核印时的灼痛感。他转头看向谷深处,那里的煞雾虽然淡了些,但隐约有股更阴冷的气息在涌动——正是观云道长喊出“镇煞碑被人动了”时,从玄正堂方向飘来的阴煞。
“镇煞碑那边有观云道长盯着,暂时出不了大问题。”李守一沉声道,目光落在脚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石头旁似乎卡着个黑色物件,“先把这里的收尾做好,周玄通跑了,这老东西一天不除,就始终是个隐患。”
他弯腰拨开碎石,指尖触碰到那物件的瞬间,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是块巴掌大的黑铁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两个扭曲的篆字“阴煞”,背面是个骷髅头纹路,纹路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阴煞气息。
“这是……周玄通的令牌?”林九凑过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上次在玄正堂见到过类似的,是阴煞教的标识!”
李守一握紧令牌,刚想将体内阳脉气注入,探查里面的阴煞轨迹,令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黑铁表面泛起一层幽绿光芒。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共鸣感顺着他的手臂窜进体内,脑海里竟浮现出一条奔腾的大江——江面浑浊,阴雾缭绕,两岸坟冢林立,正是长江中游的阴河区域!
“嗯?”李守一眉头紧锁,强行稳住心神,“这令牌的阴煞气息,在跟长江流域产生共鸣!周玄通这老东西,是往长江跑了?”
话音刚落,令牌的震动突然加剧,幽绿光芒射向天空,在谷内形成一道细细的光柱,直指东北方向——正是长江的方位。周围残留的煞雾像是被光柱吸引,疯狂往令牌这边涌,却在靠近李守一掌心时,被他体内的阳脉气挡在外面,“滋滋”冒白烟。
“好强的共鸣!”林九惊得张大了嘴,赶紧从药箱里掏出寻阵罗盘,罗盘指针瞬间疯狂转动,最后跟令牌光柱指的方向一致,“守一哥,这不是普通的阴煞共鸣,是令牌在给周玄通的位置‘定位’!他大概率是在长江那边布了什么局,需要这令牌的阴煞做引子!”
李守一将令牌揣进怀里,阳脉气顺着衣襟包裹住令牌,强行压制住它的震动:“不管他布什么局,都不能让他得逞。先通知秦将军和陈平安,休整半天,下午就出发追过去。”
两人往临时营地走,刚转过山弯,就听到“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陈平安的欢呼声。只见营地中央,那门改良过的破煞炮正冒着淡淡的白烟,炮口对准的空地上,一块巨大的岩石被炸开了个大坑,坑底还残留着阳脉气的金芒。
“成了!守一哥,林九姐,你们快看!”陈平安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阳脉石,脸上沾了不少油污,“我把阳脉石磨成粉,混在炮引里做了个‘阳脉石引信’,现在破煞炮的威力至少翻了一倍,而且能精准追踪阴煞目标,就算是水下的煞物,也能炸得它魂飞魄散!”
秦将军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青铜刀靠在肩上,刀身红纹还在微微发光:“这小子昨晚就没合眼,蹲在炮旁边捣鼓,刚才试炮的时候,把我都吓了一跳。有这炮在手,再遇到水煞卫,直接给他们轰成黑水!”
陈平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油污,结果越擦越花:“之前在阴河附近侦查的弟子传消息回来,说那里的水煞藏在水下,普通的破煞弹打不到,现在加了阳脉石引信就不一样了,炮弹入水后能悬浮半刻钟,只要感应到阴煞气息就会爆炸,专治各种水下煞物!”
李守一走到破煞炮旁,伸手摸了摸炮口的阳脉石引信,感受到里面醇厚的阳脉气:“做得好,周玄通往长江方向跑了,那里多水煞,这门炮正好能派上用场。不过要注意,阳脉石引信虽然威力大,但消耗也快,多准备点阳脉石粉末,免得关键时刻掉链子。”
“放心吧!”陈平安拍了拍旁边的帆布包,里面装满了磨好的阳脉石粉,“我准备了足足二十斤,够炸翻一个水煞窝了!对了守一哥,你刚才在谷里找到什么了?我好像看到一道绿光冲天。”
李守一从怀里掏出黑铁令牌,令牌已经恢复平静,但表面的阴煞气息依旧刺骨:“周玄通的阴煞令牌,这东西在跟长江流域的阴煞共鸣,我们接下来的目标,就是长江中游的阴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阴河?”陈平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我听侦查的弟子说,那地方邪乎得很,河道是反弓水格局,两岸的锁魂柳能缠船索命,晚上水面还会泛磷光,磷光下面全是水尸。十年前还有茅山弟子在那里失踪,至今没找到尸骨。”
秦将军皱了皱眉,握住青铜刀的手紧了紧:“再邪乎的地方,也挡不住炎龙煞。当年我在北疆对抗煞兵的时候,比阴河凶险十倍的地方都闯过。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别说水尸,就是周玄通布下天罗地网,我们也能给他破了!”
就在这时,江雪凝抱着一个木盒走了过来,木盒里装着从煞灵王那里缴获的法器。她走到李守一身边,刚想说话,怀里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声——是她爹留下的幽冥罗盘,正从木盒的缝隙里透出淡淡的金光。
“嗯?我的罗盘怎么动了?”江雪凝赶紧打开木盒,只见幽冥罗盘静静地躺在里面,指针本该是黑铁色,此刻却裹着一层金芒,疯狂转动起来,最后死死指向李守一怀里的方向——正是黑铁令牌的位置!
“这罗盘……”李守一愣住了,伸手掏出黑铁令牌,刚靠近木盒,罗盘的金芒突然暴涨,指针震动得更厉害了,甚至有一道金芒从罗盘里射出来,缠上了黑铁令牌,“它在跟令牌产生共鸣?”
江雪凝指尖划过罗盘边缘的古纹,感受着里面涌动的阳气:“这是我爹留下的幽冥罗盘,专测阴煞重地,从来没这么异动过。只有遇到极其强烈的阴煞共鸣,或者感应到与幽冥门相关的物件时,才会发出金光。”
她抬头看向李守一,眼神里满是疑惑:“之前在煞灵谷,面对煞灵王的煞核印,它都只是微微震动,现在却反应这么激烈。说明这令牌不仅是阴煞教的标识,还跟幽冥门有关,甚至可能……是打开某个阴煞重地的钥匙?”
林九凑过来,盯着罗盘和令牌之间的金芒:“我之前研究过阴煞教的资料,听说他们一直在寻找幽冥门的入口,想要释放里面的阴煞。周玄通带着这样的令牌往阴河跑,难道阴河下面,就是幽冥门的某个入口?”
李守一将令牌和罗盘放在一起,两者的共鸣更加强烈,金芒和幽绿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小小的光旋:“不管是不是幽冥门入口,我们都必须追过去。周玄通在煞灵谷没能得逞,肯定会在阴河布下更大的阴谋。而且观云道长说镇煞碑被人动了,镇煞碑下面就是幽冥锁,一旦幽冥锁被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头看向秦将军:“你再带两个人去谷口加固防线,顺便清点一下物资,把受伤的弟子安排好,让能行动的弟子提前准备好行囊,下午我们就出发。”
“好!”秦将军应声转身,青铜刀在晨光下划出一道红芒,“保证完成任务!”
李守一又看向陈平安:“你再检查一下破煞炮,多做几个阳脉石引信,阴河水下情况复杂,我们可能需要连续作战。另外,把水下呼吸装置准备好,裹上阳炎草,防止阴煞侵入体内。”
“没问题!”陈平安拍了拍胸脯,转身就往破煞炮旁边跑,“我这就去准备,保证让大家在水下也能畅行无阻!”
林九也跟着起身:“我去给孩子们熬点安神汤,再炼制一些蚀煞粉和破魂水,阴河的水煞毒性比普通煞物强,得多准备点解毒药。”
众人各司其职,营地瞬间忙碌起来。李守一和江雪凝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黑铁令牌和幽冥罗盘,光旋依旧在缓缓转动,像是在指引着他们前往未知的凶险之地。
“雪凝,你爹留下的罗盘,有没有关于阴河的记载?”李守一轻声问道。
江雪凝摇摇头,指尖轻轻抚摸着罗盘的盘面:“我爹没跟我提过阴河,只说这罗盘能指引我们找到阴煞的根源。不过刚才罗盘共鸣的时候,我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一条浑浊的大江,江面上飘着很多灯笼,灯笼里裹着残魂,看起来像是……尸油引魂灯。”
“尸油引魂灯?”李守一眉头一沉,“那是阴煞教的邪术,用童男尸油和三阴血炼制而成,能操控水尸。周玄通在阴河炼制这种东西,看来是想操控水尸大军,阻拦我们的脚步。”
江雪凝握紧罗盘,眼神变得坚定:“不管他想做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我爹当年就是为了阻止阴煞教打开幽冥门,才牺牲的,我一定要完成我爹的遗愿。”
李守一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们一起去阴河,破了周玄通的阴谋,守住幽冥锁,护好茅山,护好黑风镇的百姓。”
江雪凝抬头看向他,眼眶微微发红,却用力点了点头。晨光透过谷口的薄雾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芒。不远处,陈平安调试破煞炮的声音、林九熬汤的香气、弟子们整理行囊的动静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大战前的宁静序曲。
李守一低头看向手里的黑铁令牌,令牌表面的幽绿光芒似乎黯淡了些,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来自长江阴河的阴煞共鸣,依旧在源源不断地传来,像是在召唤,又像是在挑衅。
“周玄通,阴河见。”李守一低声自语,指尖的阳脉气缓缓注入令牌,将里面残留的阴煞彻底压制。他知道,这一次前往阴河,必将是一场比煞灵谷之战更凶险的对决,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为了茅山,为了百姓,更为了身边的人,他必须赢。
中午时分,休整完毕的众人在谷口集结。秦将军清点完物资,走到李守一面前:“守一哥,都准备好了,受伤的弟子已经安排人送回玄正堂,我们这边有十二个人,破煞炮、阳脉石、解毒药都带足了,随时可以出发。”
李守一抬手看了看天色,阳光正好,驱散了谷内最后的煞雾:“出发!目标——长江阴河!”
“是!”众人齐声应答,声音响彻谷口。陈平安扛着改良后的破煞炮走在最前,秦将军握着青铜刀殿后,李守一和江雪凝并肩而行,幽冥罗盘在江雪凝的怀里微微震动,指引着他们前往那片充满未知凶险的阴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