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痕书店内部的喧嚣几乎要掀翻屋顶。数十名巫师挤在不算宽敞的书店里，每个人都伸长脖子，试图一睹吉德罗·洛哈特的风采。空气中混合着羊皮纸的气味、新书的油墨香、以及各种香水和发油的味道——对刚获得空气感知能力的赫敏来说，这几乎是一场感官轰炸。
她不得不微微调整呼吸节奏，学着“过滤”掉那些不必要的气味信息，就像调整收音机的频率。这是天龙传承带来的新能力之一——对环境的超常感知，但也需要相应的控制技巧。
但哈利三人的注意力不在讲台上那个正在摆姿势、露出招牌笑容的洛哈特身上。他们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书店另一侧的争执上。
“魔法部应该把精力用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韦斯莱。”卢修斯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即使在一片嘈杂中也能听得清楚，“而不是去调查那些可笑的麻瓜小玩意儿。不过我想，对你来说，和那些不会魔法的生物打交道已经是最高的成就了。”
亚瑟握紧了拳头，但他努力保持冷静：“麻瓜的发明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马尔福。固步自封只会让魔法界落后——”
“落后？”卢修斯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和谁比？和那些连漂浮咒都不会的麻瓜吗？还是和那些”他的目光扫过站在亚瑟旁边的格兰杰夫妇，赫敏的父母正穿着整洁但显然是麻瓜风格的服装，“混进我们世界的麻瓜出身者？”
格兰杰先生皱起眉头，但他保持着礼貌：“我们只是陪女儿来买书，先生。如果这里不欢迎麻瓜——”
“哦，不不不，”卢修斯夸张地摆手，“我怎么会不欢迎呢？毕竟现在魔法部提倡‘包容’，不是吗？即使这意味着要容忍一些不合适的存在。”
德拉科趁机插话，声音尖细：“就像容忍韦斯莱家这样的纯血叛徒，还有那些泥——”他停顿了一下，换了个词，“麻瓜出身的人。”
罗恩的脸瞬间变得和他的头发一样红。赫敏也咬紧了嘴唇，但她更多的是在观察——用她新获得的能力。她能“感觉”到马尔福父子周围空气的异常流动，那是一种被扭曲的、充满恶意的气场，与周围欢快的氛围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莫丽带着哈利三人挤了过来。
“亚瑟！”莫丽的声音像一道温暖的屏障，瞬间插入了这场冰冷的对峙，“哦，卢修斯·马尔福。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对洛哈特这样‘亲民’的作家不感兴趣呢。”
卢修斯的眉毛微微挑起。他转向莫丽，嘴角挂着一丝假笑：“韦斯莱夫人。我只是带德拉科来买些教材。毕竟，教育不能因为教师的个人风格而打折，不是吗？”
他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那双灰眼睛如同冰冷的镜子：“波特先生。像你这样的小救世主，可不太应该和这一群人混在一起自降身份。”
书店里突然安静了一些。都转过头来，显然认出了哈利·波特——那个额头上有着闪电伤疤的男孩。窃窃私语声四起，夹杂着“真的是他吗？”波特！”的惊叹。
哈利深吸一口气。他经历过奥林匹斯众神的威压，面对过宙斯的雷霆，一个卢修斯·马尔福的冷嘲热讽已经不再能让他畏惧。但他也知道，在这里，在这个满是巫师的公共场所，他需要谨慎应对。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巫师，马尔福先生。”哈利平静地说，声音清晰得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可不会目空一切。我觉得和他们在一起是我的幸运。”
这句话让韦斯莱一家和格兰杰夫妇都挺直了腰杆。罗恩在旁边几乎要鼓掌了，但被赫敏轻轻拉住了袖子。
卢修斯的假笑僵了一瞬。他上前一步，动作优雅却带着明显的威胁感。他没有看哈利，而是转向金妮——那个最年轻、最害羞的韦斯莱。
“你说和这些购买二手书的一家在一起是幸运？”卢修斯的声音轻柔得危险，“抱歉，我可不敢苟同。”
他突然伸手，从金妮手里拿过那个破旧的提锅——那是金妮用来装书的，边缘已经有了锈迹。卢修斯用两根手指捏着提锅的边缘，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他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几本二手课本，书角磨损，封面褪色。
“二手书。”卢修斯轻声说，声音里的轻蔑几乎能凝成实质，“韦斯莱家的传统，我猜？”
金妮的脸更红了，眼眶开始湿润。莫丽想要上前，但被亚瑟按住了手臂——在这种场合，成年巫师之间的冲突很容易升级。
卢修斯把提锅递还给金妮。但在递还的瞬间，他的手在提锅底部轻轻一拂——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周围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除了一个人。
赫敏。
她不是用眼睛看到的，而是用“感觉”到的。在那一瞬间，卢修斯周围的空气流动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一股阴暗、粘稠、带着不祥气息的能量被注入了提锅中。那能量很隐蔽，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在赫敏新获得的空气感知能力下，就像在清水中滴入了一滴墨汁。
“不需要你有同样的看法。”哈利的声音打断了赫敏的思绪，“你可代表不了所有人。”
卢修斯看着哈利，灰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这个男孩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期。通常，面对马尔福家的威压，即使是成年巫师也会紧张，但这个救世主男孩却异常镇定。
“那你就继续和堕落的韦斯莱一家永远幸运下去吧。”卢修斯最终说，声音恢复了冰冷，“祈祷着幸运能一直保持。对吧，韦斯莱先生？上班见。”
他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得像个贵族，然后转身离开。蛇头手杖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德拉科跟在父亲身后，经过哈利三人时，他停下脚步，苍白的脸上露出恶意的笑容：“学校见，波特。还有你，韦斯莱。还有”他的目光落在赫敏身上，“泥巴种。”
最后一个词他说得很轻，但足够让三人听见。
罗恩的拳头握紧了，但赫敏拉住了他。她的表情异常冷静，只是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分析的光芒——她在记忆德拉科说话时周围空气的波动特征，试图理解这种恶意能量的性质。
马尔福父子消失在书店门口。书店里恢复了喧闹，但气氛明显变了。许多人用复杂的目光看着韦斯莱一家和哈利——同情、好奇、也有少数人的轻蔑。
“抱歉，格兰杰先生，夫人。”亚瑟转向赫敏的父母，脸上带着歉疚，“让你们经历这些”
“没关系，韦斯莱先生。”格兰杰夫人温和地说，“每个社会都有这样的人。重要的是，”她看向赫敏、哈利和罗恩，“孩子们知道什么是对的。”
赫敏趁着大人们交谈时，悄悄走到金妮身边。她接过提锅，假装好奇地翻看里面的书。果然，在几本二手课本下面，她摸到了一本不该存在的东西。
那是一本笔记本。
非常普通的笔记本，黑色皮革封面，边缘已经磨损，看起来像是用了很多年。但赫敏的手指触碰到封面时，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那不是温度的低，而是一种本质的“冷”，仿佛在触摸死亡本身。
更诡异的是，笔记本周围的空气是“静止”的。正常物体周围的空气会有微弱的流动，但这本笔记本周围，空气仿佛被冻结了，形成了一个微小的、感知上的空洞。
“哈利。”赫敏低声叫道，用眼神示意。
哈利和罗恩凑过来。赫敏迅速将笔记本从提锅里拿出，藏在洛哈特新书的下面。
“这是德拉科的父亲放在金妮提锅里的。”赫敏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能量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哈利接过笔记本，手指触碰到皮革封面的瞬间，他也有同样的感觉——冰冷，死寂，不祥。他在卡玛泰姬学过能量感知的基础，能分辨出不同性质的能量波动。这本笔记本散发的，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充满恶意与腐败的气息。
“跟我来。”哈利说，拉着赫敏和罗恩挤出人群。
他们来到书店侧面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这里堆着几个装书的板条箱，远处能听到书店里洛哈特演讲的声音，但没有人注意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