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声,门开。
外面暮色里。
一道头发潦倒枯黄,眼无生气的单薄人影。
正正跪在门前。
整张脸深深埋进阴影里。
看不清他的眼神和嘴角。
“把面具给他戴上。”
“是。”
一个人腋下夹着拂尘。
哒哒自黑暗内行出。
手持着一块湿毛巾。
帮跪在那的人影擦拭干净脸。
而后丢去一边。
这便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轻抚其脸颊的戴了上去。
搬着头颅。
面孔扭转向叶白这边。
“果然是他!”
叶白用力点了下头。
那一晚。
自己杀掉四皇子府上赶马车夫老黄以后。
就是这个捧茶小太监,好象是叫泪珠子的。
墩身扑来的同时。
从一侧靴底摸出一把匕首。
拼了命般。
也要杀他。
“现在怎么办?”
“杀了他吗殿下?”
刚才为其擦脸。
戴上那张人皮面具的灰衣大太监。
这个时候腋下依然夹着拂尘的。
躬身弯腰低头。
前来请示。
叶白想了想后缓缓摇头。
“把他带下去,好生将养。”
“一个月后。”
“本太子要再和他打一次。”
“再打十次。”
“你依然不会是我的对手。”
缓缓抬起脸。
小云子死不悔改般的。
冷冷凝视着叶白。
他仿佛是在求死!
嘴角噙着那一晚的同款笑。
话语阴冷如毒舌。
‘就想叶白立刻杀了他。’
‘不愿苟活。’
“小子?”
“找死不要带上我们!”
砰地一声卧牛脚。
直挺挺跪在那的戴面具小云。
刹那。
胸口传出几下咔咔骨骼断裂音。
嘴角溢血。
被一身大红袍服的大太监李林甫。
一甩拂尘间。
怒声一脚踹飞。
他扭头直截了当对叶白建议:
“直接杀了吧殿下?”
“如果觉得不解气,奴才亲自动手,割他三千多刀。”
‘凌迟吗?’
叶白缓缓摇了摇头。
威慑足以。
过于残忍暴虐了!
而且……
叶白觉得不够杀人诛心。
他缓步走过去。
亲自弯腰拿袖口为其擦拭嘴角。
“再打一次吧?”
“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如果我还是没有赢?”
“我可以答应,把你给放了。以后莫要再出现在本太子和你干爹等人眼前即可。”
“你看如何?”
定定抬起脸。
对上叶白那双澄澈满脸值得信任的双眸。
小云子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做?
‘但可以生?’
‘谁又愿意死?’
他恨声告诉叶白。
“可以打。”
“只是我不会留手。”
叶白缓缓摇了下头。
“我也不会。”
“希望你一个月后,不会阴沟里翻船,被我打死。”
说完这句。
叶白起身前。
又轻轻拍了下他的左侧脸颊。
“面具就不要摘了。”
“我还是比较喜欢你这张桀骜不驯的脸。”
没有再继续和这个必死的人。
去过多叙述些旁的一些什么。
叶白转回头来。
微笑看着大红长袍的狭长眼眸大太监:
“大伴!”
“不是要去见国师吗?”
“咱们走吧?”
“噢噢对!”
大红长袍的大太监。
手松开腰间玉带。
一拍额头。
刚要转身。
去叫小雷子安排。
“殿下。”
“干爹。”
“马车已经备好。”
“这边……”
远远看着带他前来这边跪着的那名灰衣大太监小雷。
满脸谄媚抬手引着叶白和朱红色袍服手扶着腰间盘龙玉带的大太监李林甫。
缓步转身。
脚步声渐行渐远。
而原地。
一个人跌坐在那。
缓缓起身往地上吐了口血唾沫的小云。
也没有趁机逃离。
转过身去。
一瘸一拐的走往自己被关押的那间柴房。
‘叶白不放过他的话?’
走出太子府的那一刻。
便会有人一箭射穿他的喉咙。
‘想活命?’
必须一个月后再度击败叶白。
‘甚至击伤击死他!’
‘拉小雷子和干爹李林甫等人陪葬。’
如是这般心中暴虐变态冷笑间想着。
小云子自顾自回到自己被关押的那间柴房。
合拢柴房木门。
这便径直走到草垛边上。
盘膝摆出一个五心朝天的姿势。
这便闭上眼。
掩藏住那份心中刚想及的疯狂。
静静呼吸悠长的进行吐纳。
一圈又一圈的运起了内家功加紧修炼了起来。
一边疗伤。
运转体内大周天。
小云子一边暗自调集丹田真气,尝试突破。
‘一旦我正式突破三品。’
对战当天。
‘挟持住叶白这个横练八品、内家功五品的双练武者的话?’
小云子开始在脑中疯狂仿真。
尝试推演真正逃离东宫太子府的那份可能。
而反观另一边。
刚刚出府坐进马车之中的叶白、李林甫这对主仆。
灰衣大太监小雷。
亲自将拂尘放去一边的在前赶车。
身后车厢内。
一身朱红色袍服的手扶腰间的盘龙玉带大太监的李林甫。
这便缓声。
和过去没什么两样的。
朝叶白。
缓慢传音说起了话来:
“殿下。”
“您不知道。”
“在您昏迷的这半个多月的十几天时间内。”
“京都,乃至整个大干。发生了很多事情。都是可震动周边十几个国家的那种大事。”
“亿兆子民。”
“无一不牵连。”
叶白诧异之间扭头。
想了想他不能说话。
手边也无笔墨。
他这便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并掏了掏耳朵。
做了个洗耳恭听的姿态后。
这便重新收到点头微笑向他再次传音的李林甫缓慢叙述的那些话语声:
“四皇子叶归巢造反。德皇贵妃直接在宫里带人冲击养心殿。”
“皇帝大怒。”
“且险些丧命。”
“如不是国师,也即是咱们的教主,江湖人称黑衣宰相的那位。”
“亲自带着三五名教内先天,联合紧急返回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王瑾等人。”
“以及陛下手中的一件厉害至宝。”
“差一点。”
“真就差那么一点。”
李林甫暗中传音告诉叶白:
“四皇子和其母妃。”
“险些就用一杯毒酒,直接将老皇帝叶浩送走,真正掌控朝局了。”
“关键时刻。”
“内阁首辅严向成率领文武百官,调集民力,进宫平乱。”
“但事后,四皇子被抓入狱后攀咬,说严老背叛于他,未按照双方约定好的去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