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和谐的“捡宝”快演变成了一场充满火药味的领土纠纷。
“住手！那是圣物！是天神赐予大地的包浆！”
老祭司像一只护食的老母鸡，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一块还在发光的巨大“呕吐物结晶”，对着正驾驶推土机准备清理现场的陈二狗怒目而视。
“你这老头讲不讲理？”陈二狗从驾驶室探出头，急得拍大腿，“这玩意儿糊在路面上，我的运输车怎么过？再说了，这可是我的kpi，那是钱！”
“这是神迹！谁敢动我就死给谁看！”
几十个森之民手拉手，围成了一道人墙，把那片发光最亮、厚度最大的区域圈了起来，以此宣誓主权。
“吵什么？”
李星河从机甲上跳下来，脚刚一落地，就感觉脚下一滑，差点摔个劈叉。
这种凝固后的生物胶质表面摩擦系数极低，简直就是天然的溜冰场。
“老板，他们搞封建迷信，阻碍施工！”陈二狗告状，“这层壳子太硬了，而且滑不留手，车轮子直打滑，根本爬不上坡。”
李星河稳住身形，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那层覆盖在红土之上的荧光硬壳。
“硬度不错，致密性很好。”
他站起身，看着周围的地形。
这里是峡谷的底部，两侧是高耸的山壁。原本疏松的土壤现在被这层厚厚的“呕吐物”完全覆盖了。
李星河指着这片发光的大地，脸色变得严肃。
他看着一脸茫然的老祭司，开启了地理科普模式。
“在地表水循环中，雨水降落到地面，一部分会通过土壤孔隙进行下渗，补充地下水；另一部分则形成地表径流。”
“但现在……”
李星河用脚跺了跺那层硬壳。
“这层胶质把地面的毛细孔全堵死了。这就像是给峡谷铺了一层水泥。”
“什么数？”老祭司眨巴着眼睛。
“就是说，原本下 10 毫米的雨，土里能吸走 8 毫米，只流走 2 毫米。现在有了这层壳，10 毫米的雨，会流走 99 毫米！”
李星河指着峡谷上游那团还没散去的积雨云。
“如果再下一场暴雨。”
“这里不会变成圣地。”
“汇聚的洪峰会因为地面太滑、流速过快，瞬间冲垮下游的一切——包括你们刚盖好的新家。”
李星河盯着老祭司的眼睛。
“你是想抱着这堆发光的呕吐物一起被冲进海里喂鱼，还是让我们把它铲了，拿去换钱？”
老祭司愣住了。他看了看那层光滑如镜的地面，又看了看天边那团黑压压的云。
“冲……冲进海里？”
他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全族人像坐滑滑梯一样，尖叫着从山上滑下去，最后扑通一声掉进大海。
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可是……这真的很亮啊。”老祭司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这光能辟邪……”
“辟邪能不能辟洪水我不知道，但能让你摔断腿是肯定的。”
李星河指了指旁边一个刚刚因为脚滑而摔了个狗吃屎的森之民壮汉。
“二狗！别废话了！”
李星河大手一挥。
“把推土机给我开足马力！”
“既然是‘不透水层’，那就给我把它破碎化！”
“铲起来！装车！运走！”
“我们要用这些发光材料，去给‘安仁坊’铺一条真正的星光大道！而不是留在这里当滑梯！”
推土机的铲斗狠狠砸下。
那一层被视为神迹的硬壳，在工业机械的力量下寸寸龟裂。
老祭司看着那些被铲起来装车的“圣物”，心痛得直嘬牙花子，但一想到那个“滑进海里”的预言，他又默默地退到了路边。
“那个……神使大人。”
他凑到李星河身边，搓着手。
“能不能……给我留一块小的？”
“我想拿回去当枕头。”
“据说这光……对颈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