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家宴惊马,又过去几日。
秋意渐浓,贾环所在的小院中,落叶堆积了薄薄一层。
他却浑不在意,整日闭门不出,潜心修炼那《无名残卷》。
若有人能窥见室内情形,定会惊异万分。
只见贾环盘膝坐于榻上,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韵,呼吸绵长深远,一呼一吸间,竟隐隐与窗外风过竹梢的韵律相合!
他体内的那缕灵气,愈发精纯!
初时如丝如缕,继而如溪如涧,而今苦修不辍,竟已仿佛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
四肢百骸仿佛被重新淬炼,五感敏锐到了极致,连墙角老鼠窸窣爬过的声响,都清淅可辨。
【当前修为:引气入体(初窥门径:20)】
当仿真器界面上这个数字最终稳固下来的刹那,贾环浑身剧震,耳中仿佛听到了一声无形的壁垒破碎之音!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片刻后方才内敛。
心念微动,并未刻意运转功法或用力,只觉得身体陡然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试着轻轻一跃,足尖不过在地面微微一点。
整个人便如一片被秋风卷起的羽毛,飘然而起!
姿态舒展而优雅,竟是毫不费力地便跃上了近一丈高的房梁。
落脚之处,悄无声息,连梁上的积尘都未曾惊动分毫。
“这便是身轻如燕么……有点儿轻功的意思,如今的我,飞檐走壁想来应该不在话下。”
贾环立于梁上,俯瞰着下方变得略显低矮的房间,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与掌控感。
这还仅仅是初窥门径的百分之二十,若是修炼至小成、大成,乃至更高的境界,又会是何等光景?
纵跃如飞?踏雪无痕?亦或是……御剑乘风?
想到这里,他心头一片火热!
“那么……力道应该也有增长。”
贾环目光扫过窗外,庭院中老树枝叶凋零。
一阵秋风掠过,卷起无数枯黄叶片,纷扬如雨。
贾环心念微动,并指如剑,对着数丈外一片正在盘旋下落的梧桐叶凌空一点!
神念瞬间如无形丝线般蔓延而出,精准地缠绕住那片枯叶。
原本悠然飘落的叶子骤然一顿,随即仿佛被强弓硬弩激发,化作一道模糊的黄影,发出“咻”的破空锐响,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激射而出!
“咚!”
一声沉闷的钝响传来。
只见那片看似脆弱不堪的枯黄梧桐叶,竟深深嵌入了庭院角落那棵老槐树的树干之中,入木足有半寸之深!
“好强的威力!”
贾环暗自惊喜。
捻叶飞花,皆可伤人!
至此,他终于真正踏入那些武侠小说中“高手”的境界。
虽则目前威力尚不及强弓硬弩,叶片本身也承载不了太多灵气,无法连续施展。
但于近距离内突施冷箭,其隐蔽性与突然性,足以成为决定生死的杀手锏!
实力的显著提升,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底气与从容。
自打上次重阳宴后,贾环在府上的地位节节攀升!
如今他走在贾府内,但凡是有些眼力见的,无论是各房有头有脸的管事嬷嬷,还是寻常的扫洒小厮,见到他无不远远便停下脚步,垂手躬身,口称“三爷”。
那语气中的敬畏,是发自内心的,与往日面子上敷衍骨子里轻视的态度已是天壤之别。
甚至连大厨房那边,送来的份例菜色都明显精致丰盛了许多。
时令鲜蔬、鸡鸭鱼肉轮换着来,再不见往日那般敷衍克扣。
对这些变化,贾环坦然受之,心境却无半分得意或波澜。
他深知,在这深宅大院乃至整个世间,一切的尊重与优待,皆源于自身实力的提升,除此之外,皆是虚妄。
似乎从修炼《无名残卷》过后,自己的心性也逐渐开始随着境界的提升而缓慢变化。
在院中默默静坐,试着感受体内流淌的灵气。
这一坐,竟然毫不留神地静坐了大半天。
直到暮色降临,身后传来脚步。
贾环回头一看。
忽见钱槐步履匆匆地从月亮门进来。
只见他面色凝重,手中捧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
“三爷,”钱槐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周掌柜派人加急送来的,说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需您亲自定夺。”
“送信的人还在外面候着回音,看情形,似乎比上次那马文才的事还要棘手几分。”
贾环接过信,拆开一看:
“东家万鉴:前次所述匿名巨贾欲对马文才下手之事,因其要求过于凶险,属下按您吩咐,仍在谨慎接触,未敢轻动。”
“然,今日午间,又有一神秘委托人,经由极其复杂之关系,辗转三层,并预付了堪称巨额的‘诚意’,方联系上我们,指名道姓,定要面见‘教父’本人,称有关乎身家性命之天大事情相托。”
“此人行事之诡秘谨慎,远超以往。不肯透露自身身份,亦不肯明言具体事宜,只留下一句话。”
“说是若教父有胆有能,可于今夜戌时三刻,独自一人至雅集斋后巷一晤。过期不候。”
“随信附上其预付之诚意——京城‘通盛’银楼见票即兑的一千两银票。并言明,若事成,另有五千两重谢!”
信纸末尾,果然小心翼翼地夹着一张簇新的银票,面额赫然是一千两整!
要面见“教父”本人!
而且行事如此诡秘莫测,预付的“诚意”竟高达一千两!
事成之后,还有五千两的重谢!这加起来便是六千两雪花银!
几乎相当于整个“影”组织大半年的耗费!
贾环握着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银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如此手笔,如此方式……看来,“教父”的名声,已经不只是在一些小圈子里流传,而是真正引起了大人物的注意!
能随手给出六千两的,可不是普通人!
贾环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票边缘,脑海中飞速权衡。
对方肯先付一千两,至少说明两点:
其一,对方确实到了山穷水尽、别无他路的地步。
其二,对方要么财大气粗到了极点,要么,所求之事成功后的回报,远超这六千两白银。
危险与机遇,如同一枚银币的两面。
半晌,贾环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
他将银票重新夹回信中,收入袖内,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钱槐,备车。去雅集斋。”
“是!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