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贾环收复骆伯彦及其百馀位精锐将士,已经过去七日。
因前些日子在此事上耗费太多心神,贾环一连七日闭门不出,精心修炼。
此刻,他盘膝坐在自己僻静小院的床榻上,周身气息内敛,心神沉入体内。
那缕依照《无名残卷》第一图路线运行的灵气,比之前明显粗壮、凝实了许多,如同一条愈发驯服而有力的溪流,在足厥阴肝经的路径内奔腾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带来微不可察的强化与滋养。
【当前修为:引气入体(初窥门径:10)】
当这个数字在仿真器界面上稳固下来时,贾环清淅地感知到,体内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壁垒被悄然冲破。
不仅仅是灵气总量的提升,更是一种质的变化,一种对自身、对外界更为精微的感知与控制力,正在萌芽。
象是……修炼达成了某种阶段性的小目标。
虽然没有明确的大境界上的提升,但贾环隐隐之间的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一些变化!
他缓缓收功,突出一口浊气,只觉耳聪目明,神清气爽。
这么说吧,如果说第一次成功引气入体时他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话。
当然,他可不敢真的把贾府的墙砸烂,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正准备起身,目光无意间落在不远处桌面那杯尚有馀温的茶水。
心念微动,并非刻意驱使,只是一丝好奇与尝试的意念自然而然地延伸出去。
奇妙的感觉发生了!
在他的“感知”中,自己的意识仿佛分化出了一缕极其细微的无形的触须,轻柔地“触碰”到了那只茶杯。
紧接着,那茶杯竟随之轻轻一颤,杯底与桌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然后晃晃悠悠地缓缓悬浮起来,离桌面约有一指之高!
“卧槽?!”
贾环心中猛地一震,狂喜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立刻强行压制激动的心情,生怕心神波动打断了这奇妙的感觉!
他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维系着那缕微弱的神念,如同操控着一根看不见的丝线……
茶杯悬浮在半空,微微颤斗着,显得极不稳定。
贾环咽了口唾沫,尝试着引导它向自己移动,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且轨迹歪歪扭扭,仿佛随时都会掉落。
他能感觉到,维持这种状态对精神力的消耗颇为迅速,脑海中传来隐隐的胀痛感。
终于,在距离他手臂还有半尺远时,神念一松。
茶杯落在柔软的床铺上,茶水溅出少许。
“成功了……虽然还很勉强。”
贾环看着床单上的水渍,眼中闪铄着兴奋的光芒。
他再次尝试,这次目标是更轻的一页信纸。
神念探出,信纸飘然而起,虽然依旧不稳,但比操控茶杯似乎轻松了一丝。
“看来,重量和距离是关键,控制精度更需要长期练习。这‘隔空取物’,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是‘神念驭物’,便是突破10瓶颈后带来的小神通么?”
贾环心中明悟,这无疑是修炼之路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这意味着他的超凡之力,已能初步干涉现实物质!
只要勤加修炼,日后说不得还有更大的惊喜!
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树叶缓缓飘落。
贾环默默打开桌上的信件,处理事务。
如今的他,可是忙人儿。
桌上放着好几份信件,分别来自雅集斋、颐和轩、以及“影”组织。
这些信件分为两段运送,先被人统一送到雅集斋附近的据点小院。
再由钱槐确认无人跟踪后,悄悄把所有信件统一带回贾府,供贾环查阅。
并且每封信件都有特制的手段,如果钱槐偷看信件,逃不过贾环的法眼。
花了一炷香的功夫,贾环细细看完了所有密信,并将信件一一扔进烛火,焚成灰烬。
如今干的可不仅仅是赚钱的事儿了,还有杀头的罪,搞不好要诛九族的。
阅后即焚这样的好习惯,自然要尽早培养。
通过密信,贾环得知。
“影”组织的筹建进展顺利。
骆伯彦及其内核部下已悄然入驻京城外三十里处的义庄,以及附近的一家驿站作为影组织的秘密据点。
这两处据点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人员的集成、基础的操练以及通过驿站渠道进行的情报收集工作,已在骆伯彦的统筹下有条不紊地展开。
韩铁山、孙小五、赵莽三人也已出发,前往各地秘密连络旧部。
至于资金的供给,更是源源不断。
雅集斋凭借独特的模式和口碑,生意持续火爆。
而作为京城首家“米其林餐厅”开业的颐和轩,更是以其极致的高端体验和“饕客会员”制,迅速成为京城勋贵圈层的新宠。
每日宾客盈门,预存款项与日常流水都大超预期!
雅集斋和颐和轩,各自都达到了日均流水过五百两的水平,生意好时,甚至能上千两单日流水!
周掌柜与文靖安的密信每日准时送达,帐目清淅,汇报简洁,让贾环能够完全放心地将商业运营交由他们。
一切都朝着预定的方向发展,贾环终于可以暂时从繁琐的具体事务中抽身,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内核的修炼上来。
就在贾环沉浸于修炼略有小成的喜悦时,院外传来了一阵略显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贾环耳朵微微颤动,竟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他竟可单纯凭借脚步声,大致判断出对方的身高体型,甚至能听出此人的呼吸深浅,频率快慢!
“这便是修炼带来的变化吗?太神奇了!”
贾环心中窃喜。
这脚步声……并非寻常丫鬟小厮,也非赵姨娘风风火火的动静。
脚步沉稳,呼吸极深,速度均匀,象是一位中年男性。
贾环心神微动,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普通少年般站起身。
只见院门处,贾政的身影竟出现在那里。
他负手而立,面容依旧严肃古板,目光却破天荒地扫过这处他平日里绝不会涉足的庶子小院,最终落在了刚刚走出房门的贾环身上。
贾环心中讶异,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连忙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儿子给父亲请安。不知父亲驾临,未能远迎,请父亲恕罪。”
贾政打量了他几眼,见他不但气色远胜从前,就连相貌也变得比以前英俊了许多。
气质愈发明朗,眼神也逐渐明亮,对这位不成器的庶子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贾政清了清嗓子,语气依旧平淡,却少了往日的严厉与漠然:
“恩。路过此处,顺道看看。你近日……学业可有进益?”
这看似随意的问话,却让贾环心中一动。
贾政主动前来,并询问学业,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待遇!
“回父亲,儿子近日正在研读《春秋》,略有心得,不敢懈迨。”
贾环低头应答,语气恭顺。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注意到,贾政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眼神中也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烦闷,与他平日里那种纯粹的威严古板颇为不同。
“《春秋》大义,微言慎独,能静心研读,自然是好的。”
贾政点了点头,随口勉励了一句,目光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并不完全在此。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贾环见状,心念电转,觉得这是一个进一步拉近关系的机会。
他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试探着问道:“父亲面色似乎有些疲惫,可是……朝中公务繁忙,又遇到了什么难处?儿子虽愚钝,但愿意为父亲分忧!”
贾政闻言,微微一怔,看向贾环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若是往日,他定会觉得这庶子不安分,竟然妄议朝政。
但之前接连两次,这儿子都“歪打正着”地帮自己解决了棘手难题。
虽然他都归功于“运气”和“乡野鄙见”。
但潜意识里,贾政已不再将贾环完全视作无知稚子。
毕竟,哪怕贾环只是个纯靠运气的吉祥物,又有谁会拒绝能带来好运的吉祥物呢?
贾政沉吟片刻,或许是心中积郁难舒,又或许是觉得贾环与外界接触少,说说也无妨。
他便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确是有些麻烦,此次关乎……宗室。”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说得有些深,但又忍不住继续:“有一位宗室郡王,其陵寝修缮工程出了些纰漏,涉及工部监管之责。”
“如今那位郡王府上不依不饶,言官也闻风而动,奏章已递了上去……陛下虽尚未表态,但龙颜不悦是必然的。”
“唉,此事一个处理不当,便是……便是大不敬之罪啊。”
贾政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修缮宗室陵寝,看似是工程小事,实则牵涉天家颜面,最是敏感。
一旦被扣上“怠慢宗室”、“有损天家威严”的帽子,后果不堪设想!
贾环心中了然,原来如此。
这确实是个烫手山芋,比之前的河道、图样更为棘手,因为它直接牵扯到皇权尊严和宗室脸面!
“父亲为国之栋梁,夙兴夜寐,鞠躬尽瘁,定能妥善处置。”贾环先是宽慰了一句,随即看似无意地低声道,“只是不知……具体是何处出了纰漏?若是能找到症结所在,或可设法弥补,平息宗室之怒?”
他需要更多信息,才能判断如何帮忙。
毕竟,这不仅仅是贾政的事,也是他贾环的事。
贾府若太早垮台,自己还没发育完全呢,就要凉凉了。
贾政看了贾环一眼,含糊其辞道:“似是……用料与规制有些许出入,细节繁杂,一时也难以说清。”
他显然不愿多谈具体细节,毕竟涉及工部内部事务和宗室隐秘。
“原来如此……”贾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躬敬道,“父亲定要保重身体,此事……或许并未到山穷水尽之地步。”
贾政深深看了他一眼,未再多言,只是摆了摆手:“你好生读书便是,这些事……自有为父处置。”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小院,背影依旧挺拔,却难掩那份沉重的压力。
看着贾政离去的背影,贾环眼神微眯。
他感到贾政再离开时,脚步有些飘忽了。
看来此事……令贾政及其烦心。
“宗室陵寝……规制出入……看来得用仿真器推演一下了。”
贾环微眯起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