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威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黑虎杀猪般的惨嚎在寂静的堂内回荡。
他捧着扭曲断裂的左手腕,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看向贾环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对方出手快准狠!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紧接着便是钻心的剧痛。
这“苏公子”哪里象个文弱书生?
两旁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打手们,此刻也都禁若寒蝉。
他们平日里欺行霸市,仗着人多势众和赵黑虎与官面上的那点关系横行西城。
何曾见过这等谈笑间断人手腕的狠角色?
关键是人家身手如此敏捷,简直匪夷所思!
贾环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并未沾染血迹的指尖。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因剧痛而蜷缩在虎皮椅上的赵黑虎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的耐心有限。这脚行你到底卖不卖?”
“我……我卖!我卖!”
赵黑虎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剧烈的疼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
钱财固然重要,但保住剩下的手脚、保住性命更重要!
这“苏公子”根本不在乎他背后那点所谓的靠山,下手毫不留情!
“很好。”贾环将手帕随手丢在地上,对身后已经看傻了的钱槐微微颔首。
钱槐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将一直捧着的锦盒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五十锭十两的雪花银。
银光闪闪,晃得人眼花。
“这是五百两,点清楚。”贾环淡然道:“从现在起,永盛脚行的一切,包括这间虎威堂,以及你名下所有登记在册的车马、人手契约,都归‘顺风快递’所有。”
“让你的人立刻收拾私人物品,半个时辰内,全部离开。”
赵黑虎忍着剧痛,连连点头,对旁边一个心腹打手吼道:“还……还愣着干什么!按苏公子说的办!快!地契!帐本!都拿来!”
那打手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跑去后堂取东西。
贾环不再看哀嚎的赵黑虎,转身走到堂外院中,负手而立,望着西市熙攘的人群。
很快,地契、帐本以及一些简单的契约被送了过来。
钱槐仔细核对后,对贾环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让开!兵马司办案!”
“赵黑虎呢?谁在里面闹事?!”
只见十几名穿着号衣的西城兵马司兵丁在一个小旗官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显然是有人见势不妙,偷偷跑去报了信。
那小旗官一进院子,就看到捧着断手、脸色惨白的赵黑虎。
又瞥见茶几上那盒显眼的银子,再看到气定神闲的贾环。
为首的官兵眉头一竖,厉声喝道:“怎么回事?光天化日,竟敢在此行凶伤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来人,把这凶徒给我拿下!”
他手下的兵丁闻言,立刻抽出铁尺锁链,就要上前拿人。
赵黑虎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贾环却先开口了。
他看都没看那小旗官,目光依旧望着院外,嗓音不怒而威道:
“王法?此人昨日无端闯入我的铺面,殴打我的掌柜,今日又勒索强买我的产业,开口便是五千两。”
“按律法,敲诈勒索、强买强卖,该当何罪?”
“我不过是正当防卫,失手伤了他行凶之手,有何不可?”
那小旗官被贾环的态度激怒了,他在西城这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惯了,何曾被一个商人如此无视?
他当即冷笑道:“牙尖嘴利!赵老板乃是本分商人,岂会做这等事?分明是你恃强凌弱,强占产业!还敢狡辩?拿下!”
眼看兵丁就要冲上来,钱槐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下意识地挡在贾环身前。
贾环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扫过那小旗官和众兵丁。
他并未运转灵气,但修炼《无名残卷》这几个月所无形中蕴养出的气势,却让那些平日里只会欺压百姓的兵丁心头一寒!
众人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本分商人?”贾环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他若本分,这西市便没有恶霸了。你身为朝廷官兵,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拿我,是收了他的好处,还是与他本就同流合污?”
小旗官被说中心事,脸上青红交加,恼羞成怒:“放肆!竟敢污蔑朝廷命官!给我上!死活不论!”
“死活不论?”贾环眼神骤然一冷,“好大的口气!”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众人只觉眼前再次一花。
“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接连响起!
那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兵丁,连同那名小旗官,每人脸上都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耳光。
几人被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手中的铁尺锁链“哐当”掉在地上。
贾环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贾环冷冷道:“带着你们的人,滚。回去告诉你们指挥使,永盛脚行从今日起便是顺风快递的门面,若再有人敢借此生事,休怪我不讲情面。”
那小旗官被打懵了,捂着脸,惊恐地看着贾环。
他好歹也是练过几手的,却连对方怎么出手都没看清!
这“苏公子”的武功,深不可测!
而且对方明知他们是兵马司的人,还敢动手,显然背景远比赵黑虎说的要深!
好汉不吃眼前亏,小旗官不敢再放狠话,色厉内荏地指了指贾环:“你……你等着!”
说罢,带着一群晕乎乎的兵丁,灰头土脸地挤开人群,狼狈离去。
院子里,赵黑虎和他那些手下们彻底绝望了。
连兵马司的人都照打不误,这“苏公子”根本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贾环不再理会他们,对钱槐吩咐道:“让文掌柜派人过来接手这里,清点造册。韩铁山那边,调二十个可靠的弟兄过来,暂时维持秩序。”
“是,三爷!”钱槐此刻对贾环的崇拜简直无以复加,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贾环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赵黑虎,冷声道:“滚出京城,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消息很快传遍西市。
永盛脚行的赵黑虎,被“顺风快递”的东家苏公子打断手,连赶来撑腰的兵马司官兵都被打了耳光,最终赵黑虎只能拿着五百两银子灰熘熘地离开了京城!
一时间,西市乃至整个京城的地下势力和相关行当都为之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顺风快递”和它背后的“苏公子”,不仅仅是有钱,更有雷霆手段和深不可测的势力,绝非可以轻易拿捏的软柿子。
经此一役,“顺风快递”在西城的业务推进再无障碍,甚至因为清除了赵黑虎这个地头蛇,反而赢得了不少商户的好感。
贾环坐在回府的马车上,闭目养神。
对付赵黑虎这种层次的角色,还不配让他动用仿真器,直接以力破巧便是最快最有效的方式。
“西城兵马司,或许不会善罢甘休。看来,商业扩张到一定程度,与官面上的摩擦在所难免。”
贾环若有所思。
差不多也是时候,动动“教父”的身份,触碰更高层级的权贵了。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一个清淅的名字浮现在脑海——北静王水溶。
如果想要在京城站稳脚跟,必须要拉权贵上一条船!
如此才能避免许多麻烦……
拉北静王入股,或许是个不错的方法!
想到这里,贾环掉头朝颐和轩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