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些寒门出身的泥腿子一个个紧握着拳头,显然怒不可遏,却又极力隐刃的模样,他没忍住低声对身边人嗤笑道:\"真是些跳梁小丑,被人骑到头上拉屎了,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就这副德行,竟还想当官?”
他身边众人发出一阵附和的轻蔑笑声。
就在这时!
考场司阍官洪亮的声音压过了嘈杂。
沉重的黑漆大门吱呀呀向内洞开!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纷纷向前涌动。
张远,王二强压着怒火和屈辱,起身准备排着队伍进门。
却王玄那些人为了抢在前面,竟十分嚣张的将他们给推到了一旁。
可就在这张远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王玄那些痞子迈着步子比他们提早一步跨入那象征着身份天堑的门槛。
那王玄甚至还回头给了张远一个充满嘲讽和胜利者姿态的狞笑。
可就在王玄的左脚抬起,即将踏上门槛内侧那光滑的青石地面时
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骤然从门内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顿住脚步!
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猩红官袍,胸前獬豸补子熠熠生辉的中年官员,在十数名身披玄色铁甲,腰挎横刀,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东宫六率卫士簇拥下,步伐沉稳如岳,大步流星地走到大门中央!
他手中高举一枚金光闪闪,在灯火下流光溢彩的令牌,面沉似水,目光如电般扫过瞬间鸦雀无声的广场!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崔明远脸上的轻笑骤然僵住,化为一片错愕的茫然。
王玄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如同碎裂的面具,只留下惊恐的惨白和茫然无措。
那绯袍官员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了站在门槛边上,正准备进场的王玄,周正昌,刘茂等几个目标!
他不再看其他人,缓缓展开手中那一卷耀眼的诏书,声音如同金石撞击,铿锵有力,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奉太子谕令!
“凡应试者,入门前必当门验明正身!
排在最前面的王玄,顿时脑子里嗡的一声!
刚才那官员宣读的太子御令中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太子颁布了科举新规!
竟然要严查考生祖上三代过往?!
完了!
父亲嗜赌成性,为了赌资曾对祖母恶语相向甚至推搡,后来祖母郁郁而终,坊间早有不孝的议论!
而他本人为了霸占邻家豆腐坊的闺女未遂,曾反诬对方父亲偷窃!
虽然后来坊正私下调解,但若深究旧档和邻人口供,必成诬告陷人,奸淫未遂的铁证!
周正昌的脸瞬间变得惨无人色!
他想起了自己曾受人钱财,写了一封几乎将富商刘万金置于通敌死地的匿名诬告信!
虽然前段时间崔家帮他掩盖了此事,但痕迹犹存!
刘茂更是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差点跪倒!
他祖父当年在小吏任上那桩被含糊过去的贪墨案!
绯袍官员厉声如虎啸,指向面如死灰的王玄。
早已准备就绪的吏部官员迅速翻开手中厚重的卷宗簿册。
刑部的差役手按腰刀,肃杀之气弥漫。
坊正联名结案称其有行止乖戾,忤逆不孝之嫌!
此处的不孝,其实并非直接定罪的卷宗记录。
而是邻里调查和官方记录的恶劣评价!
王玄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父亲那些龌龊事,邻里间的唾骂声,竟然白纸黑字被官府记录存档了?!
铁证如山!
王玄如遭五雷轰顶!
他自以为那些靠着崔家银子消弭掉的丑事,竟都被宫府一丝不漏地掌握,甚至可能早已归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