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令牌在林悠然掌心微微发烫。
萧景澜调息片刻后起身，与林悠然一同凝视着令牌。令牌表面的裂痕中隐隐有微光流转，仿佛清玄残存的意识尚未完全消散。
“他最后一刻说的‘令牌中有信息’……”林悠然将圣莲之力缓缓注入令牌。
令牌骤然亮起，一道虚幻的光影从中升起——正是清玄的残魂影像，比生前透明许多，仿佛随时会散去。
“若你们看到这段留影，说明我已魂飞魄散，而你们……成功摧毁了炼丹炉。”清玄的残魂开口，声音飘渺，“时间不多，仔细听。”
“暗海圣殿共分三层：外殿、内殿、源暗之眼。你们现在发现的入口，只是外殿三十六入口之一。外殿是三眼教经营三百年的据点，遍布机关陷阱与守卫傀儡，但真正的危险不在那里。”
残魂顿了顿，影像波动了一下。
“内殿深处，供奉着一具‘古神躯壳’——那是冥渊从归墟最深处盗取的混沌古神遗蜕。三百年来，他以无数生灵的精血魂魄温养这具躯壳，试图将其炼化为自己的化身。一旦成功，他将拥有堪比上古神魔的力量。”
萧景澜与林悠然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阻止他的唯一方法，是在月蚀之夜前摧毁躯壳，或者……以更纯净的混沌之力夺取其控制权。”清玄的残魂看向林悠然，“圣莲宿主，你的孩子是千年难遇的混沌之体，这既是危机，也是契机。但切记，绝不可让冥渊接触到他。”
影像开始快速淡化。
“最后，小心内殿中的‘记忆回廊’。那里封存着历代被献祭者的记忆碎片，踏入其中者，会经历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痛苦与绝望……很多人因此发疯。令牌中有我绘制的外殿地图，以及……我对不起的所有人的名册。若有机会，请将他们的名字刻在阳光下，让他们……得见天日。”
话音落下，残魂彻底消散。令牌啪嗒一声裂成两半，中间夹着一张极薄的丝帛，上面密密麻麻绘着复杂的地图与文字。
“王爷，王妃，这入口……”黑鹰走近通道口，面色凝重，“里面散发出的气息，比方才的丹炉更加阴邪。”
通道内涌出的风带着海水的咸腥，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石阶向下延伸，深不见底，两侧墙壁上嵌着发光的幽蓝矿石，勉强照亮前路。
林悠然展开丝帛地图。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标注了外殿的三十六条通道、十二处机关枢纽、三座傀儡工坊，以及最重要的——通往内殿的三条密道。
“清玄标注说，左侧第一条密道最为隐蔽，但需要以‘双灯之力’开启暗门。”林悠然指向地图某处，“中间这条最近，但会经过‘血池祭坛’，那里有三眼教的常驻守卫。右侧这条……他标注了‘危险，勿入’，却没说原因。”
萧景澜凝视通道深处：“我们走中间。”
“王爷？”黑鹰一怔，“清玄明明说这条有守卫……”
“正因有守卫，反而说明这条路最重要。”萧景澜冷静分析，“冥渊不会在无关紧要的地方布置重兵。而且我们需要抓几个活口，问出内殿的详细情况以及冥渊本体的位置。”
林悠然点头赞同：“清玄的地图是三年前绘制的，这三年间可能有变动。直接走守卫最多的路，反而能获取最新情报。”
决定已下，萧景澜让黑鹰带领两名伤势较轻的玄水卫守在入口处，接应后续可能赶来的援兵——苏淮安收到他们留下的信号后，应该会带人前来。其余人则随他们二人进入通道。
石阶湿滑，越往下走，海水涌动的声音越清晰。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青铜大门，门上刻着一幅诡异的浮雕：无数小人跪拜着一只巨大的三眼，而三眼中伸出一只手，正在攫取小人的魂魄。
“这门没有锁孔。”林悠然仔细观察。
萧景澜试着推了推，青铜大门纹丝不动。他退后一步，目光落在浮雕那只三眼上：“或许需要‘钥匙’。”
林悠然心念一动，将青冥灯举起。青光映照下，浮雕的三眼竟开始转动，最终定格，瞳孔位置露出一个凹槽——那形状，正与清玄的青铜令牌吻合。
“可惜令牌已经毁了。”一名玄水卫道。
“未必需要实物。”萧景澜忽然拔剑，在掌心划出一道伤口，让鲜血滴入凹槽，“清玄说，这外殿是三眼教经营三百年的据点。而三眼教最重视的，一是三眼图腾，二是……血脉。”
鲜血滴入的刹那，青铜大门剧烈震颤。门上的浮雕仿佛活了过来，那些跪拜的小人开始挣扎哀嚎，而三眼中的手则更加疯狂地抓取。
“这是……警告。”林悠然脸色发白，“若没有正确的‘钥匙’强行开门，就会像浮雕上的人一样，被吞噬魂魄。”
但震颤持续了十几息后，大门还是缓缓向内打开了——萧景澜的猜测没错。清玄作为前长老，他的血脉在三眼教中属于高阶，拥有开启大多数门户的权限。而萧景澜体内融合了清玄的混沌之力，血液中残留着相似的气息。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甬道，两侧墙壁上不再是发光矿石，而是一盏盏长明灯。灯油呈暗红色，散发着甜腻的血腥气——那是人鱼脂混合鲜血制成的“血魂灯”，可燃烧百年不灭。
甬道尽头隐约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以及金属摩擦的声响。
“守卫来了。”萧景澜握紧墨狼剑，“准备战斗。”
来的不是活人守卫，而是十二具青铜傀儡。
这些傀儡高三米，手持巨斧，眼眶中燃烧着幽蓝魂火。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显然是被精良的机关术操控。
“是‘青铜力士’。”林悠然根据地图上的标注快速说道，“清玄记载，每具力士核心都有三眼教徒的残魂驱动，弱点在胸口第三只眼的图案处。但必须同时击毁十二具，否则残魂会在傀儡间转移，近乎不死。”
十二具力士在甬道中一字排开，几乎堵死了所有前进空间。巨斧同时举起，带着破风声劈下！
萧景澜不退反进，墨狼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最前方力士的胸口。剑尖刺中三眼图案的瞬间，金色狼神之力爆发，那图案应声碎裂。力士动作一滞，眼眶中的魂火熄灭，轰然倒地。
但正如清玄所说，那缕残魂化作蓝光飞出，迅速没入旁边另一具力士体内。那具力士眼中的魂火顿时旺盛了一倍，巨斧挥动的力量也大增。
“必须同时击毁！”林悠然高声道，同时将双灯高举，“我可以用圣莲之力暂时禁锢它们的残魂，但只有三息时间！”
“足够了。”萧景澜纵身后跃，与林悠然背靠背站立，“所有人，听我号令，瞄准胸口图案！”
林悠然深吸一口气，青冥灯与苍炎灯光芒交汇，化作十二道纤细的光索，精准地缠向每具力士的胸口。光索触及青铜表面的瞬间，那些正要转移的残魂被强行定住。
“就是现在！”
萧景澜与三名玄水卫同时出手。剑光、刀影闪过，十二具力士胸口的图案几乎在同一时刻碎裂。
残魂还未来得及发出哀鸣，就被圣莲之力彻底净化。十二具青铜力士化作废铁，轰隆隆倒了一地。
甬道恢复寂静。众人刚松一口气，前方忽然传来掌声。
一个身穿暗金长袍、头戴三眼冠冕的老者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不愧是能毁掉炼丹炉的贵客。冥渊大人已在‘记忆回廊’恭候多时——当然，如果你们能活着走到那里的话。”
他身后，甬道两侧的墙壁缓缓打开，露出无数双血红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