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养了这么多小宠物。”血灵童子眼睛发亮，“那更好玩了。”
他手腕白骨铃铛急摇，铃声化作无形音波扩散。六兽中，青鸾、火麒麟、雷蛇修为最高，勉强能抵挡音波。但小白虎、影狐、小饕餮则惨嘶一声，动作顿时僵硬。
血灵童子趁机欺身而上，双手十指如钩，直取最弱的影狐。他要先撕了这只碍事的小兽。
“休想！”楚牧厉喝，轩辕剑爆发出前所未见的金芒。
这一剑不再追求速度或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山河社稷剑的全力一击。剑光化作一道金色长虹，横亘在血灵童子与影狐之间，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
血灵童子脸色终于变了。他不敢硬接，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拍，在身前布下七道血盾。剑虹斩碎六道血盾，在第七道前力竭消散。但血灵童子也被震退十余步，双手虎口开裂，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手腕滴落。
“老祖，这家伙有点麻烦。”血灵童子撅起嘴，声音里第一次没了笑意。
血袍老祖已走到石碑前，手掌按在碑面。石碑上的血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续接完成，符文光芒越来越盛。闻言，他淡淡开口：“玩够了就速杀。副教主那边需要我等尽快支援。”
“知道啦。”血灵童子嘟囔一声，眼中红光骤盛。
他不再保留。
童子身形开始膨胀，周身毛孔中渗出粘稠的血浆。血浆迅速覆盖全身，形成一层血色甲胄。甲胄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无声哀嚎，散发出滔天怨气。
“小心！”柳月瑶急声提醒，“那血甲以万千生灵怨魂炼制，污秽至极，能腐蚀法宝灵力！”
话音未落，血灵童子已化作一道血影扑来。这一次速度再增三成，所过之处空气都染上血色。
楚牧横剑格挡，轩辕剑与血甲碰撞，发出刺耳的嗤响。剑身上的金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血甲上的人脸则发出凄厉尖啸，疯狂消耗着剑意。
“牧哥哥，走！”苏惜文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楚牧余光瞥见，苏惜文已扶起长孙青云，柳月瑶则在坑穴边缘布下了数枚传送符——那是她压箱底的保命之物，短距离随机传送符，虽然传送位置不可控，却是眼下唯一的逃生手段。
不能恋战。
楚牧一咬牙，左手连拍，将六兽尽数收回。同时轩辕剑爆发出最后一道金芒，逼退血灵童子半步。趁此间隙，他身形急退，与苏惜文三人汇合。
“想走？”血袍老祖冷哼一声，袖袍挥动。
坑穴四周，八根石柱同时血光大盛，一道血色光幕自柱顶升起，要将整个坑穴封锁。
“走！”柳月瑶将最后灵力注入传送符。
四枚符箓同时炸开，空间扭曲，四人身形瞬间模糊。就在他们即将消失的刹那，血灵童子狞笑一声，屈指弹出一滴精血。精血如箭，穿越空间距离，正中楚牧后背。
传送完成。
坑穴中只剩下血袍老祖与血灵童子，以及缓缓修复完整的血炼大阵。
“跑了呢。”血灵童子散去血甲，恢复童子模样，舔了舔嘴唇，“不过中了我的‘血魂追命印’，千里之内都逃不过感应。”
血袍老祖收回按在石碑上的手，转身望向坑穴出口：“追。副教主有令，楚牧必须生擒，其余三人死活不论。”
“知道啦。”血灵童子蹦跳着跟上，白骨铃铛叮当作响。
葬兵冢重归寂静，只有血色石碑上的符文幽幽发光。
而在百里外的一处地下溶洞，空间扭曲，四道身影狼狈跌落。
楚牧刚一落地便喷出一口黑血。那口血落在地上，竟不渗入土壤，反而如活物般蠕动，形成一个小小的血色印记。
“是追踪印记！”柳月瑶脸色大变，立即取出银针，连刺楚牧后背要穴。银针入体，那血色印记的蠕动速度明显减缓，却没有消失。
“我只能暂时压制，无法根除。”她咬牙道，“这是血灵童子以本命精血种下的追命印，除非他本人身死，或者有化神修士出手，否则……”
否则他们永远逃不过追杀。
楚牧抹去嘴角血迹，撑剑站起。他看向溶洞外隐约透进的天光，又看向西北方向——那是幽冥缝隙的方向。
凝霜在那边，可能正面对血魔教副教主。
而他们自己，被两个元婴后期的强敌追杀，身上还带着无法清除的追踪印记。
“先离开这里。”楚牧声音沙哑，“血魔教的人很快会追来。我们……需要重新计划。”
苏惜文扶住他手臂，眼中满是忧色：“你的伤……”
“死不了。”楚牧摇头，目光扫过同样受伤不轻的长孙青云和灵力耗尽的柳月瑶，“月瑶，还能布置隐匿阵法吗？”
“只能撑半日。”柳月瑶快速检查储物袋，“而且不能完全屏蔽追踪印记的波动，只能模糊气息。”
“半日够了。”楚牧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找个地方休整，然后……想办法联系皇城。”
长孙青云猛地抬头：“楚兄，你是想……”
“凭我们四人，闯不过血灵童子和血袍老祖的追杀，更救不了凝霜。”楚牧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我们需要援兵。长孙家、苏家、丹盟……甚至书院。血魔教此次倾巢而出，已不是私人恩怨，而是涉及整个皇城修炼界的危机。”
他顿了顿，看向苏惜文：“惜文，你以苏家秘法传讯，越快越好。”
苏惜文重重点头。
四人不再多言，迅速离开溶洞，没入荒原边缘的稀疏山林。柳月瑶沿途布下数个迷惑性的隐匿阵，虽不能完全摆脱追踪，至少能争取时间。
山林深处，他们找到一处天然岩洞。洞口藤蔓垂挂，隐蔽性尚可。
楚牧背靠岩壁坐下，取出丹药服下。他闭上眼，神识内视，能清晰看见后背那个血色印记如附骨之疽，正不断侵蚀他的精血。柳月瑶的银针暂时封住了侵蚀速度，但每时每刻，他的生命力都在缓慢流失。
血灵童子那一滴精血，不只是追踪印记，更是慢性毒药。
岩洞外，荒原的风呼啸而过。
洞内，四人沉默调息，各自疗伤。寻找叶凝霜的计划被迫搁置，眼下首要之事，是在强敌追杀下活下来，并尽快求援。
时间，成了最奢侈的东西。
而血灵童子的白骨铃铛声，仿佛已在远方风中隐约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