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岩地上,空气凝固如铁。
萧景澜握紧墨狼剑,剑身上的金色火焰因主人心绪波动而明灭不定。眼前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存在——散发出的压迫感远超赵无恩,甚至超过他在记忆碎片中见过的任何混沌造物。那是一种沉淀了三百年的疯狂,一种与混沌深度绑定后的非人感。
“初代三眼教主……”萧景澜缓缓道,“清玄的师尊。”
“清玄?”初代教主歪了歪头,破碎面具下的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啊,那个叛徒。他以为投靠你们就能摆脱契约?愚蠢。所有刻上三眼烙印的人,灵魂早已归属混沌。他死时,最后那点魂魄不还是被收了回来?”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清玄痛苦扭曲的脸:“看,在这里呢。和历代叛徒的灵魂一起,成了我力量的燃料。”
萧景澜眼神一冷:“所以你才是真正的‘契约守护者’?”
“守护者?不,我是执行官。”初代教主向前一步,脚下的岩地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三百年前,初代狼神守护者重创古神本体,古神被迫沉睡前,将收债的权力交给了我。条件是:我永远镇守源暗之眼,直到契约完成。”
他张开双臂,背后浮现出无数暗红色的锁链虚影,那些锁链连接着虚空深处:“这三百年,我监视着每一个三眼教徒,引导他们献祭,积累能量。赵无恩是我最成功的作品,可惜……他太心急了,被你们提前清除。不过没关系,契约已经进入最终阶段,有没有执行人都一样。”
“最终阶段?”
“当然。”初代教主的竖眼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古神虽然沉睡,但契约规定:若三百年期满债务未清,混沌将自动收取‘违约金’——也就是以整个世界的生机作为补偿。而现在,债务确实未清,因为你们提前破坏了赵无恩的献祭。”
他的手指向萧景澜:“所以,按照契约条款,我这个执行官有权直接收取‘抵押品’。你的孩子是混沌之体,是最优质的抵押品。把他交出来,这个世界还能再苟延残喘几年。否则……”
暗红锁链如毒蛇般从虚空中射出,直刺萧景澜!
无名小岛上,林悠然做出了决定。
“苏大哥,我要激活晏儿的印记。”她看向苏淮安,眼神坚定,“但需要你帮我——用神医谷的‘定魂针’护住晏儿的识海核心,确保那个存在的意识无法完全掌控他。”
苏淮安面色凝重:“你想用印记与封印的共鸣,找到薄弱点?”
“对。”林悠然点头,“那个存在故意用母亲的消息诱惑我,说明它怕我找到遗迹传承。既然它怕,就说明传承真的有用。我们必须进去。”
苏淮安沉默片刻,从药箱中取出九根银针。这九针比寻常银针更细,针身上刻满了微小的符文:“这是‘九宫定魂针’,可暂时稳固魂魄,隔绝外力侵扰。但效果只能维持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后,针力消散,孩子会陷入深度昏迷,至少需要三天才能醒来。”
“一炷香……够了。”林悠然看向怀中的萧晏,“晏儿,怕不怕?”
萧晏摇摇头,小手抓紧她的衣襟:“晏儿不怕。晏儿要帮娘亲,救那个哭的姨姨。”
林悠然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将他轻轻放在铺了软毯的地上。苏淮安深吸一口气,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九根银针精准刺入萧晏头部的九个穴位。
银针刺入的瞬间,孩子身体微微一颤,额头上那道暗红纹路骤然亮起!一个清晰的三眼印记缓缓浮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完整、都要刺眼。
几乎同时,山洞口的混沌封印也剧烈波动起来!光膜上的三眼图腾全部转向萧晏的方向,那些哀嚎的人脸发出更加凄厉的尖啸。暗红光芒如潮水般涌向孩子,试图与他额头的印记建立连接。
林悠然立刻出手。圣莲之力化作青金色的丝线,缠绕住那些涌来的暗红光芒,强行引导它们与封印产生共振。她能感觉到,封印内部的结构正在显现——那是一个由无数三眼图腾层层嵌套的复杂阵法,每个图腾都是一个能量节点。
而在所有节点的中央,有一个特别微弱的节点,那里的光芒比其他地方黯淡三成。
“找到了!”林悠然眼中一亮。
她将全部圣莲之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根青金色的光针,对准那个薄弱节点,狠狠刺去!
源暗之眼,暗红锁链如暴雨般倾泻。
萧景澜挥剑格挡,墨狼剑上的金色真炎与暗红锁链碰撞,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每一击都震得他虎口发麻,初代教主的力量比他预估的还要强——三百年的积累,加上混沌的加持,让这个本该死去的老怪物拥有了近乎神魔的实力。
“没用的。”初代教主悠闲地站在远处,双手操控着锁链,“你的狼神之力虽然克制混沌,但量级差太多了。初代守护者的精血给了你质的飞跃,但量的积累需要时间——而你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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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根锁链突破防御,刺穿萧景澜的左肩!暗红能量顺着伤口涌入,试图污染他的血脉。萧景澜咬牙,催动狼神之力将那股能量逼出,但伤口处已经留下了一道黑色的腐蚀痕迹。
这样下去不行。萧景澜心念电转,初代守护者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飞速翻涌。那些战斗经验、那些对混沌的理解、那些失传的战技……忽然,一个画面定格:
初代守护者与混沌古神战斗时,曾用过一式名为“狼魂撕裂”的技巧。那不是能量攻击,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撕裂——以燃烧部分狼神魂魄为代价,无视防御,直接攻击对手的灵识核心。
代价巨大,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萧景澜闭目,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那里,初代精血融合后形成的金色狼魂正在沉睡。他伸出手,触碰狼魂。
“借我力量。”他在意识中说。
狼魂睁开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初代守护者的意志:“继承者,你确定?一旦使用‘狼魂撕裂’,你的魂魄将永久缺损,未来再难达到圆满境界。”
“如果现在死了,就没有未来了。”萧景澜坚定道。
狼魂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它化作一道金光,融入萧景澜的意识。
再睁开眼时,萧景澜的双瞳已完全变成金色,瞳孔深处燃烧着灵魂的火焰。
无名小岛,圣莲之力凝聚的光针刺入封印薄弱节点的瞬间——
整个混沌封印剧烈震颤!那些哀嚎的人脸同时发出最后的尖啸,然后一个接一个炸裂。暗红光膜如玻璃般布满裂痕,最终轰然破碎!
但破碎的封印并未消失,而是化作无数暗红碎片,如飞蛾扑火般涌向萧晏额头的印记!那个存在在最后一刻,试图通过印记反向入侵孩子的识海!
“休想!”林悠然大喝,青冥灯与苍炎灯同时祭出,双灯光芒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将所有暗红碎片拦截、净化。
然而就在这一刻,封印破碎后露出的山洞深处,传来一声轻柔而悲伤的呼唤:
“悠然……我的孩子……”
林悠然浑身一震。那是……母亲的声音!
她顾不得许多,抱起已经陷入昏迷的萧晏,冲入山洞。苏淮安紧随其后。
山洞内部远比外面看起来深邃。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后,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窟中央悬浮着一朵完全由光芒构成的青色莲花。莲花中心,一个半透明的女性身影正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三十余岁的女子,容貌与林悠然有七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一份历经沧桑的沉静。她穿着青白色的古装长裙,周身环绕着纯净的圣莲之力。
“母亲……”林悠然声音颤抖。
女子——圣莲前代宿主林清月——的残影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温柔与悲伤:“悠然,你长大了。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不是重逢。”
她看向林悠然怀中的萧晏,眼神变得凝重:“那个存在故意放你进来,是因为遗迹深处封印着‘创生之源’——圣莲之力的终极奥秘。它想借你的手解开封印,然后夺取那份力量,彻底掌控你的孩子。”
“那我——”
“听我说完。”林清月的残影开始变得模糊,“要救晏儿,只有一个方法:以你全部的圣莲之力为引,以我的残魂为桥,进入孩子识海最深处,将那个存在的印记从根源上剥离。但代价是……你会失去所有圣莲之力,变成一个普通人。而我,将彻底消散。”
她伸出手,虚抚着女儿的脸:“选择吧,悠然。是保全自己的力量,还是救你的孩子?”
林悠然几乎没有犹豫:“我选晏儿。”
林清月笑了,那笑容中满是欣慰:“好,这才是我林清月的女儿。那么,开始吧。但你要记住——剥离仪式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要坚持到底。”
她化作一道青白色的流光,没入林悠然的眉心。
而就在这时,源暗之眼的方向,传来一声震撼天地的狼嚎!
那是萧景澜发动“狼魂撕裂”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