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丈外的云层边缘,灵力波动一闪而过。
我立刻抬手,掌心压住袖中仙缘镜。它在发烫,不是预警,是即将激活的征兆。叠风已经站到了我身侧,剑未出鞘,但气息已沉下去。他知道来了人,不止一个。
黑雾从云缝里涌出,像潮水漫过天际线。八道身影踏空而来,脚踩虚空,每一步都让空气震颤。他们穿灰袍,戴青铜面具,和之前那波人一样,可这一次不同。他们的站位变了,呈环形包围,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退路。
中间那人没有戴面具。
他身形修长,披着暗色长袍,衣摆无风自动。脸上蒙着一层薄雾,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漆黑如渊。他一出现,四周温度骤降,连呼吸都带上霜气。
“本源之种。”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耳边,“不能进昆仑虚。”
我没有回答。手指轻轻摩挲袖口,仙缘镜微微震动,回应我的触碰。刚才那一道波动不是错觉,是他们故意露出行迹,逼我们停下。
叠风低声道:“你还能用那功能吗?”
我点头。“能,但只能一次。”
他说:“够了。”
话音落下,对方动了。
三人扑向我,速度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叠风剑光一闪,拦下左侧两人。右边那个直冲我面门,掌心凝聚一团黑气。我向后跃开,同时催动仙缘镜。
眼前景象忽然变慢。
不是真的慢,是我看到了过去十息内的画面重叠——那个扑来的人,在出手前半瞬,右肩会下沉一分,那是他真身所在的位置。其余动作都是虚影。
我抓住这个破绽,足尖一点,斜刺里切入他防守空隙,一掌拍在他肋下。他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护体灵光当场碎裂。
仙缘镜的热度迅速退去,我知道,今日这一次已经用完。
剩下五人不再分散进攻,而是结成阵势,五股灵力交汇于空中,形成一道旋转的黑色漩涡。那漩涡中心不断压缩,眼看就要爆开。
“低头!”叠风喝了一声。
我弯腰伏身,下一刻,狂风扫过头顶,撕裂云层。叠风的剑斩在漩涡边缘,硬生生劈开一道缺口。但他也被反震之力逼退数步,右臂旧伤崩裂,血顺着指尖滴落。
我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身体早已疲惫不堪,每动一下都像在拉扯断裂的筋骨。但我不能停。
本源之种在我丹田深处静静流转,温润的气息缓缓渗入经脉。我将它调动一丝出来,融入灵力运转之中。这一招是临时想的,没想到竟真的可行。滞涩感减轻了些,脚步也稳了下来。
黑袍人冷眼看着我们。“你们撑不了多久。”
我没理他。转头对叠风说:“他说话时,脚下那块浮云没动。”
叠风眼神一凝。
我继续说:“其他人踩上去都会下沉半寸,只有他,像站在实地一样。”
叠风明白了。他忽然跃起,剑锋直指高空,仿佛要攻击那漩涡核心。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包括那黑袍首领。
就在这一瞬,我贴地疾行,借着云雾掩护,绕到他身后。鸿特晓说王 吾错内容
他反应极快,转身欲挡。但我根本不是要打他。
我抬手,将掌心伤口按在下方浮云表面。血渗入云中,混合本源之种的气息,瞬间引爆。那片云炸开,带着强大冲击波将他掀离原地。
叠风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放弃佯攻,剑势急转,自上而下劈落。那黑袍首领勉强抬手格挡,护体灵光亮起,却被叠风一剑斩碎。剑锋擦过他手臂,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终于退了一步。
其余灰袍人立刻回防,将他护在中央。那黑袍首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没有流血,伤口处泛着诡异的暗光,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着。
“原来如此。”他抬头看我,声音比之前更低,“你能看见弱点,是因为那镜子。”
我没有否认。
他知道仙缘镜的作用,说明他对我们的底细早有了解。
“你以为守住这颗种子就能救苍生?”他盯着我说,“它一旦启用,因果链条断裂,时间乱流将吞噬一切。昆仑虚不会存在,墨渊也不会醒来。你所守护的一切,都将化为虚无。”
我冷笑:“你说这些,不过是要夺走它罢了。”
“我不是为了自己。”他说,“我是为了不让你们犯下不可挽回的错。”
“那就试试看能不能从我手里拿走。”
我站直身体,双掌交叠于胸前。仙缘镜虽不能再用,但我还记得刚才捕捉到的那些轨迹。每一个动作前的微小停顿,每一次灵力汇聚时的能量节点,都在我脑海里清晰浮现。
叠风走到我背后,与我背靠背站立。他的呼吸依旧平稳,剑尖指向外围。
“左边第三个,灵力最弱。”我说。
“知道了。”他说。
我向前踏出一步。
他们立刻围拢上来。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们先动手。我主动出击,冲向左侧第三人。那人果然慌乱了一下,护体灵光提前开启。就是这个破绽。我翻手打出一道青丘真火,火焰顺着灵光裂缝钻入体内。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叠风同时出手,剑光横扫,逼退右侧两人。剩下四个还想结阵,我已冲入其中一人怀中,肘击其胸口,再一脚踹向另一人膝盖。他们阵型彻底散乱。
黑袍首领终于动了真格。
他抬手,整片天空开始扭曲。云层翻卷,空间像被撕开一般,露出后面幽深的裂隙。那是归墟的力量,和我们在星海平台见过的一模一样。
“你们看不到全局。”他说,“你们只是在完成一场注定失败的使命。”
我喘着气,掌心再次裂开。血顺着手指滴落,在空中划出细长红线。
“我不需要看到全局。”我说,“我只要知道,此刻我该做什么。”
我猛地将血抹在仙缘镜表面。
镜面忽然亮起一道银光,不是回溯,而是映照。它将整个战场的能量分布投射出来——敌人的灵力流向、薄弱区域、甚至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节点,全都清晰显现。
“叠风!”我喊。
“在哪?”他问。
“正前方,三点交汇处!”
他毫不犹豫,提剑冲刺。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直取那能量节点中心。
黑袍首领终于变了脸色。他伸手欲阻,却被我拼尽全力抱住手臂。我们一同坠向下方云层,我在半空扭转身体,用肩膀狠狠撞向他胸口。
他闷哼一声,松开了对空间的掌控。
叠风的剑命中目标。
轰的一声,那节点炸开,连锁反应瞬间波及所有灰袍人。他们护体灵光接连破碎,纷纷后退。有人直接吐血,有人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黑袍首领挣脱我,站在残破的浮云上,手臂垂落,嘴角溢出一丝黑气。
“你们终究逃不过结局。”
我没再追击。太累了。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叠风走回来扶住我,剑尖点地,支撑着我们两个人的重量。
远处雪山巍峨,昆仑虚的轮廓清晰可见。飞檐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守山大阵的灯火依旧明亮。
我们离山门只剩最后几里路。
黑袍首领看了我们一眼,没有再说话。他挥手,带着剩余的人退入黑雾之中。那黑雾缓缓收缩,最终消失在天际。
风重新吹起。
我靠着叠风站着,一句话也不想说。
就在这时,我察觉掌心伤口还在流血。血滴落在叠风握剑的手背上,顺着他的手腕滑下,浸湿了衣袖。
他的剑柄沾了血,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