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这是一局死棋。”
“儿臣……”
“找不见生路。”
“请陛下恕罪。”
“责罚。”
审视棋盘半晌。
最终。
叶白还是躬身缓慢的说出了这样一番话。
为求保命。
叶白缓缓跪下身来。
额头触地。
一句话也不敢再说的。
鼻吸间。
大气也不敢出。
心中颤颤。
这一时刻。
宫室内一片死一般的安静。
只能听见。
外面呜呜夜风声。
与宫门窗扇缓缓被扯动震颤的那抹细微声响。
所有人。
都眼观鼻鼻观心的。
大气和叶白一样不敢出的。
意识深落到棋盘上首的枯瘦皇帝叶浩身上。
在其对面的黑衣僧人。
微微低落的那抹光亮头颅。
这一时刻。
左手掌心始终缓慢捻动着的那串黑亮佛珠。
刹那。
也象是时间静止了般。
微微偏头。
一双倒三角眼。
目光垂落之间。
隐在看。
跪地额头深埋的阴影中叶白。
‘你胡乱下一手也是好的啊！’
‘阿弥陀佛！’
黑衣僧人想着之间。
这殿内包括他自己在内。
三个人都属于摩尼教。
且三人以他为尊。
他这位摩尼教主。
有理由。
也有义务。
去救叶白。
却不料。
在他缓慢准备开口之间。
老皇帝叶浩。
自行缓慢嗤笑着摇头。
主动说起了话来：
…………！
“徐姑娘。”
“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看完了八皇子口写。
面前这位喜欢女扮男装的徐家姑娘亲笔执写的信。
当了二十几年内阁首辅大干朝的实际宰相。
一身修为。
也丝毫不比摩尼教主姚乞孝差多少的严相严向成。
他呵呵笑着。
当着徐盛蓝姑娘的面。
亲自将信折叠好。
送到一旁灯烛前的。
取下灯火外的那层半透明琉璃罩。
凑近了烧毁的。
呵呵笑着扭转过头颅。
看向面前这个十分英气勃勃的没有咽喉的中性女书生。
“我的意思主要是。”
“四皇子虽然败了。”
“但从任何一个方面来说。”
“他都比八皇子。”
“更值得辅佐。”
“可为什么？”
“包括你。”
“还有你父亲，慈静斋那位首座等。”
“你们都愿意辅佐这位表面就很轻狂张扬，喜欢误事的八皇子。”
“这不是十分愚蠢。”
“很难叫人理解的一件事吗？”
对此。
默然无语之间。
女扮男装的号称江湖绿林女诸葛的徐盛蓝。
这便缓缓啪的一声展开手中一把弧形折扇的。
轻轻微扇着自己白淅没有咽喉喉结的细长脖颈。
抬眸仿佛在眺望远方。
她声音悠悠略显追忆的告诉严向成：
“一个真正的疯子。”
“和一个很多时候做起事来。”
“看上去如同一个疯子般的人。”
“老丞相。”
“您觉得我们应当选择谁？”
“谁又该真正成为我们的真命天子？”
和这一幕几乎相近似。
徐府深宅大院之中。
那间两名先天年轻高手柄守着的静室书房内。
内阁次辅徐元亮。
不叫其大哥帮着开口说话的。
抬手止住他欲开口的那个动作。
直截了当问向端坐在他面前。
宛如半尊白玉高塔的十三皇子叶九元。
“四皇子都败了。”
“还搭进去了那么多京畿附近三大营的战功赫赫将领。”
“他和八皇子汉王殿下的母妃郭氏。”
“以及郭氏一族许多人。”
“朝中堪称肱骨的那些老臣，地方大元。”
“全都折进去了。”
呵呵笑着轻轻亮眸摇了摇头。
徐元亮问十三皇子叶九元：
“现在大理寺监牢内的四皇子，双腿都已经断了。”
“你去看他，他叫你来找老夫。”
“想要说服老夫。”
“随老夫的大哥和侄女。”
“一并辅佐八皇子汉王殿下。”
“十三殿下。”
“您能除了四皇子叶归巢。”
“在你来之前。”
“教你说来的那番话之外。”
“再给老夫我一个理由吗？”
“不然……”
“我徐家。”
“数千口族人的命。”
“不能就这样。”
“全都搭在四皇子口中八皇子这艘不算太过靠谱的到处漏风的小船上啊……”
“十三殿下。”
“您觉得？老夫我……说的这些。对吗？”
…………！
“如果他们不答应呢？”
“四哥？”
“你就告诉他们：”
“一众宗室藩王一同造反的话……”
“这大干的天下。”
“立时便要乱了。”
“徐相？”
“严相。”
“您就真的不在意？”
“任由这江山。”
“还有那亿兆子民。”
“交到一个。”
“非是我叶氏皇族外的另外一个血脉的山中放羊小子手中吗？”
“你……”
“真的放心？”
这一时刻。
不管是徐府内的十三皇子。
以及一侧桌旁。
正在频频颔首。
同样这样想的徐家大哥徐文长。
徐盛蓝的父亲。
他们……
和严相府上的徐元亮侄女。
江湖人称女诸葛的女扮男装徐盛蓝。
口中所说。
心中所想的那些。
几乎没什么两样的。
先后没错多少时间的。
仿佛于同一时空内两边回响。
阵阵发颤间。
尝试着说服内阁首辅、内阁次辅两人的。
‘一同为我八弟。’
“辅佐上位服务吧！”
大理寺犯人人数不多的贵胄监牢内。
四皇子叶归巢。
背后依靠着青砖垒砌的那面牢墙的。
仰脸。
额头沐浴在。
碗口大中横铁栅栏的天窗内洒落而下的那些姣洁月光。
脸上一抹上翘的嘴角抿起。
他很想这个时候抬手轻敲一下面前根本不存在的那抹茶桌小几的两角。
“这大干。”
即便本王败了。
本王废了。
‘依然……’
“尽在本王彀中。”
“无人可以轻易逃离。”
‘哈哈哈哈哈……’
正如是喃喃自语。
心中畅快大笑。
在大理寺监牢内。
低抿嘴角。
无声诉说着的四皇子叶归巢。
如是伸手五指张开。
用力一握成个拳头之际。
缓慢向前猛击一下。
皇宫大内。
一抹红色俏丽宫装身影。
也便在此刻。
手中黑色马鞭。
一下接一下。
抽打着自己雪白玉制的那只细长手掌掌心。
微微泛红的时候。
她和身后。
一众素玉宫内的太监、宫女、嬷嬷们。
这便已经出现在了叶白、叶浩等父子俩多人。
所在殿宇之中。
围绕下棋与朝局。
所谈及的那些话外的殿宇宫门前。
“哼哼哼叶白？”
“姑奶奶就不相信。”
“你始终在里面。”
“一晚上都不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