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真结束，贾环的意识回归现实。
头晕和胸口的幻痛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感觉，但他眼中闪铄的却是兴奋的光芒。
失败？不可怕。
那卷破羊皮的细节，包括上面模糊的小人图案、朱砂的走势、以及那些鬼画符旁注解的大致位置，都已清淅地印在他的脑海里。这就足够了！
这就象是一个谜题，虽然暂时解不开，但至少知道了题目是什么。
而且仿真器在手，他相当于拥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
“小鹊！”贾环朝外间喊了一声。
小丫鬟揉着眼睛跑了进来：“三爷，您醒了？可要用些点心？
“点心不急。”
贾环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银瓜子的荷包，掂量了一下，从里面取出大约二两银子，想了想，又咬牙多拿出一两，总共三两，用一块旧手帕包好，递给小鹊。
“你悄悄去找钱槐，让他帮我去办件事。”
贾环压低声音。
钱槐是赵姨娘院里一个小厮的儿子，也在府里当差，跑腿打杂。
这家伙平日里没少帮贾环做些鸡零狗碎的事，算是他能支使动的、相对可靠的人。
小鹊看着那三两银子，眼睛都瞪圆了。
三两银子，够她一家子好几个月的嚼用了。
“三爷，这……这么多钱，要办什么事？”
贾环将她拉近，在她耳边低声吩咐：“让他去天桥底下，找一个卖野药的老头，那老头大概……”
他将仿真器中得到的信息详细描述了一遍，“就说家里老人身子不爽利，想求个偏方安神。然后，不管那老头说什么，你让钱槐指名要买老头摊子底下垫着的那卷旧羊皮！记住，就要那卷旧的、脏的、画着红小人的！最多给他……五百文钱！剩下的，是给他的跑腿费。”
他特意强调要那卷“垫摊子”的破羊皮，以免钱槐被老头用别的假货糊弄。
五百文钱买一卷垃圾，足够那老头偷着乐了。
剩下二两多银子，足够让钱槐尽心尽力。
小鹊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三爷为啥要花这么多钱买一卷脏兮兮的破羊皮。
但她还是乖巧地点点头道：“哎，我记住了三爷，就要那卷垫摊子的旧羊皮，画红小人的。”
“快去快回，别让人看见，尤其别让姨娘院里的人知道。”
贾环又叮嘱了一句。
小鹊用力点点头，将那包银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小跑着出去了。
贾环留在屋里，坐立难安。
这三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算得上是一场豪赌了！
贾环也不敢把贾政刚赏的十两全都花光，后头用钱的地方多着哩！
拿出三两银子来，赌那卷破羊皮，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真的记载了点什么关于修炼的东西……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他索性再次打开仿真器，看着那6点精神能量，思考着下一步。
如果羊皮到手，他立刻就能进行无数次仿真试错。
但如果……钱槐没买到，或者买错了呢？
他得做两手准备。
有备无患！
“系统，再次仿真！仿真目标：若无法获得羊皮，尝试通过阅读道藏佛经、或观察府内清客相公的养生之法，查找修炼的蛛丝马迹。”
【指令已接收。消耗精神能量：3点。】
【人生仿真，激活！】
【你开始查找府中可能存在的修炼线索。】
【你去贾政书房外偷听清客相公们谈论养生，只听到些“叩齿吞津”、“早睡早起”的皮毛。】
【你借口要静心读书，向贾政的小厮讨要了几本最基础的《清净经》、《感应篇》。】
【你埋头苦读，经文本字珠玑，但过于玄奥，你根本无法理解，更无从练起。】
【你尝试模仿经文中“致虚极，守静笃”的状态，结果……睡着了。】
【仿真结束。】
贾环：“……”
啥也没学到……
果然，正规途径更是难如登天。
那些经文是大道理，不是操作手册。
【请在以下三项中，选择一项作为本次仿真收益：】
【a【修为感悟】：高质量睡眠一小时后的精神焕发感（略微增加精神能量恢复速度）】
【b【技能熟练】：对《清净经》开篇三句的背诵熟练度】
【c【未来信息】：贾政书架上那几本道经的具体位置】
贾环无奈地选择了a。
好歹……能精神点？而且还能增加一丁点儿精神能量的恢复速度。
聊胜于无吧！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又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帘子一掀，小鹊先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一丝做贼般的紧张和兴奋，身后跟着一个缩头缩脑、穿着灰色小厮服的精瘦少年，正是钱槐。
钱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物件，一进来就连忙给贾环行礼道：“给三爷请安！”
“东西呢？”
贾环迫不及待地问。
钱槐连忙将油纸包递上来，脸上堆着笑，又带着点后怕道：“三爷，您可真神了！天桥底下确实有那么个卖野药的老头，摊子底下也真垫着那么一卷破羊皮！我跟他说买，他起初还愣了下，以为我耍他，后来看我是真想要，就狮子大开口要一两银子！我好说歹说，按您的吩咐，咬死了五百文，最后磨了下来。您瞧瞧是不是这个？”
贾环接过油纸包，入手粗糙，还带着点街市上的尘土气。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
油纸里面，正是那卷仿真器中见过的破羊皮！
这破羊皮脏污、暗沉、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用劣质朱砂画着的几个盘坐小人图案已经有些模糊，旁边那些注解更是难以辨认，透着一股浓浓的江湖骗子的味道。
但贾环的心却砰砰狂跳起来！
就是它！仿真器里出现过的破羊皮！
他强压下激动，对钱槐点点头：“办得不错。剩下的银子呢？”
钱槐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银角子并一串铜钱，加起来约莫二两多一点。
他将银子捧给贾环：“三爷，这是剩下的。那羊皮五百文，跑腿钱您看着赏点就成……”
贾环看了一眼，将那约莫一百文铜钱推还给钱槐：“跑腿钱是你的。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对谁也不许说，包括你老子娘，明白吗？”
钱槐没想到还能落下整整一百文，顿时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哈腰道：“明白！明白！三爷放心，小的嘴巴最严了！打死也不说！”
这可是一百文，够他潇洒好几天了！
打发了千恩万谢的钱槐离开，贾环让小鹊去外面守着，任何人来了都先说他在睡觉。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屏住呼吸，将那张破羊皮在桌上缓缓铺开。
羊皮不大，上面除了五个姿势各异的打坐小人和那些鬼画符，再无他物。
没有书名，没有总纲，没有作者，简陋得令人发指。
“这玩意儿……真的能练？”
贾环微微皱眉，一脸狐疑。
仿真器里练到吐血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具体的线索。
反正是仿真，又不是真的直接开练……
想到这里，贾环眼中闪过一丝狠劲，沉声道：“进行仿真！仿真目标：解读并尝试修炼这张破羊皮上的内容！从第一个小人图案开始！”
【指令已接收。检测到未知修炼法门（极度残缺、错误百出），仿真风险极高。消耗精神能量：4点。】
【人生仿真，激活！】
系统竟然给出了风险警告！而且直接抽干了他所有能量，甚至透支了一点！
但仿真已经开始了。
【你开始研究破羊皮。】
【你决定从第一个看似最简单的盘坐小人开始。你模仿它的姿势，并试图辨认旁边的注解。】
【注解模糊不清，你连蒙带猜，认为是“意沉丹田，气随脉动”。】
【你尝试感受所谓的“气”。】
【毫无感觉。】
【你调整呼吸，努力想象。】
【依旧毫无感觉。】
【你怀疑是姿势不对，稍微调整了一下腿的姿势。】
【突然，你感到脚踝处一阵针刺般的酸麻！】
【酸麻感沿着小腿迅速蔓延！】
【你心中一惊，想停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酸麻感过处，经脉如同被小刀刮过般剧痛！】
【你惨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仿真结束。】
贾环眼前一黑，强烈的虚弱感和精神力透支的刺痛感瞬间袭来，让他直接瘫倒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
“妈的……这玩意儿……居然……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