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过去,京城平平静静,一切照常。
这一夜,贾环盘膝坐在床榻上,心神沉入体内。
《无名残卷》的功法路线逐渐熟稔于心,那缕灵气如同驯服的游龙,在足厥阴肝经内奔腾流转,每一次循环,都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壮大与凝实。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自己对周遭的感知愈发敏锐,即便是窗外落叶触地的细微声响,也难逃其耳。
神念驭物的范围与精度,也在日复一日的锤炼中缓慢提升,如今已能稳定操控三丈内的轻小物件,如臂使指。
而且,贾环现在尝试所驭之物,已经从茶杯、信件之类的玩意儿,转为了落叶飞花!
他尝试让飞花落叶提升飞行速度,最快竟然能接近于弓箭射出的速度!
虽然还达不到捻叶飞花可杀人的地步,但只要持之以恒加紧修炼,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要知道,现在的贾环才不过初窥门径而已!
【当前修为:引气入体(初窥门径:13)】
看着仿真器界面上跳动的数字,贾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修炼如逆水行舟,每一分进步都弥足珍贵。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钱槐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片刻后,一封带着特殊火漆印记的密信被递了进来。
贾环神色一凝,这是“影”组织的紧急信。
只有十万火急的信,才会有这样特殊的标记。
“看来影那边,遇到麻烦了。”
贾环皱眉道。
拆开密信,是骆伯彦的亲笔。
信中先简要汇报了义庄与驿站两处据点的近期的初步运转情况。
人员已基本安顿,基础的警戒与侦查体系正在搭建。
随后,骆伯彦笔锋一转,提及一桩要事:
信上说,通过韩铁山等人此前留下的暗线,已连络上散落在骆伯彦老家的一批旧部,约四十馀人。
这些弟兄当年受牵连被发配为苦役。
如今大多在矿场、官道修筑地挣扎求存。
听闻将军脱险并有意重整旗鼓,无不渴盼归队。
然而,信中也直言不讳地提出了现实的困难:“……现有百馀弟兄之嚼用,已是不菲。”
“若再接入四十馀口,衣食住行、兵甲修缮、家属抚恤,月耗至少需再增五百两。”
“眼下据点初建,入不敷出,不知苏公子处,财力可能支撑?望公子明示。”
看完信,贾环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
这些时日忙于修炼、周旋于贾府与店铺之间,竟将这等基础供养之事疏忽了。
当初救出骆伯彦等人后,虽购置了义庄、驿站作为据点,也留了些安家银钱,但后续的常规供给确实未曾系统安排。
他原以为,当时留给骆伯彦的一千两银子能撑久一点呢。
没想到这才半月功夫,竟然已经消耗殆尽。
贾环深吸一口气。
得赶紧想办法多赚点钱了。
按这个烧钱速度,才一百多号精锐就快养不起了,要是日后养上千人、上万人,甚至十万人的军队。
那每天所消耗的银两,都将会是一笔天文数字!
这也就是贾环为什么要努力经商赚钱的原因!
他倒是生在贾府衣食无忧,可外面那么多弟兄要吃饭,更别提还有他们的家人要照顾。
这一百多张吃饭的嘴,再加之即将到来的四十馀人,每日的消耗绝非小数目。
“倒是我的疏忽了。”
贾环低声自语。
他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纸张蜷曲、焦黑,最终化为灰烬。
没有多做尤豫,贾环起身从暗格中点出两千两银票,用油纸包好塞入怀中。
此事关乎“影”组织的根基与人心,必须亲自走一趟,以示重视,也顺便看看那两处情报据点的成效。
……
翌日,贾环以“苏公子”身份,悄然出城,前往义庄据点。
在明哨暗桩的指引下,贾环很快在义庄后堂见到了骆伯彦。
短短十馀日不见,骆伯彦的气色已好了许多,虽然伤势未愈,但那股沙场老将的沉稳气度已然回归。
见到贾环,他立刻摒退左右,躬敬行礼。
“将军不必多礼。”
贾环虚扶一下,直接将油纸包取出,推到骆伯彦面前,“这是两千两银票,先解燃眉之急。”
“后续的常规用度,我会派人每月定时拨付。”
“那四十馀名弟兄,务必尽快接回,一个都不能少。”
骆伯彦接过银票,分明只是两张薄纸,入手却“沉甸甸”的。
他虎目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公子大恩,骆某与麾下弟兄,没齿难忘!”
“只是公子耗费如此大的财力养着我和弟兄们,眼下我们却还未替公子做任何一件事……”
“这钱,骆某受之有愧啊!!!”
骆伯彦实乃性情中人。
他此刻,对眼前这位“苏公子”,唯有深深的愧疚。
“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些。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安心收下这钱,很快我就会有用得到你们的时候。”
贾环摆摆手,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我交办的事情,进行的如何?义庄和驿站,可曾听到些什么风声?”
提到正事,骆伯彦神色一正,压低声音道:“正要向公子禀报。”
“遵照公子指令,我们利用驿站往来人员繁杂之利,着意收集南来北往的讯息。”
“尤其是关于边镇、粮草、马政等方面的议论。”
“近日,确实听到一点不寻常的风声。”
“哦?细细说来。”贾环来了兴趣。
“是从几个往来北地的行商口中零碎听来,拼凑起来,大意是:宣大一带近来马匪活动似有异常。”
“规模不大,但行事颇为诡秘,专挑一些并非商道主干、却靠近几个军镇仓储的小路活动。”
“劫掠的也多是些不太值钱但军中常用的物资,如皮革、药材、甚至还有几次是成车的豆料。”
“官府只当是寻常马匪,未加深究。但末将觉得……此事或有蹊跷。”
贾环眼神微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马匪、非主干道、军用物资……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确实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味道。
尤其是在宣大一带,那可是骆伯彦的老冤家,宣大总督马文才的地盘。
“还有吗?”贾环追问。
“暂时只有这些模糊的信息,已命人继续留意,若有更确切消息,会立刻报知公子。”
骆伯彦答道。
贾环点了点头,虽然信息零碎,但已显露出情报网络的价值。
这些情报目前用不用的上,对贾环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骆伯彦的人锻炼出暗中搜集有用情报的能力!
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搜人以渔。
如果说情报是鱼,那么搜集情报的能力,就是渔!
贾环沉吟片刻,道:“此事我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继续留意,尤其是宣大方向的任何风吹草动。”
“接回旧部之事,尽快去办。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吃喝方面,绝不能亏待了弟兄们,还有他们的家人,也都需妥当安置。”
“有银两方面的需要,切莫羞于启齿,务必第一时间告知我。”
贾环拍了拍骆伯彦的肩膀,说道:“骆将军,如今你们既是我的人,便不要在这种事上客气了,否则,反倒显得生疏。”
“是!公子放心!”骆伯彦肃然应命。
……
离开义庄,贾环策马回城。
他先去了一趟据点小院,查看颐和轩和雅集斋今日的密信。
翻开雅集斋那封密信时,贾环眉头顿时一凝。
只见周掌柜在例行汇报帐目之后,于信纸末尾另起一行,用极隐晦的笔触写道:
“东家明鉴:日前按您吩咐,已将风声悄然递予几位信重的老会员知悉。”
“今有会员暗中询及,称遇一烦难事,虽非性命攸关,却如鲠在喉。”
“事因其于琉璃厂新盘下一铺面,原店主已交割清楚,却有本地一泼皮头目,自称与原店主有旧债未清,三番五次前来搅扰,索要‘地盘钱’。”
“言语威胁,致生意难做。报官后,衙役亦对此等地头蛇敷衍了事。”
“此会员不堪其扰,愿出五百两,恳请‘教父’施以手段,令其知难而退,永绝后患。”
“不知东家之意……?”
看到此处,贾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此事不大不小,牵扯不深,却正好需要一些“非常规”手段来解决。
地头蛇搅扰。这不就是经典的社会人欺负老实人吗。
这个会员恐怕碍于身份,不便于出面跟地头蛇纠缠。
“呵呵,五百两还算是个地道的价格。”
贾环微眯起眼道:“地头蛇?柯里昂,将以教父的身份好好整治整治京城的环境!在本教父的地盘,不允许出现地头蛇这样的存在!当然,我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