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河边的风似乎都带着一丝凛冽。
看着地上那块灰白的碎片，秦明也是心情复杂，不敢再用手去触碰。
“兄弟们，已经报警了，执法官马上就到。”
“在他们来之前，我们就守在这里，尽量不破坏现场。”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弹幕风格为之一变。
【主播做得对，保护现场最重要！】
【这地方看着挺偏僻的，难怪……】
【希望执法官尽快查明真相，让逝者安息。】
【谁说捡垃圾没节目的，明哥今天这直播内容，我看绝对会爆……】
【这直播看得我头皮发麻，但又忍不住想看下去。】
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秦明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河滩边，镜头对着那块碎片和周围的河岸。
阳光通过树叶缝隙洒下，光斑摇曳，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沉重。
大约十几分钟后，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很快，两辆印有“执法”字样的车辆停在了路边。
几名身穿制服的执法官迅速落车，朝着秦明所在的位置走来。
其中为首的一位中年男子，目光锐利，迅速扫视了一眼现场，最后落在秦明和地上的蛇皮袋以及那块骨头碎片上。
“是你报的警？说发现了人类骨骼碎片？”
中年执法官沉声问道，同时示意身后的同事开始初步勘察现场。
“是的，警官。”
平静的点了点头，秦明指了指地上那块灰白色的碎片，“就是这个。”
若是以前他面对执法官，或许还有压力。
但如今获得系统，总感觉就算天塌下来，都不是事儿了。
一位戴着白手套的执法官小心地蹲下身，用镊子轻轻夹起那块碎片，仔细端详。
另外几人，包括那位中年执法官也围拢过去查看。
现场一时间只剩下河水流动的声音，以及执法官们低沉的交流声。
但很快，他们眉头都紧紧皱了起来。
那块骨头碎片经过河水的长期冲刷和泥沙磨损，表面十分光滑，型状也确实不规整，失去了很多典型的特征。
“王队，这……”戴着白手套的执法官抬起头，看向中年执法官，语气有些尤豫，“单从肉眼观察，形态特征很不明显，边缘磨损太严重了。”
“说是某些动物的骨骼碎片也说得通，仅凭这个，很难直接断定就是人类的。”
被称为王队的中年执法官点了点头，表情凝重。
他们处理案件讲究证据确凿。
尤其是这种可能涉及人命的案子。
仅凭一块难以辨认的骨头碎片，确实无法轻易下结论。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执法官，目光落在了秦明别在胸前的手机和便携镜头上，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刚才就注意到了，这个报警人一直在直播。
联想到前几天才处理的一个为了博取流量，自导自演“发现古墓”然后报假警的主播，女执法官心里顿时升起了强烈的怀疑。
现在这年头，很多主播为了能红，已经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无视法律的界限。
一念至此，她不由走到秦明面前，声音清冷，“是你发现的？你叫什么名字？职业是什么？”
“再把发现的过程，详细说一遍。”
虽然都是一些质问的口吻，但秦明还是被对方惊艳到了。
说实话，刚刚执法官们都穿着制服，带着帽子，他还没有注意其中竟然还有这么一位漂亮女警。
看起来非常年轻，大约二十几岁的模样，脸上明明没有任何化妆的痕迹，但就是精致好看，很有气质。
是个男人都会多看两眼。
不过秦明也只是以欣赏的目光，稍微瞅了一眼，便回过神来，回答对方问题。
“我叫秦明，职业嘛，姑且算是……直播捡垃圾吧。”
“过程就是我沿着河边捡……垃圾，看到这块骨头在水边，觉得有点奇怪，就捡起来看了一下。”
“捡垃圾…还直播……？”
女执法官名叫沉瑶，一听这两个关键词，眉头皱得更深了，更加觉得秦明不是什么正经人了。
毕竟她也没看到过谁年经轻轻的就去捡垃圾。
何况眼前这个男人，虽然邋塌了一点，但她不得不承认，模样还是有点小帅。
实在混不下去了，去会所当服务员，应该也比捡垃圾强。
在心中默默给秦明粘贴了“可疑”的标签，沉瑶继续追问道：“你是怎么判断这是人类骨骼的？”
“据我所知，普通人很难准确分辨动物骨骼和人类骨骼，尤其是这种磨损严重的碎片。”
她的质疑合情合理，直播间的水友们也听到了。
【大海全是水：完了，这位漂亮女执法官不信明哥！】
【十年网虫：这确实很难认啊，明哥这次不会是走眼了吧……】
【就爱看小白文：女执法官怀疑得有道理，正常人谁一眼能看出这是人民的碎片？】
【弹幕王者：看吧，我就说没那么玄乎，执法官都认不出来，估计还是噱头！】
其实秦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立刻镇定地回答：“我以前写小说的，偶尔会有刑侦环节，为了让剧情合理性，平时看过一些书和资料。”
“人类的枕骨，尤其是内侧的某些结构特征，与大多数动物是有区别的。”
“这块碎片虽然磨损严重，但大致形态和一些细微的骨缝痕迹，还是能看出一点端倪。”
他这倒不是现编，身为小说作者，还真的要经常查阅资料。
否则写的东西，会被读者老爷们喷到死。
然而沉瑶明显对这个解释并不信服，眸光闪了闪。
谁家好人，随便看个书籍，就能分辨出执法官都拿不准的信息？
甚至他们王队，还是专业勘察出身，都对这块骨头碎片产生了怀疑。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的动机，还是很有问题，当即决定上点压力。
只见沉瑶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向前逼近一步，几乎快要a到秦明面前，表情严肃无比。
“写小说？看过几本书？”
“秦明，我希望你明白，报假警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你仅凭‘看过一些资料’就如此笃定这是人类骨骼。”
“甚至直接断言涉及抛尸，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动机。”
话音未落，她又伸手指向秦明仍在直播的手机，语气愈发严厉，“是为了直播间的流量和打赏吗？”
“利用公众对命案的好奇心来博取关注？”
“这种行为既是对法律的挑衅，也是对潜在受害者及其家属的极大不尊重，你现在坦白，还来得及！”
直播间的水友们瞬间摒息，弹幕也稀疏了不少。
【大海全是水：完了完了，这位漂亮女执法官发威了！】
【十年网虫：这气场……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压力山大。】
【就爱看小白文：明哥顶住啊！这可开不得玩笑！】
面对沉瑶连珠炮似的质疑和施加的巨大压力。
秦明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还有些不爽。
对方这语气，怎么感觉他才是犯人被审问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