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芳菲驾车开往x厦。
靠近x大厦时，猪猪的胸前竟然感到阵阵灼热，低头一看，竟然是莫比乌斯环伤痕正在发着蓝色的幽光，沿着环形缓慢地流动着。
猪猪突然记起，昨夜程小枝凭空消失的地方正在这里。
这是一片古老的里弄，低矮的建筑多是承载着历史人文意义，属于被保护的对象。
里弄没有行人，也没有其它车辆。柴芳菲要不是急赶时间，也不会抄近路走这条僻静的小道。
就算这里真有空间裂隙，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猪猪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对冲基金“启蒙运动”位于x大厦顶部，两个离散的斜杠顶点之间，连接着一个圆球。
冯高胜的办公室就在圆球的东侧，星海市的东边一览无馀，一条大河穿城而过，蜿蜒地流入大海。
“小柴，这么急地叫你过来，是想跟你敲定一件事件。”
冯高胜拿出两只精致的玻璃杯，分别倒了一点名贵的洋酒递给他们。由于特殊的经历，他的生活方式相当地洋化。！”
“只要连续地拉抬，新智公司的股价大幅上涨了，即使我们吸不到足够的筹码，一样可以达到阻止飞虫收购的效果。”有冯高胜托底，柴芳菲已经不再焦虑了，“这不是您昨天向我们解释的策略吗？！”
“这个速度太慢，我改变主意了。”冯高胜摇了摇手中的玻璃杯，端详着玻璃杯中倒映着的景色，“刚刚发生了件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紧急处理，所以，你这件事情我不可能花太多的精力了。”
“冯总打算怎么做？”柴芳菲知道冯高胜绝不会半途而废。
“明天发定向增发的正式公告，增发额度20，增发价为今天收盘价的二倍。”冯高胜依旧慢慢地摇动着酒杯。
“冯总，价格是不是降点？”柴芳菲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一分也不用降。”冯高胜拿出一份正式文书递给柴芳菲，“事不宜迟，今天你可以紧急召开董事会，那样明天你就可以提交监管机构，通过后再快速召开股东大会。”
“这样我们明天是不是又要停牌了？”柴芳菲征询道，“否则万一监管机构审核时间较长，等开股东大会的时候市场价追平增发价了。”
“不用。如果到时候真有投资者认为增发价低了，可以最高提高到三倍，你可以自由裁量、临机决择。”冯高胜笑道，“股价上涨，对公司的发展有利。”
“可是我担心万一飞虫的事告一段落后，股价会大幅回落，这样您就浮亏太大了。”柴芳菲很过意不去。
“没关系的！”猪猪插话道，“昨夜冯总说到看空期权，我事后好好地琢磨了一番。在目前强烈的上涨氛围中，看空期权很便宜，冯总只要在最近几天内买足一倍于拟增发股份的看空期权，这相当于为所买的股票保了险。
“万一股价真的下跌至目前价位，就把看空期权抛掉，所得全部购买低价股票。这样损失就仅限于购买看空期权的溢价费，非常有限。
“而我们有信心把新智的业绩做上去。今天我们在研究开发新产品‘极品恬悦’，我们相信到时候会有极高的市占率。当然这个消息至少要等增发完成后才公布。”
柴芳菲知道他所说的是s信息素相关产品的设想，虽然有越位的嫌疑，但毕竟是为了新智的利益，不禁对他投以感激的一瞥。
“小伙子水平不错嘛！”冯高胜再次仔细打量着他，这人高管不象高管，小柴的男友不象男友，但潜质的确不错，“你的方案我都想到了，也正在这样做。”
“班门弄斧！”猪猪自嘲道。
“对了，小柴，我今天才得到消息，昨天你受了一场惊吓，这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冯高胜责备道。
柴芳菲不想冯高胜担心，轻描淡写地告诉他，这只是她公司的内鬼因为东窗事发被开除后的报复。
“那个人是以非常诡异的形式消失的，仿佛空间中有个裂隙般似的。”猪猪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正好趁此机会提醒。“冯总，我有个奇思怪想，如果真有空间裂隙，您倒是要注意一下人身安全。”
“你是说四维空间，甚至是更高维的空间？”冯高胜笑了起来，“我就是研究四维及更高维的空间的，而且还把它用到对冲基因上。但那是数学空间，最先是从阿尔伯特空间发展而来的，现在最新的物理理论弦论用的数学工具就是高维空间。但数学高维空间的存在并不意味着一定在真实物理世界有映射的高维空间。”
“我们不去假设更高维的空间，只讨论四维空间。如果真实物理世界中真有四维空间，那么就会有我所说的‘空间裂隙”的效应，一个人走进空间裂隙里便会突然不见？”猪猪小心翼翼地问道。
“完全正确。”冯高胜放下杯子，非常认真地说道，“为了便于理解，我先打个比方，一个生活在二维平面上的生物理解不了三维结构，他只能看到三维结构在平面上的横截面。在它眼里，所有的三维结构都是不断变动的二维结构。”
“同理，在二维平面上的生物看来，三维结构可以在二维平面上的生物认为任何无法到达的地方出现？”猪猪插话问道。
“是的。”
“那么，任何四维结构都可以任意出现在我们的三维空间中？如果这样，拥有四维结构的人可以出现在三维空间的任何地方而不受限制？换句话说，拥有四维结构的人可以任意制造空间裂隙？”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猪猪的思辨能力特别出色，“我也担心那个人既然对柴总不利，因您在帮新智公司，也有可能会把矛头指向您。”
“我想不会，虽然我主要是高维数学家，但高维物理空间还是有很深的了解。”冯高胜肯定地说。“但我要请一个比我更专业的人来向你解释，他是我启蒙运动基金的合伙人，物理学家阿尔伯特，他在高维空间的研究有很深的造诣。”
阿尔伯特是美国人，长着一张典型的西方人的脸，一脸白色的大胡子，头发有部分谢顶。他常年穿梭在纽约和星海市，因为启蒙运动基金的缘故，近年来停留在星海市的时间更长。这次他是专程来参加“人工智能与未来论坛”的，按惯例，他会在星海市逗留三个月以上。
“我很高兴与两位年轻的朋友讨论四维空间！”阿尔伯特操着一口还算流利的中国话，笑容可鞠地坐了下来。
猪猪把相关情况给他作了介绍，当然有些敏感的信息他也隐去了。
“据我的研究，物理世界的四维空间是真实存在的，但我们被封印在三维空间。”阿尔伯特语惊四座地说道。
“封印？！”猪猪对这个词汇很奇怪。
“对，是封印。”阿尔伯特点了点头，“为了便于理解，我先给你打个比方。如果要把三维世界封印在二维世界，其中一种办法是以光速运行，这样，按照爱因斯坦相对论中的尺缩效应，所有存在物的长度都为零了。所以，封印需要极其巨大的能量。”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生活的三维物理世界其实是由四维物理世界封印而成的？”猪猪伶敏地提出了问道。
“可以这样理解。”阿尔伯特点了点头。
“那么，三维物理空间要恢复成四维物理空间，同样需要巨大的能量？”猪猪举一反三地问。
“完全正确。”阿尔伯特充满赞许。
“三维空间能不能局部恢复成四维空间？”猪猪把空间裂隙换了另一种表述。
“理论上可能，而且这所需要的能量要小得多。”阿尔伯特简直动了要收猪猪做研究生的念头了。“但我要告诉你，三维生物走进四维空间风险是很大的，因为四维空间由无数个三维空间组成的，如果没有强大的导航系统，要迷失在四维空间之中的。”
“哦，这倒是个问题。”猪猪若有所思。“另外，三维空间的人能不能感知局部四维空间？打个比方说，我们判断一下这里有没有局部四维空间？”
“当然能，假如局部真有四维空间，便会有许多异常。”阿尔伯特非常肯定地说，“其中之一，便会经常性地有‘空间波动’现象产生，便如水纹中的倒影一般，这是四维空间中三维空间之间互相影响的结果。”
“这就是说，在冯总的办公局域中，如果从来没有发现过空间波动现象，那么便不可能有空间裂隙？”猪猪很是关心冯高胜的安危，毕竟即使不考虑其它因素，他也在这场商战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请原谅我用空间裂隙这个名词代替局部四维空间。”
“空间裂隙！很好，这个说法很是形象、生动。”阿尔伯特微微一笑。“空间裂隙的生成，有二种情况，一种是天然生成，如打雷、极强磁场等高能条件下；另一种是人工生成，当然，这种方法同样需要极强的能量。无论是哪种情况，其形成过程肯定是一个重大事件，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完成的。”
“我懂了，看来这里是不太可能有空间裂隙的。”猪猪沉思了几秒，突然又问道，“阿尔伯特先生，如果有空间裂隙，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进去？”
阿尔伯特沉思了数秒，“年轻人，你对空间科学有非常好的直觉，这是个好问题！我想，不见得任何人都可以随意进去。”
“为什么？”猪猪追问。
“如果是人为制造的，制造者肯定有特定的目的，他可以设置通往四维空间的障碍，就好比三维空间的人对二维平面盖上一块板一般。”
“那么自然形成的呢？普通人是不是有可能能进入？”
“是有可能，但不一定。”阿尔伯特顿了一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从三维空间进入四维空间，一定有个障碍，就如在地球上，从二维空间进入三维空间需要克服重力一般，这个障碍叫做维阻，维阻在不同维度的空间中表现形式不一样。
“因为我没有真实地接触过四维空间，所以它的维阻究竟是什么，我也不能确定，也许是强电磁场，也许是强量子场。”
柴芳菲虽无提问，却听得很仔细，她也已听明白，冯高胜在自己的公司中不会有危险。因为今天还要紧急召开董事会，所以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示意猪猪可以结束了。
猪猪会意，赶紧说了句场面话结束提问。
柴芳菲又跟冯高胜寒喧了几句，委婉地提醒他尽量不要到那片古老的里弄区去。
两人驱车返回新智公司，猪猪把柴芳菲“护送”进她的办公室。
“看样子空间裂隙的事情暂时不会有危险，但你自己要加多注意，晚上你也不用跟欣欣和我呆在一起了。”猪猪做事是极为细致的。
“哦，是吗？本来我已做好了心理自我调整，打算跟你和欣欣呆在一起呢！”柴芳菲似乎是在调侃，又似乎说的是真的。
猪猪只有傻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正好祝娟来柴总办公室提交文档，猪猪赶紧转移话题，询问欣欣现在哪里？
“她应该跟她表哥呆在一起。”祝娟答道。
“表哥？”猪猪困惑道，此前从未听她说起什么表哥。
“是的。大约一小时前，有一个年轻人来办公室问欣欣在哪里？我问他是什么人，他说是她表哥。”
“那年轻人长什么模样？”猪猪警剔起来。
“面色非常苍白。”祝娟想了一想。
猪猪心里咯噔了一下，猜到了一个人。
“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下午程小枝来过了，说是要去办公室拿回自己的东西，但被我叫保安轰出去了。”祝娟赶紧汇报正事，昨天在x大厦天台的地方，她没有见到劫持柴总的正是程小枝。
“啊！”猪猪和柴芳菲同时惊呼起来。
猪猪急匆匆地走到欣欣的办公室里，门没锁，却没人。
他想也没想地又赶到了寝室，果然，欣欣的那只背包不见了。
水晶球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紧跟而来的柴芳菲看见猪猪焦急万分的样子，担忧地问道。
“欣欣被人劫持了！”猪猪颓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