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磨坊的安全屋内,烛火幽幽。
燕武盘膝而坐,手中捧着那本泛黄的古籍——《游龙惊鸿步》。
这是郡守叶震天口中极其难练的三品身法,据他所说,即便是有天赋的武者,想要入门也得耗费三年五载的水磨工夫。
“真的有这么难吗?”
燕武翻开书页,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小楷。起初,他也象寻常人一样,试图去理解文本中记载的行气路线和步法方位。
“气走涌泉,上行至环跳,逆转三寸……”
燕武眉头微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书里的文本不仅晦涩难懂,甚至很多地方前后矛盾。如果真按照这文本去练,别说练成身法了,恐怕练不到一半就得走火入魔。
“不对,堂堂郡守府收藏的三品武技,不可能是一本错漏百出的废书。”
燕武合上书页,闭目沉思片刻,随即再次睁开眼
不行,自己得再看看,大不了就当小人书看
渐渐地,燕武的眼神变了。
在他的视野中,那些原本文本仿佛活了过来。
每一个字,每一笔,每一划,其实都是一个人体动作的缩影!
“原来如此!”
燕武恍然大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撰写秘籍的前辈也是个妙人,竟然跟那三品符录大师一样,喜欢玩这种‘藏拙’的把戏。这身法根本不是记录在文本内容里,而是隐藏在这些字的字形笔意之中!”
如果不跳出文本的桎梏,只是一味地死记硬背口诀,那就算练上一百年也是白搭。
“呵呵,如果换做其他人,哪怕是叶震天那种老江湖,恐怕也还真看不出来这其中的门道。”
看破了玄机,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燕武不再阅读,而是开始观摩字形,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幅幅身法运行的动态图。
配合着他如今高达7级的强悍肉身和【金刚魔猿】带来的超强协调性,仅仅过了两个时辰,燕武的身形便在狭小的磨坊内化作了一道残影。
他脚踏七星,身形飘忽不定,正如那游龙戏水,灵动至极。
“成了!”
燕武停下身形,只觉得心情大好。
“有了这身法,再加之我的肉身防御,就算是面对16级的高手,打不过我也能轻松跑路。”
……
心情大好的燕武决定去城里买点好酒好菜,犒劳一下自己。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再次催动【魔心】,身形变幻,重新化作了那个面容清秀的“青玉书生”午岩。
他摇着折扇,迈着方步,悠哉游哉地走进了郡城的大门。
然而,刚进城没走多远,一道故作威严的身影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午公子!午公子请留步!”
燕武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只见一辆装饰豪华的轮椅停在路边,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双腿打着石膏的周家三公子——周云飞。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神色肃穆的护卫。
一见到“午岩”,周云飞那张原本阴鸷的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甚至还要挣扎着从轮椅上起身行礼。
“哎呀,这不是大名鼎鼎的青玉书生吗?在下周云飞,久仰午公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啊!”
周云飞的态度极其卑微躬敬,完全没有了平日里世家公子的嚣张跋扈。
他先是一通彩虹屁拍了过来:
“听闻公子在飞来山力挽狂澜,救下众人,更是一举杀入人榜,成为本次大比当之无愧的魁首!这份实力,这份气度,简直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望尘莫及啊!”
燕武挑了挑眉,看着这个曾经被自己打断腿的家伙,心里觉得好笑。
这小子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周公子谬赞了,在下不过是一介穷书生,运气好罢了。”燕武淡淡地回应道,“不知周公子拦住在下,有何贵干?”
周云飞左右看了看,挥手屏退了左右护卫,然后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
“午公子,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事相求,想请公子帮个‘小忙’。”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燕武接过锦囊,打开一条缝隙。
嚯!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沓银票,看面额足足有五百两!而在银票中间,还夹杂着一枚散发着淡淡荧光的二品妖丹!
好大的手笔!
“周公子这是何意?”燕武故作不解。
周云飞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咬牙切齿地说道:
“午公子,在下想请您出手,帮我杀一个人!”
“哦?杀谁?”
“一个叫燕武的猎户!”
周云飞死死盯着“午岩”,语气急促:
“那小子就是个该死的泥腿子,之前仗着有些蛮力伤了我。本来我也派了人去收拾他,但这小子运气邪门得很,几次三番都让他逃脱了,甚至在这次大比中还能活着回来!”
“午公子你是人榜高手,杀他如杀鸡!只要公子肯出手,这五百两和二品妖丹,就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听着周云飞咬牙切齿地要花钱请自己杀自己,燕武内心简直要笑疯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冤大头?
不过,燕武表面上却装出一副略带为难的样子。
他微微皱眉,将锦囊推了回去,叹了口气道:
“周公子,这事儿……怕是不太好办啊。”
“为何?”周云飞急了,“那燕武不过是个7级的猎户,公子您可是能击败12级强者的存在啊!”
“非也非也。”
燕武摇了摇折扇,一本正经地开始忽悠:
“周公子有所不知,这杀人容易,但破运难啊。”
“所谓一命二运三风水。你也说了,那猎户运气邪门得很。这种人,往往命格硬,有煞气护体。若是强行出手,很容易遭受天道反噬,折损阴德啊。”
说到这里,燕武露出一副“我也很为难”的表情,眼角馀光却在观察着周云飞的反应。
周云飞一听“天道反噬”、“折损阴德”,顿时有些慌了,但心中的恨意让他无法放弃。
“那……那该如何是好?难道就这么放过他?”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燕武搓了搓手指,暗示意味十足:
“若是想要破他的运势,就需要用更强的‘气’去镇压。而在下为了施展这种手段,消耗颇大……”
“得加钱!”
周云飞秒懂。
他虽然肉疼,但一想到燕武那张可恶的脸,心一横,咬牙从贴身衣兜里又掏出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狠狠地拍在锦囊上。
“再加五百两!一共一千两!外加那枚二品妖丹!”
“午公子,只要能弄死他,钱不是问题!”
燕武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银票,嘴角微微上扬。
这冤大头,还真是爽快。
“既然周公子如此有诚意,那在下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燕武“无奈”地收起锦囊,一本正经地说道: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在下只能尽力试试,查找机会出手。毕竟人不可与天斗,若是他命不该绝,在下也不能强求。”
“懂!我懂!”周云飞连连点头,“只要公子肯出手就行!我相信公子的实力!”
在他看来,人榜高手出手,那个猎户必死无疑,什么命硬不硬的,都是借口罢了。
告别了满怀期待的周云飞,燕武揣着一千两巨款和一枚二品妖丹,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
他哼着小曲,直接去了城里最好的首饰店“琳琅阁”。
“掌柜的,把你们这儿最好的玉簪拿出来!”
燕武财大气粗地拍出一张银票。
很快,一支通体碧绿的极品玉簪摆在了他面前。玉质温润,流光溢彩,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就要这个了!”
燕武毫不尤豫地买下,让人包装精美。
随后,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解除了【魔心】的伪装,变回了那个身穿粗布衣裳的猎户燕武。
他提着精美的礼盒,大摇大摆地回到了苏府。
苏府内,苏婉仪正在院子里练剑,看到燕武回来,立刻收剑迎了上来。
“阿武,你回来了。”
“婉仪,送你个礼物。”
燕武笑嘻嘻地将礼盒递了过去。
苏婉仪疑惑地打开盒子,当看到里面那支流光溢彩的玉簪时,顿时惊呼出声:
“这……这么贵重的玉簪?!”
她虽然是苏家大小姐,但也看得出这支玉簪价值不菲,起码得好几百两银子。
“阿武,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这太贵重了,快退回去!”
苏婉仪既开心又心疼,拿着玉簪的手都在微微颤斗。
“退什么退,专门买给你的。”
燕武握住她的手,帮她把玉簪插在发间,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好看。”
“可是这钱……”
“放心吧,这是我在路上捡的傻子的钱。”燕武眨了眨眼,笑道,“不花白不花。”
就在两人甜蜜交互的时候,一辆轮椅吱呀吱呀地路过苏府门口。
周云飞正准备回家等好消息,无意间往里一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只见那个本该被“午岩”追杀的燕武,此刻不仅活蹦乱跳,还红光满面地给苏婉仪送礼物!那支玉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周云飞眼睛生疼。
“噗——!”
周云飞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身子一歪,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该死的……该死的!”
他双目赤红,恨不得冲进去咬死燕武。
但很快,他又强行安慰自己:
“冷静……冷静……”
“午公子才刚接了单子,肯定还在准备。对,他在查找机会,他在破那个小子的运势!”
“燕武,你别得意!你也就能蹦跶这几天了!等午公子出手,你就死定了!”
周云飞深吸一口气,让护卫推着自己赶紧离开,眼不见心不烦。
院子里。
苏婉仪还在心疼钱,这时候,林清雅也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苏婉仪头上那支新添的玉簪,眼睛瞬间直了。
“哟,这不是琳琅阁的凤栖梧桐吗?”
林清雅走过来,酸溜溜地打量着燕武:
“这东西少说也要五百两银子!你个猎户哪来的钱?别是偷的吧?”
她虽然知道燕武在大比中积分不少,但也换不了这么多现银啊。
面对林清雅的质疑,燕武只是神秘一笑,耸了耸肩:
“林小姐这可就冤枉好人了。”
“这钱啊,是有个傻子哭着喊着非要送我的。我不收他还不乐意,非要塞给我。”
“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借花献佛了。”
林清雅:“……”
苏婉仪:“……”
两女对视一眼,都觉得燕武这是在吹牛。
哪有这种傻子?
燕武看着她们不信的眼神,笑而不语。
傻子这不刚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