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扯大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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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子楼巷口,老式的搪瓷灯罩泛黄,光线昏暗得勉强能照见人影。

三个穿着时兴喇叭裤,花衬衫的二流子蹲在马路牙子上。

脚上蹬着擦得锃亮的火箭头皮鞋,头发抹得油光发亮。

嘴里叼着经济牌香烟,烟头在夜色中明灭闪铄,一副港片里学来的做派。

这正是80年代开放后,小年轻最时髦的打扮。

领头的青年看见夏雪,眼睛顿时一亮,吹了声刺耳的口哨。

“哟!哪来的妹子?真水灵!”

他晃悠着站起来,伸手就要拦夏雪,直接忽视了一旁的许树。

“同学哪个学校的?哥请你看录像带!新到的那种港片,老带劲儿!”

夏雪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许树一步跨到她身前,用身体严严实实地将她护在身后。

他眼神扫过旁边半截断砖,弯腰抄起,在手里掂了掂,声音冷得象冰:“识相的,有多远就滚多远!”

领头青年被这眼神刺得一激灵,随即恼羞成怒,嬉皮笑脸地伸手推搡许树肩膀:“嘿!小子还挺横啊!混哪里的?”

许树没躲,手腕猛地一甩!

砰的一声,半截砖头狠狠砸向了这黄毛。

青年吓得一缩脖子,没见过这么横的,上来也不问清楚就直接干,他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许树揪住他敞开的衣领往前一拽,脸几乎贴到他鼻子上,压低声音道:“红星路的张麻子认识吗?那是我从小一起穿开裆裤的把兄弟。”

黄毛和他身后两个跟班脸色唰地变了,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里面透着惊疑和忌惮。

“赶紧滚!”许树松开手,一脚碾灭地上的烟头,“再让我看见,下次老子废了你!”

黄毛啐了一口,没敢再吭声,带着人悻悻地缩着脖子溜了,很快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看着那几个二流子灰溜溜地消失在巷子尽头,夏雪这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好奇地问道:“那个张麻子……是谁啊?看他们都很怕的样子。”

许树哈哈一笑,挠了挠头:“就是个街面上的混子头子,我扯大旗吓唬他们的!其实也就远远见过几面,根本不是什么把兄弟。”

夏雪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可真行,装得跟真的一样!”

“这种破皮无赖,你就要比他们更狠才能镇住。”许树正色道,“他们也就是欺软怕硬,遇到横的,肯定怂。”

夏雪还是有些担心:“那你就不怕他们反应过来,以后找你报复?”

许树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跟我张叔上山打猎,什么猛兽没见过,会怕这几个小混混?”

夏雪望着许树,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她微微抿着嘴,唇角却不自觉地上扬着。

将夏雪送到筒子楼下,许树正准备离开,二楼一扇窗户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窗台前,模样和夏雪有几分相象,正是她母亲。

“小雪?这谁啊?”

夏母探出身来,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戴着蓝布套袖,目光在许树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洗得发白的旧裤子和老布鞋上,眼神里带着审视。

夏雪赶紧应声:“妈,是我同学许树,顺路送我回来。”

夏母脸上没什么表情,客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哦,谢谢同学啊,这么晚了,上楼喝口水再走?”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丝毫没有真要留客的意思。

“不了阿姨,天不早了,还得赶回去。”许树礼貌地摇摇头。

正转身离开,站在楼道口的夏雪忽然伸出双手冲着他用力挥了挥,脸上绽开明媚笑容。

许树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转身离开。

站在商业局家属院门前,他回头望了望这排整齐的筒子楼。

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这姑娘家的门坎,怕是不低呢。

站在路边没一会,许树搭上了一辆下乡的骡车。

骡子拉着车在漆黑的土路上慢悠悠地走着,车轱辘吱呀作响。

许树裹紧棉袄,借着清冷的月光,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老吴那条路子要是真能走通,往后村里人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回到村里,已是深夜时分,家家户户都熄了灯。

推门进去,一家人都还没睡。

“咋这么晚还回来?晚上路上那么冷,明儿回来也行啊,省城那边还顺利不?”许母急忙迎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吃饭没?灶上还温着粥。”

许老爹吧嗒着旱烟,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

许霜也放下手里的针线活,默默去灶房盛粥。

“没事,就是去省城转了转,路子谈得挺顺利。”许树接过碗,简单说了几句省城的情况。

听到路子谈成了,家里人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许母念叨着平安回来就好,许老爹在鞋底磕了磕烟袋锅,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简单喝了几口温粥暖了暖身子,许树便立刻出了屋子,挨家挨户去敲门。

没过多久,在他的张罗下,村子里的老少爷们全都聚到了许家院里,一个个睡眼惺忪。

油灯下,烟雾缭绕。

李叔嘬着烟袋锅,眉头拧着:“省城真那么赚?一条鱼能比咱现在多卖两斤的钱?”

“水产公司敞开收,黑鲶鱼给一块八,鲤鱼一块二。”许树肯定地点头,“但得赶早送鲜货,死了就掉价了。”

张猎户一拍大腿:“干!明儿就干!三点半就去老河湾!一份留到县里面卖,一份运到省城去。”

许树看向他:“张叔,山货那边也不能松,老吴那边路子更野,价钱更好,相比较下来,咱们直接卖给县供销社,真的是亏大了。”

张猎户重重点头:“放心,两头抓,误不了事!”

说完,他很是欣慰地望着许树,眼框微微发红,声音有些哽咽:“树啊,真的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咱们村这日子还不知道要苦到啥时候去……”

张猎户粗糙的手掌重重拍在许树肩上,满是老茧的手指微微颤斗。

听闻此言,在场的其他几人也都面色一肃,纷纷点头附和,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几个平日里最是硬气的汉子,此刻也都默默低下了头,心里又是惭愧又是庆幸。

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人们沉重的呼吸声。

见状,许树哈哈笑了笑,随后摆手道:“张叔别说这些,大家一起富起来,比什么都强。”

老李叔松开了嘴里的旱烟,摇头道:“一码归一码,该说的还是要说的,你小子老汉我是打心眼佩服。”

“老许,你有这儿子,真的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是啊,老许,你这儿子我瞧着都羡慕!”

一旁的许老爹嘴里一边抽着烟,被村里这些人一夸,嘴角都快笑裂开了。

而许树谦虚了几句后,将从省城买回来的糖一一发给了在场几人。

见许树竟然真的说到做到,把糖给一并带回来了,几个汉子脸上皆是一脸诧异。

看向许树的眼神,再一次的发生了一些细微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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