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的私人别墅,灯火通明。
但这份光明,却驱不散笼罩在这座豪宅上空的、那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所有的佣人,都屏著呼吸,走路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引来家主那滔天的怒火。
二楼,主卧。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间临时的顶级病房各种昂贵的医疗仪器,闪烁著冰冷的微光。
病床上,赵天昊双目无神地瞪着天花板。
他的嘴角,还挂著一丝晶莹的口水。
曾经那个在云城不可一世的赵家大少,如今,却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个…活死人。
赵康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床边。
他已经站了整整一个小时了。
他看着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唯一的儿子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那颗属于父亲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扯著,揉捏著。
疼。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而这份极致的疼痛,最终都化作了…对秦家,对秦若雪对那个该死的小野种,无尽的怨毒与仇恨!
“老爷。”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他是赵康的首席智囊,也是赵家最聪明,最阴狠的一条“毒蛇”。
“查清楚了吗?”赵康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
“查清楚了。”智囊推了推眼镜压低了声音“秦家那位老爷子,秦战不仅亲自出关,还给了那个孩子…秦家最高的身份。现在,整个云城都传遍了,那个孩子是秦家的‘小祖宗’。”
“小祖宗…”
赵康咀嚼著这三个字,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疯狂的狞笑。
“呵呵呵呵呵呵…”
他的笑声,一开始还很低沉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歇斯底里!
“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一个刚满月的奶娃娃!竟然成了秦家的祖宗?!”
“秦战那个老不死的,是疯了吗!”
智囊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等赵康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才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老爷,您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奇怪?”
“对。”智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秦战是什么人?那是跺一跺脚整个云城都要抖三抖的枭雄。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婴儿,就如此大动干戈?”
“唯一的解释就是…”
智囊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个孩子不普通。”
“回想一下,秦若雪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强硬的?就是在她捡到那个孩子之后。”
“天昊少爷又是怎么出事的?也是在那个孩子出现之后。”
“所有的巧合,都指向了一个源头。”
智囊的声音像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充满了诱惑与蛊惑。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秦战之所以如此反常,秦若雪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根源很可能就在那个被他们当成‘福星’和‘宝贝’的婴儿身上!”
这句话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中了赵康那颗早已被仇恨填满的心!
对啊!
那个孩子!
一切都是从那个该死的孩子出现之后,才开始变得不对劲的!
赵康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慈爱被彻底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疯狂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意!
他缓缓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智囊声音沙哑地问道:
“你…有什么想法?”
智囊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凑到赵康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出了一个恶毒到了极点的建议:
“既然秦家把那个孩子,当成是‘宝’…”
“那我们,就亲手…毁了这个‘宝’!”
“他们废了我们唯一的希望,那我们就让他们也尝一尝失去至亲,失去希望的…痛苦!”
轰——!
赵康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颗炸弹被瞬间引爆了!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闪烁著兴奋而又疯狂的光芒!
对!
就这么干!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他要让秦若-雪那个贱人,亲眼看着自己最珍视的“宝贝”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要让秦战那个老不死的也好好地尝一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绝望滋味!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康仰起头,再次发出了癫狂的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听得人毛骨悚然!
…
半个小时后。
赵康独自一人,走进了一间密室。
他从一个保险柜里,取出了一部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的卫星电话。
这是他用来联系地下世界那些“清道夫”的,唯一渠道。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
一个沙哑、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男人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我要买一条命。”赵康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沉声说道。
“谁的命?”
“一个…刚满月的婴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那个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不屑。
“赵董,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铁手’陈彪杀的,都是些该死的人。你让我去杀一个奶娃娃?”
“五百万。”赵康没有废话,直接报出了价格。
电话那头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了许多。
五百万!
只为了,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婴儿?
这价格,简直高到离谱!
就算是去暗杀一些二流家族的家主,也未必有这么高的价码!
“看来,这个奶娃娃的命很值钱啊。”陈彪沙哑地笑了笑。
“我不管他值不值钱。”赵康的声音,冰冷如铁“我只问你,这单,你接还是不接?”
“地址目标信息。”陈彪的声音,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云城,云顶山庄,秦家大小姐秦若-雪刚收养的那个孩子。”赵康一字一顿地说道。
“秦家?”
电话那头的陈彪,显然是愣了一下。
作为江南一带最顶级的独行杀手,他当然知道云城秦家,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可是连他这种亡命之徒,都轻易不愿招惹的庞然大物!
“怎么?怕了?”赵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讽。
“怕?”陈彪冷笑一声,“我‘铁手’出道十年接过上百单生意,还从来不知道,‘怕’字是怎么写的。”
“不过,这个价格…得加。”
“一千万!”赵康想都没想,直接加倍“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加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
陈彪咀嚼著这个数字,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里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他,心动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更何况,目标只是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婴儿。
只要计划周密,神不知鬼不觉地让那个孩子“意外”地,死在摇篮里…
谁,又能查到他的头上?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赵康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的恶鬼,“我要他…死得,像一场意外。”
“比如,不小心被被子…闷死。”
“我懂。”陈彪沙-哑地笑了笑那笑声,听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任务,我接了。”
“钱,打到我的瑞士银行账户。”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赵康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那张扭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狰狞而残忍的笑容。
“秦若雪秦战…”
“你们就等著…给那个小野种,收尸吧!”
…
与此同时。
距离云城数百公里外的一座,阴暗的地下室里。
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卫星电话。
他,正是“铁手”陈彪。
一个货真价实的,踏入了暗劲初期的武道高手!
一个在江南地下世界,凶名赫赫手上沾满了无数血腥的…职业杀手!
他从墙上拿起一把闪烁著寒光的匕首,用舌头,轻轻地舔了舔冰冷的刀锋。
那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里,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他缓缓起身遥遥地,望向了云城所在的方向。
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千五万,买一个奶娃的命?成交。”
“秦家?呵呵…”
“今晚就让我看看,你们云顶山庄的安保,到底有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