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点了点面前的人数,最后默默看向郭二娘:“二娘,你,你有孩子了?”
郭二娘眼神逐渐变得无语,伸手在王婉脑门上轻轻扣了一下:“讨厌鬼!”
王婉挨了一下,“哎哟”了一声,默默揉揉额头,又扭头去看周志:“侯爷,为什么呀?我能有什么用,还要把我带上啊!”
周志言之凿凿:“让你去见识下不同的风土人情,不好吗?”
王婉哑了一阵,欲哭无泪:“哪里好啊!”
周志语气里带着几分恶趣味:“嘿呀,那你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就喜欢到处跑呢。”
“我,我不喜欢。”王婉百口莫辩,“我不想去!琼州好远!我又没有被流放,我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别说王婉,其他几名将军也是一头雾水。
白午看看左右看了看:“君侯,就是借我们去打仗,为什么要让王大人一起跟着呢?”
郭二娘连忙也帮忙说起话来:“是啊,琼州山高路远,来去或要好几年时光,王大人到底是文弱书生,怎么要和我们一同去呢?”
周志左右看了看,神态有些为难,一旁李朗刚刚想要为他解围,便见周志摆摆手:“怎么可能只是打仗呢?既然我们借兵给广王,那么必然要收回相应的报酬的。”
王婉意识到什么,坐下来默默听了起来。
“在诸多藩王之中,广王素来是离京师最远的,层层叠叠山脉阻隔,经常是十几年也没有从那里送来的音讯,每年就靠着一些荔枝之类的供果以传递消息。不过之前你牵扯进供果案之中,应该是知道的,那些东西到底十分有限。”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有些迷茫和不理解。于墩上前询问:“君侯,您说的我们这些大老粗也不太懂……您就说这些跟王大人有什么关系吧?那王大人去了,这山峦瘴气也消不了啊?”
“前朝曾经有一个传闻,说虽然从陆地较为难走,但是如果从海上绕行,在沿着入海口溯洄而上进入长河,便能连通下河与琼州及以南诸多岛屿。”
王婉眉头微微一挑,嘴里没忍住嘀咕了一句:“海上,丝绸之路?”
周志抬起头,有点疑惑地皱皱眉:“什么丝绸?”
王婉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您继续说。”
“我们如果能把海上航道打开,琼州一代便能经由长河与徽州江南连通,届时,南方便能由长河连成一片——我们为琼州驱逐海盗,同时就要试试看把这条海路打通,届时,南方便不至于继续各自为政。”
王婉被这个计划吓得一愣,刚想说怎么可能,忽然猛得反应过来——这件事未尝没有可能。
但是可行性归有可行性,乐不乐意做又是另一回事。
在古代这些年,王婉早就明白这个时代的艰辛和不容易——现代人司空见惯交通工具都还没有出现,出门基本就靠两条腿,再这样一个时代,所有人基本本能地就会选择一种稳定的较少出远门的生活方式。
都不消说那些汽车飞机轮船之类的代步工具,就连水泥路都还不存在,甚至能够找到一条没有被杂草覆盖的大路都要说一句阿弥陀佛,所有的山都算是荒山,山沟沟里随时随地都可能刷新出几具尸体,大一些的水域基本都要靠船,都是木船,吱呀吱呀地摇摇晃晃,不晕船的人坐个几天都要难受得恨不得把脑子拿出来刷一刷再装回去。
在这个时代搞海运,哪怕不是环球航行之类的冒险,也基本算得上九死一生。更何况这一路上到底会遇到多少人,这条路有没有一些国家部落驻扎,他们文化习惯又是什么样的,这种种问题一旦开始思考,便没完没了似的卷上来。
王婉还没开口,白午先嘀咕起来:“能行吗?”
李朗有些嗔怪地抬起头:“未战先怯。”
于墩夹在中间做老好人:“阿朗,当阳不是胆怯,只是这事情两眼一摸黑的,咱们谁也不知道怎么办?这海盗到底怎么打还没想明白,还想着远航,这玩意,不大现实啊?”
郭二娘仔细回忆了片刻,对着周志抱拳:“君侯,据末将所知,的确曾经存在过一条海路,可以往返于琼州与徽州之间,但是那似乎是明帝庄帝在位之时的记录了,距今已经有一百余年,别说详细的地图,就是这段故事到底是真是假都无从考证。现如今我等什么资料地图都没有,这样贸然探索,是不是略显鲁莽啊?”
“那些事情是真的。”周志似乎早就预料到几人的疑问,走到桌边,示意几人凑上去,伸手摊开了一本泛黄的图册,一卷泛黄的地图便赫然展现在几人面前。
王婉瞪大了眼睛:“这是?”
“这就是当年庄帝时期官船下南洋留下的地图,里面记录当年下南洋时候一路上的藩国名称,各个岛屿,还有水路和物产。一共有三份,一份和其他贡品珍宝一起藏在大盈库,一份在御书房,还有一份,庄帝留给了自己的后人。”
“哇哦……”王婉趴上去看了看,极其喜欢地摸了摸毛边,“好清楚的地图啊。”
“有了这份地图,想要重新从海路联通南方便有可能。”周志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赵家狼子野心,如今皇上给我们几个君侯藩王这么大的权力,主要便是借助我们的力量去制衡赵家,此番机会千载难逢,又恰逢广王上门求助。我们若能把握住这样的机会,便能让南面尽数收于麾下,便再也不会受制于人,出现上次那般凶险的情况了。”
周志言辞恳切,说的也都是当真把人对待心腹才会说的话。
王婉捏着下巴犹豫了好一会,弱弱开口:“君侯啊,道理臣下都明白,但是这山高路远的,我也不懂什么水文航运,您非要把我折腾过去干什么啊?”
周志这时候倒是有些得意起来:“王大人,卿虽然不懂水文航运,但是在管理经商方面还是颇有些能力的,你这一去,才算得上有人主持大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