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活过来了。家人们,谁懂啊,刚才那波‘职场pua’差点把我的cpu给干烧了。”
大辣(星海漫游者)趴在平缓的“牛轭湖”引力流中,像一条咸鱼一样随着波浪起伏。它那几百根触手软趴趴地垂在身体两侧,正在进行着一场极度“松弛”的“报复性休息”
刚才那一波逆流而上的“内卷”,虽然成功跨越了引力瀑布,但也彻底透支了这头巨兽的“狼性”。,谁跟它提奋斗它就跟谁急。
“老板,这地方虽然平稳,但……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铁蝎将军(007-b)拿着望远镜,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里是黑洞吸积盘的“老年期”河道,流速极慢,四周漂浮着大量古老的恒星残骸和被引力磨圆了的金属碎块。前的狂暴,这里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暮气”
“不仅安静,还很……‘致郁’。”
苏清歌推了推眼镜,看着舷窗外。
在那些漂浮的残骸中,隐约可见一些古老的文明遗迹:断裂的石柱、生锈的星门框架、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漂流瓶”
“看那个!”铁蝎指着前方,“有个亮闪闪的玩意儿飘过来了!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晶胶囊?”
那是一个足有集装箱大小的透明晶体,在黯淡的星光下折射出凄冷的微光。它并不是空的,里面似乎封存着一张……巨大的纸?
“捞上来。”李星河眯起眼睛,“在黑洞边缘扔漂流瓶,这得是多大的‘冤种’才能干出的事。”
几分钟后,那个巨大的水晶胶囊被拖上了甲板。
李星河用震荡刀切开了晶体外壳,一股陈年的、带着书卷气(其实是霉味)的气体扑面而来。
里面确实是一张纸。一张用某种不知名的高分子材料织成的、泛黄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龙飞凤舞的……古汉字(或者是某种全银河通用的象形文字变体)。
“这……这是啥?”铁蝎将军凑过去看了一眼,瞬间感觉头大如斗,“这是天书吗?怎么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他指着开头的几句,磕磕巴巴地念道:
“‘悲夫!视界茫茫,归期无期。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人是来黑洞旅游然后抑郁了?”
“没文化。”
李星河背着手,像个正在鉴赏古玩的老大爷,围着这张纸转了一圈,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他指着纸上的文字,开启了语文鉴赏模式:
“看这句:‘朝饮坠星之露,夕餐引力之风。’”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铁蝎挠了挠头,“所以他是说他每天喝露水吃风?这人是神仙?”
“哈?!”铁蝎傻眼了,“没饭吃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还没完。”
李星河继续往下读,手指落在了一段更加华丽的辞藻上:
“‘ 嗟乎!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
“这又是什么?”苏清歌也凑了过来,虽然她是理科生,但这种密集的典故轰炸还是让她感到不明觉厉。
李星河叹了口气,一副“孺子不可教”
“作者一口气引用了四个历史人物的遭遇,试图通过‘类比论证’来表达自己怀才不遇的愤懑。文本的意义不完全由自身决定,而是依赖于与其他文本的指涉关系。”
“翻译成人话就是:‘老子这么牛逼,为什么还混得这么惨?这不公平!’”
“重点在最后。”
李星河指着文章的结尾,那里有一行用鲜血(或者是红色墨水)写成的大字:
“‘ 乞骸骨。’”
“这三个字我认识!”铁蝎举手,“是不是说他想要具骷髅架子?”
“错。”李星河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在古代官场语境中,‘乞骸骨’是‘告老还乡’的‘委婉语’。意思是请求皇帝把这把老骨头还给我,让我回家养老。”
李星河直起腰,看着这张洋洋洒洒几千字、文采飞扬、字字血泪的巨幅书法作品,给出了最终的语文课总结:
“综上所述,虽然这就用用了对偶、排比、用典、通感等十八种修辞手法,虽然它把‘悲剧美’渲染到了极致,虽然它看起来像是一篇流芳百世的《离骚》……”
“这是一封……辞职信。”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巨大的反差感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
他们原本以为这是某个远古文明留下的“黑洞真理”,或者是“藏宝图”。
结果,这特么是一个被困在黑洞边缘几万年、每天喝西北风、精神极度内耗、最后疯了的……“黑洞公务员”辞职信?!
李星河冷笑一声,刚想把这张废纸扔掉。
突然,纸张的右下角,一行不起眼的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备注:谁能带我离开这鬼地方,或者帮我把这封信寄给银河联邦人事部,我愿意支付……我的‘五险一金’账户余额(内含三万年积累的‘时间利息’)。
李星河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比黑洞吸积盘还要刺眼。
“时间……利息?”
他盯着那两个字,仿佛看到了全宇宙最暴利的生意。
“哎呀,怎么能说是废纸呢?”
李星河的态度瞬间发生了180度大转弯,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折叠好,揣进怀里,脸上露出了春天般温暖的笑容:
“这明明是一篇感人至深、字字珠玑的……‘人才引进自荐书’啊!”
“快!007-b!大辣!”
李星河大手一挥,指向那个水晶胶囊漂来的方向——也就是这片死寂河道的上游:
“我们要去……‘猎头’!”
铁蝎将军看着老板那副贪婪的嘴脸,忍不住小声嘀咕:
“刚才还说人家是‘矫情’,一听到有钱拿,立马变成‘高级人才’了……”
李星河回头,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在资本家眼里,只要有利可图,哪怕是一张厕纸,我也能给它写出一篇……《独立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