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
一道高大儒袍人影衣袂轻微破风间。
人已经轻松翻过院墙。
刹那未穿鞋的脚掌稳稳着地间。
踩在松软的花圃泥土内。
屈膝泄力未发出丝毫声响的。
警觉抬眼看向四周。
黑眸扫过周遭一块块花圃、竹林、菜地、屋舍、柴房……
确定没有惊动任何人的。
连狗都没有叫一声的。
此间除他。
没有一个活物存在的。
这便缓步弯腰低头穿鞋站起身来。
迅速手摸出一枚身份令牌。
牢牢五指扣紧抓在掌心。
从徐府后院。
穿屋过脊的。
蹭过一根根碗口粗细的老竹或松柏虬结硬木疙瘩树皮的。
衣袂再度破风声先后响起在夜空中几下。
翻过一道道上了锁的女墙栅栏门后。
这便远远看到了前面灯火通明人影来往不休的前厅。
“大哥。”
“你和盛蓝那丫头可真的想好了?”
现在四皇子刚刚宫变造反不成。
德皇贵妃郭氏。
连同其父母妻三族。
“全都被押刑部。”
“准备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议罪之后。”
“西街口问斩。”
虽然八皇子。
并未被真的牵连其中。
他也且虽有欲杀太子的心思与准备。
却始终未有真正付诸于实施。
醉酒一晚。
始终未醒。
置身事外的。
“可这支持他的话……”
徐元亮怕不是就要接收许多四皇子宫变当晚。
没有来得及参加暴露。
却其实始终暗中支持老八、老四与郭氏皇亲等许多夺嫡事宜的朝臣。
“要帮这些人脱罪。”
“可没那么简单啊大哥!”
便在一间。
除了门口站有两位先天级年轻剑客进行把守。
四边窗户外。
都有两名以上宗师进行远远眺望防备把守的门窗紧闭着的防卫森严书房内。
当朝次府。
现在的内阁六部实际掌控人徐元亮。
正与他颇显沉默寡言。
但……
却天生了张方正国字脸。
眼皮始终下探些许的大哥徐文长。
喜欢女扮男装的徐盛蓝父亲的。
江左盟主。
这便警剔分析间。
突然听的他猛地抬头。
扭脸看向一侧窗外。
“什么人?”
随着他霍然起身。
一声低呵。
这个时候门口值守的两位先天。
才好象隐有所察般。
警剔四顾去摸背后宝剑的同时。
眼神相互对视一眼。
这便由左边那人飞身去扑暗中走来的那道手持令牌的高大儒袍身影。
“小子?”
“敢闯徐相府?”
“不想活了吗?”
叮当一下用力锐气刀剑碰撞声里。
高大儒袍身影快速后退间谨慎大呵:
“徐相。”
“是我。”
“十三皇子叶九元。”
“有要事相商。”
“迫不得已,未走正门。”
“请徐相见谅。”
说话大呵声中。
徐元亮并未第一时间。
在其大哥徐文长的护卫下。
站到窗边打开木架的直接喊停。
那名奉命前来捉拿斩杀的门口值守先天。
这个时候也便没有丝毫意思收手的。
再度与不知何处。
摸出一柄金瓜锤的十三皇子叶九元。
叮叮当当在前厅外的莲花池四周。
灯火通明间打的有来有回。
人影闪铄间。
迟迟不见胜负。
“好了。”
“贤儿。”
“停手吧。”
“再打数百回合。”
“你也不会是十三殿下的对手。”
“江湖人称天王锤。”
“名不虚传。”
负手立在窗边。
身侧站着略显矮小奸猾些的唇上两撇小胡子的内阁次辅徐元亮。
兄弟俩由大哥出言。
喊停他先天弟子中。
自身最为喜爱的那个肖贤后。
这才伸手主动关上。
刚才二弟徐元亮。
率先打开的那架木窗的。
转身回坐回两人谈话的桌边。
各自暗中交换几个眼色的。
嘴唇嗡动之间。
密语几下后。
这便看到手抱长剑的弟子肖贤。
亲自从旁略往前些的抬手始终做着个“请”的手势的对方。
引着高大身形的儒袍男子十三皇子叶九元的。
大步流星。
推门走入静室。
客气行礼低头抱拳之间。
身前侧方的肖贤抱剑行礼之后。
这便主动转身。
快步退出书房静室外。
继续把守的。
静待屋子里的三人。
商量个接下来行动的具体章程。
而在与此同时。
另外一处。
距离皇宫略有些远的一个城墙根边上的角落院子中。
附近有人从深巷内。
用力敲响了几扇院门后。
这便迅速于暗夜之中。
各自口衔木棒的。
脚下马蹄裹上不只一层的棉布。
这便呼啦啦许多人影的。
从一条条深巷院落中。
缓缓驶出。
汇聚于一条条人迹罕至的街巷间。
逐步走往太子叶白。
入宫回府途中。
一定会经过的那条深夜也都无比热闹的宽大石板路——
“狮子大街。”
如是这般。
一项项任务。
通过暗中传音。
或飞鸽传书、骑马低声汇报的方式。
快速完成。
人马八千多人。
逐渐汇聚于此的。
密集隐藏布置。
且与上次不同。
这次八皇子。
有了上次四哥雍王殿下叶青侯的失败经验。
知道这个世界上。
是有超越先天之上的修行者的。
且好象很多。
一时半会找不见自己人进行合作的他。
这便直接派人前往了。
已经被基本架空的内阁首辅严向成府上。
“严老。”
“虽然你背叛过本王的亲四哥。”
“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如果本王的情报没有出什么具体问题纰漏的话。”
“您上次去城楼之上。”
呵止我四哥城外三大营军队的那一晚。
身边的那个身穿黑色锦衣华服的御剑可杀人男子。
“他应当……”
“也是一位大修行者吧?”
便在内阁首辅严向成。
在自己宅邸内。
一间秘密书房里。
接受八皇子叶青侯信使。
亲自递来的一张亲笔书信的时候。
皇宫大内之中的叶白。
也已经十分无奈的缓步站到了玉阶之上。
枯瘦如僵尸的挂皮眼窝深陷的老皇帝叶浩身侧后方一点的一个位置。
越过其冷肃如剑锋的肩膀。
举目看向棋盘。
黑白绞杀的一众盘根错节棋局里。
黑子如龙爪。
五根手指背后连成一片的。
死死从天而降按住被分割驱离变成好几部分的可怜白子。
背依着棋盘强界的
苦苦支撑。
毫无反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