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之中。
幽暗的监牢内。
一道披头散发。
白色囚服身影枯坐。
远处传来脚步声。
好象是两个人的。
走得近了。
可以看到。
一个牢头在前佝偻着腰身左手提着马灯。
右手从旁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在为后面那个器宇轩昂。
手持折扇的高大儒袍男子。
缓步在前亦步亦趋引路
脚步声停在了枯坐人影的栅栏监牢外。
枯坐人影缓缓抬了下头。
对方看清过往那张熟悉的脸后。
这便低沉着声音下令:
“把监牢打开。”
“这……”
提着马灯在旁打光照亮的牢头迟疑。
趁机缩了一眼监牢内枯坐的那道人影。
“十三爷。”
“就在这说吧!”
“您那身手……”
“小的不敢放您进去。”
闻言之后的高大男子刚想发怒。
似乎是从其刚才下令声音中听出来了来人是谁?
也可能是抬眸望来的那一眼。
监牢内的枯坐人影鬼啸般的抽动着气管干涩笑两声。
“老十三。”
“真没想到。”
“到这个时候了。”
“你还敢来看我?”
“就不怕那个凉薄的父亲。”
“最后要连你一并下狱处决了吗?”
栅栏外高大身影挥了挥手。
牢头识趣把马灯挂在一侧墙上。
这便躬敬抱拳行了一礼后。
这便赶紧侧转身形。
快步嚓嚓嚓远离这块是非之地的。
小跑着。
迅速消失于了来路。
不见其身形头脸的。
被唤作老十三的高大人影。
这便缓慢蹲在了监牢外的地面上。
从身上摸出了一壶酒。
还有一只牛皮纸包裹着的肥滋滋大顺斋的烧鸡。
“四哥。”
“你隐忍了那么多年。那日?”
“你怎么就突然忍不住了呢?”
说话人影。
把烧鸡撕掉一只腿。
嗖的一声扔进去。
里面那道枯坐身影。
略反应慢上半拍的。
这才后知后觉般手忙脚乱接住。
缓缓叹息一声摇了下头:
“是啊……”
“我怎么就突然。”
“忍耐不住了呢?”
低头用力啃着鸡腿。
栅栏外身影。
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酒杯。
取开刚才拿出来的地上那壶酒。
拧开泥封。
这便为其轻轻倾倒着壶口。
为其满满倒上一杯的。
这便躬敬伸手递进了栅栏缝隙内。
“四哥。”
“喝一个吧?”
枯坐人影吃鸡腿的动作顿住。
长叹一声。
缓缓在地上挪动起了身形。
这个时候。
外头的老十三这才看到:
‘四哥你的腿……’
“老皇帝亲自用木棒打断的。”
“两条。”
监牢外的人影听罢后默然不语。
‘如果是旁人。’
他甚至可以想办法。
杀人全家。
或是灭人九族。
‘是皇帝陛下的话……’
悠悠一声长叹。
被唤作老十三的高大身影。
突然双膝倾倒跪在了监牢外。
手扒着栅栏棍。
眼红红的。
颤斗着声音。
问里面监牢内的那道人影。
“四哥?”
“你还有什么未了之事吗?”
“如果不是特别会引起陛下反感的。”
“尽管交给十三弟。”
“十三弟一定为你办妥!”
闻言后。
接过他递来的一只酒盅。
在那一边吃鸡腿。
一边在缓缓饮酒的四皇子原来的雍王殿下叶归巢。
他想了想后告诉栅栏外的老十三:
“我猜严向成必不会甘愿失去自己对朝局的掌控。”
那一日的变量有三:
‘一是老皇帝自己。’
突然不卧病在床了。
能走能逃。
还手上拥有一件厉害法器。
先天高手也难伤其分厘。
“第二便是那个号称金刚寺修行者的黑衣僧人。”
他手中的一柄八十多斤盘龙禅杖。
不仅没有一个先天高手可以轻易接下其全力以赴一击的。
且其居然可以释放一龙一象之力。
光影浮动间。
“两物大如房屋。”
且有实体。
悍然冲击之间。
万人军队也难以抵挡。
“我猜测。”
“他也是位修行者。”
“且背靠什么修行大派。”
“金刚寺就当是其跟脚来历的。”
“至于第三……”
也是叶归巢提及后。
便会有些恨得咬牙切齿的一点。
“严向成。”
“关键时刻。”
“以往说好的那些东西。”
“他不仅一个未做。”
“他且暗中调兵。”
“使用兵部的虎符。”
“将城外我经营多年的三大营在京城之外。”
“全给我直接拦下了。”
且几位将领。
想要临阵反抗的时候。
“他的身边也有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
“对方可以御剑。”
“说杀谁就杀谁。”
眸波一闪。
右手食中二指就那么一牵一引随意一指的。
当年四皇子原来的雍王殿下叶归巢。
专门怕有万一。
提前埋伏在军中各大营的那些一二品高手。
或先天、宗师们。
这便会一个个人头滚滚。
刹那血溅当场的。
“无一可以幸免。”
听罢这些。
栅栏监牢外的老十三。
不知道他四哥想要给他表达什么?
“严向成既然已经背叛了四哥你。”
“他此时即便后悔。”
“不甘心被那什么手持八十多斤盘龙禅杖的黑衣僧人所压制一头。”
屈居国师之下。
“他也无法救你出去。”
“或是再度翻盘了啊四哥?”
虽然最后时刻。
严向成准确判断。
没有被拉上四皇子的贼船。
一同入宫。
进行叛乱。
但由于四皇子雍王殿下被抓的时候。
他不停地抬手指向内阁首辅严向成。
大骂他小人。
“背叛本王。”
即便四皇子宫变当晚。
严向成准确来说甚至立有大功。
他也已经彻底被恢复了些许气力。
可以日常办公。
处理国家大事的老皇帝叶浩给随意几个布置彻底架空。
不仅如今朝中尊崇方面。
有了位三公之上的“国师”。
见驾不拜。
百官视之当如陛下。
尽皆要参拜行礼。
稳稳压他一头。
内阁内的朝中日常办理事务的权限。
他也已经将严向成的那些票你的工作。
全都交由给了次府徐元亮。
且这明屈居了严向成身下二十多年的次府。
他有个侄女。
叫徐盛蓝。
父亲是江左盟主,先天高手。
手底下掌管漕运,数十万人马。
而他辅佐的对象。
则恰好是那日晚上。
原本准备狮子大街围杀太子叶白的八皇子。
汉王殿下叶青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