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一下又一下,双手食指轻敲着面前监牢的栅栏。
偶尔发出一声嘟。
触手坚硬冰凉之间。
目视着栅栏外。
地上的一道道木栅栏斜影。
四皇子的眼中。
仿若有千军万马在厮拼。
刀剑交击。
锐气入肉。
无尽的拼斗喊杀声里。
殿宇被攻破。
身穿龙袍的枯瘦老皇帝。
怒吼不甘间。
葬身火海。
‘今晚?’
“会和我?”
“想象中的这一切。”
“一模一样吗?”
如是这般。
在寂静的监牢内低语喃喃。
可也便是在这一同刻。
他的身后。
无尽墙边的月光照不到的浓稠阴影黑暗里。
一声幽幽的老人的叹息。
这便悚然响起。
在他身后的。
叫得叶归巢。
下意识回转头颅之间。
脑后根根发丝竖立。
头皮都感觉阵阵电流窜过般的。
颈脖如同发麻。
两侧小指想动。
都再也不能动颤分毫了般的。
他从浓稠的黑暗里。
看到了一张熟悉又苍老、青桔的脸。
缓步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蓝袍身影走出。
负手而立在他身前。
“是你?”
“殿下叫十三殿下去找老夫。”
想要惊动八皇子。
叫其说客去找严向成。
“殿下。”
“您就该想到眼前这一幕的。”
“老夫我……”
“不再会允许你再次见到第二天清晨的太阳。”
沉默间。
四皇子叶归巢。
整个人将身子。
都借助双手。
翻转了过来。
面对着身前的背披月光身影。
他没有去问对方为什么?
反倚着身后栅栏。
他好奇来问:
“你确定要杀我?”
“这件事曝光出去。”
“你的内阁首辅之位。恐怕就……”
‘彻底保不住了。
对于四皇子这份。
只能期待于老皇帝叶浩。
在他死后。
而或许会有的那份愤怒。
或朝臣间的那番攻讦。
牵累、影响自己?
严向成。
也只能摇头呵呵不屑一笑间。
缓声开口。
问及了对方。
这段时间最为关心的一件事:
“知道你为什么败吗?四殿下。”
“因为你……”
“杀不进皇宫最内核之处。”
四皇子默然。
他想起。
在火光与满地鲜血、刀光剑影之间。
一层红黄隐隐的半透明光幕。
其内盘旋飞绕着一条黄龙与火凤虚影的。
任何攻击砸在上面。
都难伤其分毫。
几乎无法将之打破。
“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了四殿下。”
“如果这是一个没有修仙之人涉足过的凡人国度。”
“你……”
“四皇子叶归巢。”
“将是大干。”
“亿兆子民。最忠实的那轮天上的太阳。但可惜……”
“这个世界是有超越世俗的力量的。”
“而你对此。”
“一无所知。”
说话之间。
一身蓝袍的严向成。
伸手一点。
道道内含磅礴灵气的疗愈力量进入到了四皇子叶归巢体内。
他那被老皇帝叶浩。
亲自怒不可遏拿两三条最终敲断的木棍。
硬生生打折的双腿。
无声无息之间。
当着叶归巢目定口呆的震惊目光表情下。
一点点愈合接好。
重新叫他有了些知觉。
和酥酥麻麻微微发痒的力量感。
‘他感觉?’
‘我好象又可以重新站起来了?’
“起来试试吧四殿下。”
蓝袍身影严向成。
停止下来了自己手上的那副动作。
收回手。
缓步向后。
转过身去。
重新将脸。
迈步走入到了墙边底下。
月光照不到的那片阴影之中。
一点点重新转过身来。
盘膝打坐。
静静闭眼吐纳。
见此。
四皇子叶归巢。
尤豫之间。
知道严向成。
今晚必须叫自己死。
他最终还是想了想后。
反手扶了下监牢栅栏硬木条的。
一点点身子抬高。
双腿用力着地的。
当真缓缓一点点。
完全松开栅栏硬木条的。
再度负手抬脚迈步。
站立在了监牢之中。
月光底下。
脸上写不尽的感慨。
与不可思议。
“这就是修仙之人所能掌握的超自然力量吗?”
叶归巢。
再度迷醉的向前向后。
向左向右。
沉醉其中的试探着走了许多下。
最后。
他转身看向阴影之中。
盘膝坐着的那道蓝袍身影。
“老丞相。”
“有本王的智谋和手段。”
“加您的这份绝对实力。”
“我们不可以重新起事。”
“将整个大干。”
“重新牢牢握在掌中吗?”
蓝袍身影缓慢而坚决的用力摇头。
他于黑暗中。
再度抬起脸。
眼神怜悯悲哀的看着满脸希冀。
甚至想走来。
向他重新下跪。
试图用大干亿兆子民万里河山去打动自己的四皇子原来的雍王殿下叶归巢。
“这你所依仗为本钱的那些东西。”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都只是梦幻泡影。”
“一戳就破。”
“没有用的四殿下。”
“准备上路吧!”
不知道从什么位置。
蓝袍严向成。
缓缓起身。
手中交过来了一条干净崭新的细长结实白绫。
“殿下。”
“自己动手吧。”
“别让老夫……亲自动手。”
“那样……”
“咱们君臣一场,不体面。”
叶归巢下意识抬手想要去接。
咬牙硬气光棍一回。
反正他也无反抗挣扎之馀的。
但当他一只手。
触碰到那抹白灵的单薄与同时兼顾的韧度的时候。
他的手。
就宛如触电了般的。
猛地向后缩回。
不住摇着头。
缓步向后。
一下下谨慎后退。
“不!”
“严阁老。”
“严首府。”
“严师!”
扑通一声。
叶归巢。
直接不敢抬眸。
去看那张脸的。
匍匐在地上。
用力抱住缓步逼近走到他身前的严向成的一只脚。
“求求你了严师。”
“严爸爸。”
“严爷爷。”
“你是我的祖宗。”
“放过本王。”
“放过叶归巢吧严大人!”
“我我……”
“我我不当皇帝。”
“去个没人的地方。”
“隐姓埋名过一生好吗?”
严向成。
幽幽叹息。
没有答话的。
弯腰。
将手上那三尺白绫。
轻揉环套在了面前扶地不断叩首的叶归巢脖子上。
缓缓摇头:
“一个曾经生出过。”
“想要问鼎天下的人。”
无论男女。
作为野心家。
他都不可能甘心做一个普通人。
去安稳一生的。
“过一辈子。”
“上路吧四殿下。”
“相信我。”
“用不了多久。”
老皇帝叶浩。
和那位背后站着金刚寺的摩尼教扶持的假太子叶白。
‘都会下去陪你的。’
说话之间。
严向成用力一勒。
还要挣扎。
试图求生用力撕扯颈间那条白绫环套的四皇子雍王殿下叶归巢。
没有任何悬念的。
被瞬间勒住脖子。
眼睛猛地外突怒睁的。
脸上先是发红。
而后胀紫。
最后一点点发白发青的。
大嘴张开着。
一条舌头吐露在空气里。
眼睛里。
彻底失去了神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