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指着屏幕上那些被包得圆滚滚的桌角和削平的门槛,眼睛瞪得溜圆:
“我滴个乖乖!这张少爷是属叮当猫的吧?一晚上功夫,屋里屋外大变样!这心细得……”
他捅了捅身边的吴邪,语气里满是促狭,“天真,你瞅瞅!人家张少爷对老婆那是360度无死角呵护!”
“你再想想你的‘桃花运’?啧啧,那可真是别具一格,惊天地泣鬼神!”
吴邪被他突然拐弯的话题搞得一愣:“死胖子你又扯什么淡?什么桃花运?”
王胖子掰着手指头,开始如数家珍,脸上是憋不住的笑:
“血尸追着你跑算不算‘热情如火’?海猴子扑你算不算‘投怀送抱’?禁婆的头发缠你算不算‘情丝万缕’?”
“还有那尸蟞王、密洛陀、黑毛蛇……好家伙,品种齐全,个个都是‘非你不嫁’的狠角色!”
“你这桃花,那可都是要命的硬桃花!跟人家张少爷这甜甜蜜蜜的软桃花能比吗?”
他越说越乐,拍着大腿:“要我说,天真,你这体质也够邪门的,专门吸引这些‘非主流’追求者!”
“张少爷是防情敌,你得防粽子!这难度系数不是一个级别的啊!哈哈哈哈!”
吴邪被胖子这一通歪理邪说气得脸都绿了,抄起手边的靠枕就砸了过去:
“滚蛋!死胖子你哪壶不开提哪壶!那能叫桃花吗?!那叫追杀!追杀懂不懂!”
黑瞎子在旁边听得乐不可支,趁机煽风点火:
“哎,胖子这话糙理不糙啊吴邪!你这‘异性缘’……啊不,‘非人缘’确实旺盛!”
“而且个个执着,跨越物种和生死都要追着你,这‘魅力’也是没谁了!”
“张少爷防几个大活人算什么,你得防着千年古尸、地下生物、甚至可能还有变异植物!啧啧,工作量不在一个量级!”
连一向冷静的谢雨臣都忍不住唇角微扬,瞥了吴邪一眼,淡淡补刀:
“确实。吴邪,建议你下地的时候,多多加强防范。”
连张麒麟侧头看了吴邪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吴邪被这群损友围攻,百口莫辩,只能咬牙切齿:“你们……你们联合起来挤兑我是吧!”
“行吧。”谢雨臣看了一脸憋屈的吴邪,决定放他一马,他收敛笑意,将话题拉回正轨:“言归正传。”
“张不逊把那套风险管控的思维全用到了家庭生活上了,效率惊人。”
“亲自学习孕期医学知识,减少依赖和不确定性。这是一种非常理性和负责的态度。”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墨镜下的表情玩味:“哟呵,没想到这张少爷还是个内秀的。”
“外面能打仗,家里能绣花,文能提笔学医理,武能……咳,收拾情敌。全能型选手啊!瞎子我佩服!”
张海客微微点点头,矜持的说道:“……还算用心。”
张海楼看着张海客的模样,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凑到张千军万马耳边小声嘀咕:
“看见没?海客哥真不是一般人,态度说变就变。居然会认同张不逊的做法,甚至说了‘还算用心’?”
张千军万马对于张海客的心思一清二楚,“嗯。都是为了孩子。”
王胖子眼珠一转,不怀好意的问道,“也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天真,是不是也这样照顾大小姐的?”
不等吴邪回答,王胖子摇了摇头,“肯定没有,不然还会有花儿爷和小哥的事?”
吴邪对着王胖子翻了一个白眼,“胖子,你闭嘴!”
王胖子立马捂住胸口,做受伤状:“哎哟天真,你这就没意思了,胖爷我这不是合理猜测嘛!”
吴邪被胖子那副贱兮兮的样子气得直磨牙,但眼珠一转,忽然扯出一个假笑:
“死胖子,你还有脸说我?也不看看你自己!当年在巴乃,你对云彩那点心思,就差没把自己挂人家屋檐下当腊肉了!”
“让你干点活,你倒好,光盯着人家傻笑了!就你这‘无微不至’,还好意思笑话我?”
王胖子被戳中旧事,胖脸一红,梗着脖子嚷嚷:
“那、那能一样吗!胖爷我那叫纯情!纯情懂不懂!再说了,我后来不是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倒是你,天真同志,你摸着良心说,你收拾屋子,是不是经常把东西归置得连自己都找不着?”
黑瞎子唯恐天下不乱地鼓掌:“精彩!来啊,互相伤害啊!继续!瞎子我爱看这个!”
谢雨臣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好了,不要闹了。”
他冷静的分析道,“按照大小姐的性格,要是有人像张不逊那样全心全意的爱她,她也会给予回报。”
“至于另一个世界的我们,应该全都没做到,我们都有扔不掉或者说不想扔的东西,所以也不能强求大小姐怎么样。”
“扔不掉的东西……”吴邪低声重复了一遍,脸上的假笑和恼怒都褪去了,只剩下一种深切的疲惫与了然。
“小花说得对。我们谁都做不到像张不逊那样……心无旁骛。”
“别说另一个世界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就现在,就咱们这儿,真要有那么个人出现,要求咱们把过去那些破烂事儿全扔了,眼里心里只装着她一个……咱们谁能做到?”
黑瞎子难得没有接话调侃,他只是推了推墨镜,仰头靠在沙发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才嗤笑一声,声音有些发闷:
“所以啊,瞎子我这三世陪跑,说不定才是常态。”
“咱们这种人,就不配有那么‘干净’的剧本。掺着沙子、和着血泪的,才是咱的本色。”
王胖子叹了口气,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又看看沉默不语的张麒麟和面色平静但眼神幽深的谢雨臣,嘟囔道:
“这么一说……胖爷我心里还挺不是滋味。合着咱们这轰轰烈烈大半生,到头来,连好好去喜欢个人的‘资格’都有限制?”
谢雨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虚无:
“不是资格问题,是选择问题,也是代价问题。我们选择了背负那些‘扔不掉的东西’,自然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与其羡慕或遗憾,不如认清现实。我们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债要还,有自己的仗要打。”
“平行世界是面镜子,照出的是另一种可能,但也只是可能。执着于镜中花,只会耽误赶路。”
张海客听到这里,眉头微皱,似乎不太赞同这种略带“认命”色彩的论调。
“无论如何,有价值的信息和可能性,不应轻易放弃。”
张海楼小声对张千军万马说:“海客哥还是不死心啊。”
张千军万马理解的点点头:“但可行性低。当前世界线稳固,干扰因素过多。”
吴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重新看向电视,眼神已经平静了许多。
“算了,不想了。就像小花说的,各有各的债。”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张麒麟,忽然笑了笑,带着点释然,也带着点他们之间独有的默契,“小哥,咱们的债,还得一起还,是吧?”
张麒麟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然后将手里剥得干干净净的橘子,整个放进了吴邪的手心。
“得,” 吴邪掰下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债主们都在呢,咱还是想想眼前吧。”
“这‘电影’还没完呢,看看接下来又是什么幺蛾子。”
黑瞎子也重新坐直了身体,恢复了那副冲着电视抬了抬下巴:
“就是!赶紧的,下一场!让瞎子我看看,最好能来个反差大的,比如……哑巴张突然变成黏人精什么的?”
王胖子也来了精神,挤眉弄眼:“或者花儿爷洗手作羹汤?”
谢雨臣冷冷瞥过去:“做梦。”
张麒麟:“……” 默默移开视线。
吴邪咬着橘子,笑骂:“你们能不能盼点好?”
然后他就听到了张不逊处理陈家骥的手段,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摇了摇头:
“找家长、敲边鼓、经济敲打、送出国……一套下来,面子里子都顾全了,还彻底绝了后患。”
他又轻声的感慨道:“他才19岁……”
王胖子拍着吴邪的肩膀,接话道,“哎,人家19岁已经玩转人情世故,轻描淡写就‘送’走一个情敌了!”
“咱们天真19岁那会儿,还被三叔忽悠得团团转呢!这差距!”
吴邪被他笑得面红耳赤,踹了胖子一脚:“死胖子你闭嘴!那能一样吗?!情况完全不同!”
谢雨臣眼中露出欣赏之色:“很漂亮的手法。”
“充分利用自身优势,精准打击对方软肋,全程保持冷静克制。19岁能有此城府和执行力,难得。”
黑瞎子咂咂嘴:“干净利落,是张家人的风格。不过这么年轻就玩得这么溜,这小子心里够深的。”
“瞎子我喜欢!对待情敌就得这样,不动声色地让他消失,还显得自己特大气。”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不过……这么早就显露出这种特质,那位大小姐往后的日子,怕是真没什么‘野花’敢长了。”
张麒麟的目光在听到“拜访陈家老爷子”、“生意上使绊子”时,微微闪动了一下。
张海客冷哼一声,语气却带着肯定:“这才是张家人该有的样子。”
“谋定后动,一击即中,不留后患。虽然用的不是武力,但效果一样。看来那个世界的张家,教得不错。”
张海楼兴奋地附和:“没错!海客哥!先礼后兵,借力打力,还顺便展示了肌肉!这套路我熟啊!”
“咱们在东南亚处理那些不开眼的家伙,不也经常这么干嘛?不过张不逊才19岁就能玩得这么转,厉害!”
张千军万马眉头紧锁,对于这种“圆滑”手段似乎不太认同。
但张晵山“上位者的谋略”评价让他无法反驳,只能低声道:“心术用得太过,终非正道。但……结果尚可。”
听到王陆的警告和齐铁嘴与灵魂张不逊的对话,吴邪神色骤然严肃起来,笑容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麒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那种偏执到极致的占有和毁灭欲,让他想起了某些黑暗的往事和潜在的危险。
他低声道:“王陆虽然夸张,但……不是没可能。有些东西,抓得太紧,反而容易碎,连着自己一起。”
王胖子收起了玩笑,挠挠头,语气少有的正经:
“嘶……这话听着是吓人。不过,按张不逊那性子,还有张家人的一贯作风……”
他看了眼张麒麟,又赶紧移开:“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哈?爱到极致了,恐怕真干得出来。”
“大小姐有系统兜底,但张少爷不知道啊。在他认知里,那可能就是唯一的路了。”
谢雨臣神色凝重,缓缓道:“极端的占有欲往往与极度的不安全感或创伤经历绑定。”
“张不逊的成长背景决定了他将大小姐视为唯一的情感锚点,无法容忍任何失去的可能。”
“这是一种高危人格特质,需要极强的情绪管理和外界环境稳定来制衡。”
黑瞎子墨镜后的目光变得锐利,“玩真的啊……”
他低声说,“这种爱法,太吓人了。”
“给你的时候是蜜糖,失控的时候就是砒霜。大小姐有系统兜底还好,要是普通人……”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张麒麟在听到灵魂张不逊发出那段话时,身体绷紧了一瞬。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息仿佛凝滞了一瞬,眼神深邃如寒潭。
张海客脸色白了白,嘴唇紧抿。
作为张家人,他比外人更能理解那种深植于血脉中的偏执和决绝。
他最终艰难地吐出一句:“……疯子。”
张海楼吓得往后仰了仰,小声对张海客说:
“海客哥,这……这有点吓人啊。爱到要死一起死?咱们族长应该……不会吧?”
他忐忑地看了看张麒麟,不敢确定。
张千军万马脸色一变,怒道:“荒谬!癫狂!情爱之事,怎能如此极端!”
听到王陆劝导,王胖子最先憋不住,噗嗤笑了出来,冲散了刚才的凝重:“这王陆真是个妙人!”
“能屈能伸,见风使舵!打不过就加入,啊不,是暂时屈服!还知道画大饼安抚主子!下个世界再找?哈哈,我看悬!”
他学着灵魂张不逊的语气,摇头晃脑,“‘有些缘分与克制,怕是刻在骨子里的’——听见没天真?”
“意思是甭管到哪个世界,遇到这种款式的,大小姐都白搭!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吴邪笑了一下,心情复杂。
王陆的现实和灵魂张不逊的笃定,让他觉得感情这事真是玄妙又无奈。
他看了看屏幕上王一诺那带着甜蜜和狡黠的侧脸,又想起平行世界那些可能的情感纠葛。
忽然觉得,或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克星”,逃不掉,也未必想逃。
谢雨臣唇角微扬,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
“王陆深谙侍主之道,他的建议基于最优解。而灵魂体的回应,则揭示了某种性格内核的稳定性。有趣。”
他顿了顿,“看来,‘张不逊’这类存在,无论在哪个世界,一旦认定,其执着程度都远超常人想象。”
黑瞎子恢复了嬉笑,摊手道:“得,这下大小姐算是被吃定了。不过咱们瞎操什么心?”
“反正有系统兜底,死不了。至于下个世界的‘野花’……嘿嘿,瞎子我还是期待一下有没有我的戏份吧!”
张麒麟只是静静地坐着,但周身那股沉静的气场,却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张海客根本没在意什么“野花”,他满脑子都是“顺着毛捋能安稳生子”,觉得王陆的主意很对,甚至想记录下来作为参考。
张海楼嘿嘿笑道:“张军爷都默认了,看来大小姐这辈子是栽了。不过看他们一个宠一个闹,过得挺乐呵,也不错。”
张千军万马则对“下个世界再找”的言论嗤之以鼻,但又懒得再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