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涌出,生命之火已到尽头,但眼中的怨毒与疯狂却凝如实质。
卢平重重磕头,额角抵着冰冷的地砖,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锥,冰冷而锋利。
这一刻,他不再是卑微的庶子,而是承载着整个卢家无尽怨毒的复仇毒蛇,缓缓抬起了头颅。
关外,定北城。
这里早已不复数月前的简陋和荒凉。
厚实坚固的土石城墙已筑起一丈多高,还在日夜加筑。
城外,绵延的营区被规划得井井有条。
成片新起的木屋泥舍错落有致,开辟出的小块梯田覆着薄雪,沟渠的雏形清晰可见。
大量内附,归化的壮丁在府兵的监督下,喊着号子修建营房,开挖沟渠。
城内中心,新设立的互市监衙门异常繁忙。
虽值寒冬,但通往西域,连接大漠草原的商道并未完全断绝。
尤其是随着定北城越来越有规模。
城内巨大的木棚集市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粟特商队的骆驼。
胡商的骏马驮着香料,毛皮,玉石。
北地来的汉子赶着羊群,拉着皮草。
大唐的商贾则运来了丝绸,茶叶,铁器,粮食,药品。
货品的交换极其活跃,一个粗犷的胡商正拍着一个江南绸缎商人的肩膀,用半生不熟的官话讨价还价:“盆友!
互市监的主事小吏跑前跑后,满头大汗地登记税单,点验货物。
这是已经被认命为定北城代刺史的李安期根据东宫指示和西域税关成功经验设立的机构,统一管理,按货值抽税,税银直接用于定北城建设,取之于商用之于边。
简单明了的税率,完全是按照此前东宫税关改制政策施行。
取消了以往层层盘剥的陋规,虽是新政,却意外地得到了大多数商贾的认同
毕竟,明码标价,比被没名头的吏役敲诈勒索强太多了。
衙署后堂,一名虎背熊腰的唐军校尉裹着厚厚的皮袄,正粗着嗓门向互市监主官段恒抱怨:\"…段主事,你管这互市监是精细,可也得想着咱们练兵的苦啊!
“听说并州大军大部分开春就要班师回朝了。”
“据说整个定北城只留五万不到。”
可段恒又不是啥的,只是裹了裹身上的棉袍,对着炭盆搓着手便苦笑道:\"你的难处我知道。
“虽说朝廷颁下旨意,这定北城的商税,可完全留用。”
“看着多,可也是杯水车薪!
“算盘珠子都快拨断了才勉强运转。
“别以为你是勋贵出身,就能无法无天!”
“别忘了咱们这儿可没城墙守护的!”
这小子是李靖的儿子,去年便离开长安,悄悄加入了并州大军,来到这西域。
年轻的脸庞被北风吹得有些粗糙,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身后站着的几个胡人身形精悍的斥候,气息沉凝。
这是数月来,他深入大漠草原,亲自挑选,训练的第一批外籍斥候,熟悉草原地形,追踪探查能力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