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谁?”
活了十二年建立起来的、关于“正常世界”的所有认知,在这一天之内被砸得粉碎,然后被强行塞入一堆神话、怪物和超自然事件。波西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嗡嗡作响,几乎无法处理眼前这最新、也最炫目的一幕。
“我是谁并不重要,”哈利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语速很快,却清晰有力,穿透了米诺陶的咆哮和丛林的风声,“你只需要知道,我对你,还有你身边的人,没有恶意。我是来帮助你的。”他顿了顿,目光依旧锁定着开始用独臂抓起那根布满尖刺的巨木棍、赤红牛眼中充满怨毒和杀意的米诺陶,“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解决掉这个家伙!”
格洛沃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到萨莉虽然被救下,但摔在地上,脸色苍白,显然受了惊吓和撞击。他连忙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扶起萨莉,小心翼翼地带着她向后退,远离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不祥之地。同时,他对着还在发愣的波西焦急地大喊:
“波西!别发呆!拿出你的剑!对,就是布鲁纳先生给你的那支金色的圆珠笔!那就是你的剑!快,甩一下试试!”
波西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色圆珠笔。这是之前混乱中,布鲁纳先生扔给他的。他当时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地接住塞进了口袋。
剑?这笔是剑?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也或许是体内某种刚刚觉醒的本能在驱使,波西用力将圆珠笔向前一甩——
嗡!
笔身骤然迸发出柔和却明亮的金色光芒,在他手中剧烈震动、变形、拉长!几乎就在眨眼之间,一支普通的圆珠笔,竟然化作了一柄长约三尺、造型古朴优美、通体呈现暗金色泽的青铜长剑!剑身并非光滑,而是隐隐有水流般的波纹在金属内部流淌,剑刃在斑驳的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剑柄握在手中,传来一种奇异的、血脉相连般的温润感,仿佛这剑是他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哇哦……”波西忍不住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挥动了一下。青铜剑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破风声,剑身上的水流波纹似乎也随之荡漾。一股微弱却清晰的、仿佛来自大海深处的力量感,顺着剑柄流入他的手臂。这感觉……很酷,但也让他更加不知所措。这真的是他的剑?他真的要用这个去跟那个两层楼高(夸张)的牛头怪物打架?
就在波西还在适应手中突然多出的神兵时,对面的米诺陶做出了抉择。断腕的剧痛和鲜血的流失让它更加狂暴,但它那双充满原始兽性的赤红眼睛,在哈利和波西之间来回扫视后,最终还是死死锁定在了波西身上。在它简单而执着的思维里,这个散发着特殊气息(奥林匹斯神血的味道)的半神小子,以及他可能知晓的“闪电权杖”下落,远比这个突然冒出来、手段诡异的长翅膀小子更重要。
“吼——!”
米诺陶发出一声充满暴戾与决断的低沉咆哮,它低下头,将那对沾着泥土和它自己鲜血的、弯曲而锋利的巨大牛角,对准了波西。健壮的独臂肌肉贲张,后蹄猛地刨地,溅起泥土和草屑。
下一瞬,它发动了冲锋!
不是直线,而是带着一种蛮横的、碾压一切的气势,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坦克,朝着波西猛撞过来!沉重的脚步声让地面颤动,腥风扑面,那对闪着寒光的牛角在波西惊恐放大的瞳孔中急速接近!
波西完全是本能地后退,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逃命的念头。他踉跄着向后倒退,却没想到背后是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橡树。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树皮上,退无可退!
“完了!”波西心中只剩下这个念头。他眼睁睁看着那对巨大的牛角如同死神的镰刀,距离自己的胸膛只有不到两米!他甚至能闻到牛头人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汗臭和荒野的浓烈气味。他徒劳地举起手中的青铜剑,但手臂僵硬,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格挡这排山倒海般的撞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条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如同鬼魅般闪到了米诺陶冲锋路径的侧后方!是哈利!在“驱”牌赋予的极致速度和反应下,他精准地抓住了米诺陶因为冲锋而扬起的、粗壮如钢鞭的牛尾末端。
“嘿——!”哈利低喝一声,不是用蛮力硬拽,而是借着米诺陶前冲的势头,将“力”牌灌注的澎湃力量瞬间爆发于手腕和腰腹,顺势猛地向斜后方一扯,同时脚下如同生根般钉入地面!
冲锋中的米诺陶,后蹄猛地离地,前冲的庞大动能与哈利施加的横向力道形成了奇异的对抗。它那势不可挡的冲锋,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拽得停滞了一瞬,沉重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微微倾斜,头颅低下的角度也发生了偏移,原本瞄准波西胸口的致命牛角,险之又险地从波西身侧的树干旁擦过,深深扎进了坚硬的橡木之中,木屑纷飞!
这突如其来的阻滞和角上传来的坚实触感,让米诺陶出现了极其短暂的错愕和失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