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京城，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冻雨笼罩。雨滴打在柏油路面上，瞬间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黑冰，在霓虹灯的映照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整座城市仿佛被封印在一个巨大的水晶球里，美丽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位于东三环的“天盾”指挥中心内，气氛却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凝重。巨大的全息指挥大屏上，原本代表城市运行状态的绿色光点，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刺眼的红色。
林瑶坐在主控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指尖几乎化作了残影。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从容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焦虑和震惊。在她面前的屏幕上，无数行代码像瀑布一样疯狂滚落，其中夹杂着大量无法识别的乱码符号，像是一种来自异次元的病毒，正在疯狂地吞噬着城市的神经系统。
“情况怎么样？”沈砚大步走进指挥中心，身上还带着从渤海湾带回来的海腥味和硝烟味。他的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换，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眼神却依然锐利如刀。
“很糟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林瑶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那个‘深渊计划’不仅仅是一个生物网络，它还是一个特洛伊木马。我们从海底基地带回来的‘蜂巢’数据，在接入内网进行隔离分析的一瞬间，竟然绕过了所有的物理防火墙，直接渗透进了京城的‘智慧城市’管理系统。”
“什么？物理隔离都失效了？”沈砚的眉头紧锁，这在技术层面上几乎是不可能的。物理隔离意味着两套网络之间没有任何物理连接，数据怎么可能凭空跳跃？
“这就是它最可怕的地方。”林瑶停下手中的动作，调出一个三维模拟图，“它利用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量子纠缠’通讯协议。那个海底基地虽然毁了，但它在毁灭前发射了一组特殊的量子信号，这组信号与我们城市中铺设的某些智能设备产生了共鸣。也就是说，敌人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在我们的基础设施里埋下了‘种子’。”
“你是说，现在的‘智慧城市’系统，已经变成了他们的游乐场？”沈砚看着大屏上那不断扩大的红色区域，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目前还只是外围系统。交通信号灯、路灯控制、地下管网监测这些看似不重要的子系统正在逐一失控。”林瑶指着屏幕上的几个红点说道，“你看，东二环的交通信号灯在三分钟前全部变成了绿灯，导致了四起连环追尾事故。朝阳区的路灯系统出现了频闪，引发了部分居民的恐慌。如果不加以阻止，这种混乱很快就会蔓延到电力、供水、甚至核电站的控制系统。”
“能切断吗？”沈砚问道。
“常规手段切不断。它的代码逻辑是‘活’的，具有自我进化和修复的能力。每当我封堵一个漏洞，它就会立刻生成一个新的变种。”林瑶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唯一的办法，是找到它在现实世界中的物理节点。也就是那些被植入了‘种子’的智能设备。”
“有线索吗？”
“有。虽然它隐藏得很深，但在数据交换的一瞬间，还是留下了痕迹。”林瑶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大屏上的地图迅速放大，最终锁定在位于cbd核心区的一座摩天大楼上——“云顶大厦”。
“云顶大厦？”沈砚眯起了眼睛。那是京城最高的地标建筑之一，也是多家跨国科技公司的总部所在地。
“没错。所有异常数据的源头，都指向大厦顶层的服务器机房。那里也是整个智慧城市系统的核心数据交换中心之一。”林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沈砚，“我怀疑，那里有一个物理终端，正在源源不断地接收来自‘深渊’的指令。”
“明白了。”沈砚转身，一边整理装备一边下达命令，“通知陈锋，带上猎鹰小队，五分钟后出发。目标：云顶大厦。”
云顶大厦，这座高达528米的钢铁巨兽，此刻正耸立在雨雾之中，像是一把刺破苍穹的利剑。大厦表面的玻璃幕墙在闪电的映照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沈砚带着猎鹰小队乘坐伪装的商务车抵达了大厦地下停车场。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大厦内部空无一人，只有保安还在巡逻。
“根据情报，顶层机房有独立的安保系统，而且不属于大厦物业管理，是由一家名为‘普罗米修斯’的科技公司负责。”林瑶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这家公司的背景很复杂，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资金流向不明。你们要小心，我不确定里面会有什么。”
“收到。”沈砚打了个手势，陈锋立刻带着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摸向保安室。几秒钟后，随着几声沉闷的倒地声，保安室被控制。
“监控已屏蔽，电梯权限已破解。”陈锋汇报道。
一行人迅速进入高速电梯，数字疯狂跳动，直奔顶层而去。
“叮——”
电梯门在108层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不是普通的办公区域，而是一条充满了科幻感的银白色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流动着蓝色的光带，尽头是一扇巨大的合金大门。
，！
“这地方怎么看着有点像那个海底基地？”陈锋低声嘀咕了一句，手中的枪握得更紧了。
沈砚没有说话，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那是高压设备运行时特有的味道。他举起拳头，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林瑶，能打开这扇门吗？”沈砚看着那扇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的合金门问道。
“正在尝试该死，这扇门的加密算法和海底那个一模一样！我需要时间！”林瑶的声音有些焦急。
就在这时，那扇合金门突然发出“咔嚓”一声，竟然自己缓缓打开了。
“看来主人很好客啊。”沈砚冷笑一声，率先走了进去。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并不是普通的机房，而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大厅。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光球，由无数条光纤和激光束组成，像是一个跳动的心脏。光球内部，隐约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正在随着数据的流动而缓缓蠕动。
在大厅的四周，站着两排身穿黑色战甲的守卫。他们手持造型奇特的能量步枪，脸上戴着全覆式头盔，看不清面容，但那种冰冷死寂的气息，与海底基地的那个仿生人如出一辙。
“欢迎来到‘云顶天宫’。”
一个优雅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随着声音，那个光球缓缓旋转，投射出一个全息投影。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面容英俊，气质儒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微笑着看着闯入者。
“你是谁？”沈砚冷冷地问道。
“我是这里的管理员，你们可以叫我‘牧羊人’。”男人晃了晃酒杯，“至于我的真名，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们见证了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时刻——‘蜂巢’的觉醒。”
“伟大的时刻？你是说让整座城市陷入瘫痪，让无辜的人死于车祸和恐慌？”沈砚嘲讽道。
“那是进化的阵痛。”牧羊人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旧的秩序必须被打破，新的神只才能降临。看看这个光球，它连接着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的摄像头、传感器、麦克风。它能听到每一个人的心跳，看到每一个人的表情。很快，它就能预测每一个人的思想。这才是真正的智慧，真正的神迹。”
“神迹？我看是地狱。”沈砚不再废话，猛地抬起枪口，“动手！”
“哒哒哒——”
枪声瞬间打破了平静。猎鹰小队的队员们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寻找掩体，向着守卫倾泻火力。
然而，那些黑甲守卫并没有像普通人一样躲避。他们站在原地，身上的战甲亮起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子弹打在上面只激起一圈圈涟漪，根本无法穿透。
“是能量护盾！普通子弹无效！”陈锋大吼道。
“用ep手雷！”沈砚果断下令。
几枚电磁脉冲手雷被扔了出去，在守卫群中炸开。蓝色的电弧闪烁，几名守卫的护盾瞬间熄灭，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集火！”
失去护盾的守卫立刻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倒在地上。但他们的身体里流出的依然是白色的液体，显然也是仿生人。
“愚蠢。”牧羊人看着倒下的守卫，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你们以为这就是全部吗？”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
大厅的地面突然裂开，四台造型狰狞的重型战斗机甲缓缓升起。这些机甲高约三米，装备着多管旋转机枪和微型导弹发射器，红色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了沈砚等人。
“那是‘泰坦’型外骨骼机甲？这不是还在试验阶段的概念武器吗？”陈锋惊呼道。
“在这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牧羊人微笑道，“杀光他们。”
“轰轰轰——”
四台机甲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整个大厅。猎鹰小队的掩体被瞬间打得粉碎，两名队员躲闪不及，当场牺牲。
“散开！寻找死角！”沈砚一个翻滚躲过一发微型导弹，爆炸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他顾不上耳鸣，对着通讯器吼道，“林瑶！这里的防御系统太强了！我们需要支援！”
“我已经控制了大厦的消防系统！”林瑶的声音传来，“十秒钟后，我会启动高压喷淋装置，并向水里注入高导电性的离子液！你们找绝缘体躲避！”
“明白！”沈砚大喊，“全体注意！十秒后高压喷淋！寻找绝缘掩体！”
“十、九、八”
倒计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砚看着那四台步步紧逼的机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猛地冲出掩体，手中的枪对着其中一台机甲的关节处疯狂射击，吸引火力。
“处长！你干什么！”陈锋大惊。
“掩护我！”沈砚吼道。他在枪林弹雨中左突右闪，像是一只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在他的防弹衣上留下一个个弹痕。
就在最后一秒，沈砚猛地扑向大厅角落的一堆绝缘橡胶垫。
，！
“一！启动！”
“哗——”
大厅顶部的数百个喷头同时打开，混合着离子液的高压水柱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大厅淹没在雨幕之中。
与此同时，林瑶远程接通了大厅的高压电源。
“滋滋滋——”
恐怖的电流顺着水流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那四台机甲虽然装甲厚重，但并没有做完全的防水处理。高导电性的离子液渗入了它们的内部电路，引发了剧烈的短路。
机甲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内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炸声。几秒钟后，四台机甲冒着黑烟，轰然倒地，变成了一堆废铁。
而那些站在水里的仿生人守卫更是凄惨，直接被电流烧成了焦炭。
只有悬浮在半空中的牧羊人投影依然完好无损。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显然没料到林瑶会有这一手。
“有点意思。”牧羊人冷哼一声，“但你们阻止不了大势。光球的能量已经充满，‘种子’已经发芽。就算你们毁了这里，也无法阻止‘蜂巢’的扩张。”
“是吗？”沈砚从橡胶垫后站起来，浑身湿透，但眼神依然如火炬般明亮。他走到那个巨大的光球下，从背包里掏出一枚特制的炸弹。
那是“天盾”最新研发的“逻辑炸弹”物理载体，专门用来破坏这种高维度的量子数据核心。
“你要干什么？”牧羊人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毁了它，整座城市的网络都会崩溃！会有数百万人陷入黑暗！”
“长痛不如短痛。”沈砚冷冷地说道，“而且，我相信林瑶能修好它。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把你这个‘神’从云端拉下来。”
说完，沈砚将炸弹贴在光球的基座上，按下了起爆键。
“不——！！”牧羊人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
“轰！！！”
一道耀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大厅。并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只有一种奇异的嗡鸣声，仿佛空间都在震动。那个巨大的光球在白光中迅速坍塌、瓦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全息投影的牧羊人也随之扭曲、破碎，最终消失不见。
大厅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被烧焦的机甲还在冒着青烟。
沈砚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刚才那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陈锋带着剩下的队员围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处长，我们赢了吗？”陈锋问道。
沈砚没有回答，而是按着耳麦问道：“林瑶，情况怎么样？”
“干得漂亮！”林瑶兴奋的声音传来，“光球被毁的瞬间，所有异常数据流都中断了。我已经夺回了交通和电力系统的控制权。虽然还有一些残留代码需要清理，但危机暂时解除了。”
沈砚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嘴角露出一丝疲惫的微笑。
“收队。”
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沈砚站在云顶大厦的楼下，看着初升的太阳照耀在这座刚刚经历过浩劫的城市上。街道上的积水正在退去，车流重新变得有序，行人们匆匆赶路，似乎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这就结束了吗？”陈锋站在他身边，看着这座恢复了生机的城市，有些迷茫地问道。
“并没有。”沈砚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牧羊人只是一个看门狗，‘蜂巢’也只是一个开始。那个所谓的‘建筑师’还在幕后看着我们。这场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时，沈砚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短信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枯瘦老人的背影，正面对着一整面墙的监控屏幕。而在其中一个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沈砚此时此刻站在街头的画面。
沈砚猛地抬头看向四周的摄像头，只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这千万个镜头，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是深渊的凝视。
沈砚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步伐坚定有力。
既然你要凝视，那我就让你看个清楚。看看究竟是你的深渊吞噬我，还是我这只游隼，刺破你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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