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闻希念头一闪。
对面的s污染种已经向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看似轻缓,却瞬间跨过数米距离,苍白的右手五指成爪,指甲泛着暗沉的光泽,像五把即将合拢的铡刀。
直取闻希咽喉!
这一次,不再是影刺,而是实实在在的、要捏碎喉骨、掰断脖颈的钳制!
闻希瞳孔骤缩。
挣不脱。
躲不开。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贴近。
比之前一次还要浓重。
闻希想退,但酸胀侵蚀的右半身几乎失去知觉;想挡,左手的横刀刚抬起,腐颅的手爪已至眼前!
她能看清腐颅眼底那片灰雾后冰冷的杀意,能感受到那只手带来的、几乎冻结血液的寒意。
要死了。
就在那只手即将扼住她咽喉的刹那——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布帛被从内部划开的声响,突兀地在闻希左后方的空气中迸发。
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裂开一道狭长的、边缘泛着不稳定幽蓝光芒的缝隙。
紧接着。
一只骨节分明、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从裂隙中探出,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质感。
那只手的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残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粗暴,一把薅住闻希的肩膀!
攥得闻希肩骨生疼,又蛮横地向外一扯!
“噗!”
腐颅市长扼向咽喉的手,擦着闻希颈侧皮肤划过,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只差毫厘。
闻希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拽得向后倒飞,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旋转。
空间的撕扯感包裹全身,熟悉的,带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异能波动涌入鼻腔。
是老师!
闻希心头猛地一松,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还未涌上,她已从空间裂缝中跌出,踉跄两步,撞进一个冰冷但坚实的怀抱。
她抬头。
病丧那张苍白阴郁,却让闻希感到无比真切的脸近在咫尺。
对方的视线似乎快速地扫过了她血肉模糊的左臂和颈侧血痕,眉头拧紧。
“老——”
闻希张了张嘴,刚吐出一个字。
“呵……”
一声轻笑。
毫无征兆地,响在她的耳边。
不是从前方病丧的方向传来,也不是从身前尚未闭合的空间裂缝里传出。
那笑声极轻,极近,仿佛有人就贴着她的耳廓,对着她耳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愉悦。
闻希浑身汗毛倒竖!
下一秒。
她握在右手中的横刀,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她手臂失力的颤抖,而是刀身自发地高频震动,发出近乎呜咽的嗡鸣。
“什么……”
闻希下意识想将横刀收回。
但一股完全不受她控制的力量从刀身内部爆发,牵引着她的右臂以一种违背关节活动轨迹的怪异姿势向后!
刀尖调转。
横刀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带着她全部的力量,再加上那股冰冷暴戾的外来操控力,笔直地刺向她的心口。
“噗嗤——!”
利刃破开皮肉、切断肋骨、贯穿心脏的闷响,在死寂的空气中清晰得可怕。
病丧:“……!!”
变故太快,她强行破开空间从未开放的游戏副本里捞人,导致维度不稳定,自己的感知也受到抑制,居然被趁虚而入了!
闻希脑中一空。
恍惚间,她通过未稳定的空间,看见腐颅堆叠的脸上,数百张嘴同时咧开嘲弄的笑。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笑声,也不是刀鸣。
是预言。
荷官冰冷平板的话语,一句清晰到令人战栗的判词:
【你会被自己的刀贯穿】
结局可以偏移,但没有改变。
命运换了一种方式,这次的刀刃推向了心脏,场景从航船变成了高塔。
剧痛迟了半秒才席卷。
闻希低头,看着暗红的血液顺着血槽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衣料。
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闻希张了张嘴,想吸气,却只吸进满口铁锈味的腥甜。
视野开始摇晃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闻希!”
病丧惊怒,抓住刀柄,将附加在上面的一张米粒大小,几乎看不见的【脸】剥下碾碎。
横刀即刻平稳下来,不再进行二次伤害。
“没事,没事。”
闻希强忍痛苦,勉强看向还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老师……你们的市长,是隔壁市的卧底。”
病丧:“这个我们已经知道了。你……”
“‘我们’?”闻希虚弱道,“们,在哪?”
病丧刚要答话,眼前空间却再次剧烈波荡,强行撕裂副本的裂缝向内坍缩,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病丧试图稳住空间,但维度已经乱流。
“!”
闻希只觉天旋地转,带着血腥与尘埃的空气重新灌入鼻腔。
是钟楼顶层的机械室。
“咳!”
闻希捂住心口,指缝间温热的血不断渗出:“老师……”
病丧已挡在她身前,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腐颅脸上那数百张堆叠的人脸已重新平复,恢复成苍白女性的模样,只是嘴角咧开的弧度比之前更深,几乎要触及耳根。
“病丧大师,”她开口,声音轻柔带笑,“好久不见。”
病丧没应声,周身空气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腐颅市长仿佛没察觉到那股杀意,继续笑道:“和你的小徒弟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不介意吧?”
“你真是找死。”
病丧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奇怪,不是你们故意让我注意到她的吗?”
腐颅市长歪了歪头,笑容加深:“还把我拉去了sa市的农户展览会。让我看看这个‘特别’的人类幼崽……现在又怪我下手?”
闻希缓缓靠坐在齿轮箱旁,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她听不清具体对话,只捕捉到破碎的词句:“展览会?”
原来那次农业交流会,是老师,或者说是sa市那边的为了引起腐颅市长的注意?
混乱的思绪被更强烈的眩晕打断。
耳边的声音逐渐模糊、拉远,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水。
“……您的小徒弟好像快不行了。”腐颅市长的声音飘过来,带着虚假的惋惜。
病丧冷哼:“她不会。”
腐颅市长笑意盈盈,正要再说什么,神色却突然一凝。
闻希身上散出淡淡的,却无法忽视的金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