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静王水溶行事雷厉风行。
与贾环定计后,立刻调派了王府护卫中最为精锐可靠的一队人手。
由他的心腹侍卫统领亲自带队,依计前往十里坡山神庙设伏。
三日后的申时,一切皆如推演所示。
那左手小指带疤的仆役李三,果然鬼鬼祟祟地抱着蓝布包裹出现在破庙前。
当他与周掌柜安排的“买家”接头,打开紫檀木盒,露出那方澄泥古砚真容的瞬间。
潜伏在四周的王府护卫一拥而上,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李三人赃并获。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再无任何意外波折。
侍卫统领亲自验看过砚台,确认无误后,便押解着面如死灰、瘫软如泥的李三,带着失而复得的宝物,迅速返回了北静王府。
……
当日傍晚,贾环便接到了北静王府的邀请。
再次踏入那间雅致书房,只见水溶端坐于主位,面前的书案上,正摆放着那方已然擦拭干净、恢复清贵的澄泥古砚。
王爷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笑意,见到贾环进来,竟主动起身相迎。
“苏公子,快请坐!”水溶语气中的热情比往日更胜,“此番多亏了公子!”
“若非公子神通广大,这么快就查到确切线索,本王这心爱之物,恐怕真要石沉大海了。”
“王爷言重了。”贾环从容行礼落座,谦逊道:“苏某只是尽了本分,幸不辱命而已。还是王爷调度有方,方能一举成功。”
“哈哈哈,苏公子不必过谦。”水溶心情极佳,抚掌笑道:“那贼仆李三已然招认,确是他因欠下赌债,一时猪油蒙了心,挺而走险。
“如今人赃并获,本王已命人依府规严加处置,总算平息了这桩闹剧。”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贾环:“公子帮了本王如此大忙,解了本王心头之忧,本王岂能无所表示?”
说着,他轻轻击掌。
“啪啪!”两声。
一名长随应声而入,手中端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托盘,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十锭银光闪闪的官银,每锭皆是足色十足的百两雪花银。
“这一千两白银,是本王的一点谢意,望公子万勿推辞。”
水溶指着托盘,语气不容拒绝。
贾环目光扫过那白花花的银子,心中了然。
北静王此举,既是酬功,也隐含着一丝将此事彻底了结、银货两清的意味。
他助王府寻回失物,王府支付酬金,合乎情理,谁也不欠谁。
这正合贾环心意。
他当即起身,郑重拱手道:“王爷厚赐,苏某却之不恭,便愧领了。多谢王爷!”
见贾环爽快收下,水溶笑容更盛,觉得这位“苏公子”果然知情识趣。
他又与贾环闲聊片刻,问了问雅集斋的近况,言语间颇为赞许,之后才亲自将贾环送至书房门口,礼遇非常。
离开王府,坐在回府的马车里,贾环看着身旁那装满千两白银的箱子,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银锭,心中念头飞转。
这笔横财固然可喜,但更让他看重的,是此次解决北静王烦恼所带来的隐形收益——一位实权郡王的信任与善意。
这比单纯的银子有价值得多。
造反大业,需要积累足够多的支持。
这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做到的。
若能在日后揭竿而起之前,先笼络人心,举兵造反的成功率将大大提升。
权贵。
乡绅。
百姓。
若能得到其中两者的支持,这天下,便收了一半。
“仅仅依靠雅集斋和颐和轩明面上的生意,积累财富虽快,却终究有其极限,而且,比钱更重要的……是人心。若能另辟蹊径,为这些权贵解决一些他们不方便亲自出面,或是感到棘手的‘麻烦’……”
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贾环的脑海。
“我拥有系统,而且还能修炼,这便是最大的依仗。”
“若能将此‘能力’善加利用,岂非等于手握一把打开权贵之门的万能钥匙?为他们排忧解难,收取高昂费用,积累的将不仅是惊人的财富,更是庞大的人情网络与无形的权势……”
一个清淅而大胆的蓝图在他心中逐渐勾勒出来——他要成为这神京城水面之下,一个隐秘而举足轻重的角色。
不立于朝堂,不涉足党争,却能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解决那些见不得光的“脏事”和真正的“难题”。
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教父”般的角色。
如此一来,银两、情报、人情,全都能牢牢掌握!
而且,自己为某些大人物做了脏事,也算是手握对方把柄……
等到自己势力足够壮大,影组织招兵买马,足够攻城掠地之后,再跟这些权贵摊牌!
若他们愿意倒戈相助,那么每一位都将是新世界的开国功臣!
若是执意要帮助昏聩的朝廷,那便手起刀落,杀尽这些王公贵胄。
想到这里,贾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立刻对车外的钱槐吩咐道:“不回府了,先去据点小院。”
“是,三爷。”
到了据点小院,贾环让钱槐去召来周掌柜和文掌柜。
两位掌柜很快到齐,见贾环神色肃然,心知必有要事。
贾环没有赘言,开门见山:“今日请二位来,是有一事关乎我们日后格局,需二位谨记并依计行事。”
周、文二位掌柜立刻摒息凝神:“请东家吩咐。”
“今日北静王府之事,你们皆知结果。”
“往后,你们需在合适的时机,向那些与我们关系紧密、且身份足够高、能量足够大的少数内核会员,私下透露一个消息。”
贾环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就说,无论是雅集斋还是颐和轩,其背后东家,都愿意承接一些‘特殊’的委托。”
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位掌柜的反应,继续道:“比如,某些不方便由他们自身或家族出面处理的‘脏事’。”
“或是遇到了一些凭借常规手段难以解决的、真正‘棘手’的困难。”
“他们不敢杀的人,我来杀,他们不敢做的事,我来做!”
“只要代价足够,我们可以为他们解决一切麻烦!”
周掌柜和文掌柜闻言,皆是心头一震,面露惊容。
他们瞬间明白了东家话中深意,这已远远超出了一般商铺经营的范畴!
不过周瑞明和文靖安都不是普通人,毕竟这两人都是贾环精挑细选的下属,自然没被这些话完全吓住。
“东家,这……此事风险非同小可啊。”
周掌柜毕竟老成持重,谨慎提醒道。
“风险与收益并存,你们不要被眼前的利益给圈死了。”
贾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并非什么都接,需甄别筛选。”
“目标仅限于最顶层的那些会员,消息传递务必隐秘,只限于口耳相传,不留任何文本痕迹。”
“对外,雅集斋依旧是雅集斋,颐和轩依旧是颐和轩。”
他看向二人,目光深邃:“记住,我们要做的,不是包揽一切的掮客,而是只为极少数人解决真正难题的‘专家’。”
“所以,收费会极贵,非常贵。”
“贵到让他们觉得物有所值,同时也贵到能过滤掉大部分无谓的试探。”
文掌柜眼中渐渐放出光来,他掌管颐和轩,接触三教九流更多,更能体会到这其中蕴含的惊人潜力:“东家高见!若能做成几桩漂亮的,日后我们在京城……”
贾环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此事急不得,重在铺垫与创建信誉。”
“你们先依计行事,选择合适的对象,用最稳妥的方式,将风声慢慢放出去。”
“具体承接与否,如何行事,由我亲自定夺。”
“是,东家!”
周、文二位掌柜齐声应道,心中既感压力,但又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
“散了吧。”
贾环转身离开。
周瑞明和文靖安对视一眼。
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对贾环的敬畏。
“文掌柜,你说咱们这位东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周瑞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道。
文靖安深深望着贾环的背影,说道:“东家是何方神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我跟对了人,如此,便足够了。”
……
夜深人静,贾环独坐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北静王府的窃案已了,但他的人生棋局,似乎才刚刚展开真正有意思的部分。
利用信息差与推演之能,在这红楼世界中编织一张属于自己的无形之网,悄然影响乃至掌控一些事情……
这种感觉,似乎比单纯经商赚钱,或是修炼法术,更让人心潮澎湃。
“苏公子这个假名字虽然用的还算顺,但总觉得少了点威胁力。”
贾环忽然微眯起眼,喃喃自语道:“也是时候,让‘教父’这两个字,出现在京城权贵们的耳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