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内部出现间谍，泄露核心技术信息，小针着手排查。
“主任，您最好看看这个。”
李时珍抱着他那本从不离身的《本草纲目》改良版——现在是台平板电脑，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连说话时都不敢直视小针的眼睛，只盯着屏幕上一行行跳动的数据。
小针刚从“清心咒矩阵”的调试现场回来，道袍袖口还沾着点儿阵法粉尘。他接过平板，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那是改良版“清心丹”的核心配比数据，本该加密存放在丹鼎阁最内层的灵网服务器里，此刻却出现在一份第三方商业分析报告摘要中，虽然做了模糊处理，但小针一眼就能认出那熟悉的“三七开药力递进结构”。
“这是从哪儿流出来的？”小针的声音还算平静，但捏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人间……人间一家新成立的‘健康趋势观察网’发布的行业分析。”李时珍咽了口唾沫，社恐本性让他说话像蚊子哼哼，但事关重大，他还是强迫自己说清楚，“他们声称这是通过‘大数据分析预测’得出的未来保健品配方趋势。但主任，这比例、这火候顺序，连我上个月才调整的那03的微调都在里面——这要不是咱们丹鼎阁的配方库被撬了，就是我昨晚梦游写博客了。”
小针盯着屏幕，脑子里飞快运转。这配方是应对新型魔气情绪污染的关键，尚未大规模投产，知道完整版本的除了李时珍，只有丹鼎阁三位核心炼丹师、他自己，以及……医院信息中心有权限访问加密研究数据库的七个人。
“还有其他异常吗？”
李时珍点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另一份报告：“华主任那边……他昨天私下跟我说，上周‘仙力精准介入’模拟攻防演练时，他新设计的那套‘灵能节点共振算法’，防御系统在第三十七秒就被模拟攻击突破了。华主任当时骂了半小时街，说这速度不对劲，除非对方提前知道算法核心的相位切换规律。”
小针心里一沉。两件事分开看或许是巧合，但放在一起……
他正要说话，办公室门被“砰”一声推开，华佗风风火火闯进来，白大褂都没穿整齐，手里攥着一块还在冒烟的法器残片。
“小子！出事了！”华佗把残片“哐当”扔在桌上，那是个刻满微型符文的水晶片，此刻正散发着一股焦糊味，“老子的实验室防护阵——你记得吧？号称连太上老君炼丹炸炉的余波都能扛住的那个——昨晚被人动过手脚！”
小针拿起残片，神识扫过，眉头紧锁：“这是……反向渗透符文？有人在你的防御阵里开了个‘后门’，还是单向透明的？”
“可不是嘛！”华佗气得在办公室里转圈，手术刀在指尖翻飞，“要不是老子今早突发奇想，想试试用微波炉原理给阵法做个体检，还真发现不了！这后门藏得那叫一个隐蔽，专挑能量流低谷时偷偷传数据——传的什么？老子刚模拟出来的‘灵能节点共振算法’调试日志！”
小针把平板和残片并排放置，三件事像三块拼图，“咔哒”一声在他脑海里合上了。
“我们有内鬼。”他声音不高，但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时珍手一抖，平板差点掉地上。华佗停下转圈，手术刀“唰”地插进桌面：“谁？老子现在就——”
“华主任。”小针抬手制止，语气冷静得可怕，“先别声张。”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医院前厅。药王孙思邈正微笑着引导一位捂着脑袋的土地公挂号；护理部的小仙女们推着移动药车穿梭；实习仙医们抱着玉简匆匆赶往各个科室……每一个人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尽职。
但就在这些人里，有一个，或者几个，在偷偷把医院的机密，递给那个藏在暗处的“西医魔神”。
“李老师，”小针转身，“这件事除了你和我，还告诉过谁？”
“没、没有！”李时珍猛摇头，“我一发现就直接来找您了，连丹鼎阁的徒弟都没说。”
“华主任呢？”
“老子又不傻！”华佗瞪眼，“发现阵法被动，我第一个检查的就是实验室那几个兔崽子——但他们昨晚的出入记录、灵力波动全正常。要么内鬼不是他们，要么……对方手段比我们想的高明。”
小针点点头，坐回椅子上。他闭上眼睛，手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自从当上主任后，这个动作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华主任，您实验室的阵法权限列表，调一份给我。李老师，那份‘健康趋势观察网’的分析报告，查查发布者的ip溯源——用民间手段，别动用天庭网络司的关系，打草惊蛇。”
两人应声而去。小针独自留在办公室，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科室合影——那是他刚接任主任时拍的，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得真诚，连一向严肃的扁鹊都难得嘴角上扬。
信任，是最珍贵的东西，也是如今最脆弱的软肋。
傍晚时分，太上老君和扁鹊被小针请到了办公室。小针没绕弯子，直接把三件事和盘托出。
太上老君听完，手里的拂尘穗子都不晃了。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此事若真，便是医院开院以来最大的丑闻。针灵，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小针实话实说，“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而且对方时机抓得太准——‘清心丹’配方刚定稿，‘灵能节点共振算法’才完成第一次全频段测试，他们就拿到了数据。这不是外部黑客能做到的，必须是能实时接触到核心研究进程的人。”
扁鹊脸色铁青，他向来把医院纪律看得比天还重：“查！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绝不姑息！”
“但怎么查？”太上老君眯起眼睛，“医院上下仙凡员工三千余人，能接触到加密数据库的也有近百。大张旗鼓排查，必会人心惶惶。如今‘西医魔神’在外虎视眈眈，若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小针早有准备。他从抽屉里取出三枚玉简，分别递给二老。
“第一，不公开调查。我会以‘优化信息系统安全’为名，请姜炎带队，对全院所有数据节点做一次‘常规升级维护’。升级期间，所有数据访问记录会被强化追踪和交叉比对。”
“第二，缩小范围。能同时接触到丹鼎阁核心配方、华主任实验室算法数据、且有高级信息权限的人，全院不超过十五个。我今晚就会列出名单。”
“第三，”小针顿了顿，声音压低，“设饵。”
扁鹊挑眉：“饵？”
“一份假的‘绝密研究计划’。”小针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内容要足够诱人——比如‘基于星辰秩序场的跨维度永久免疫疫苗构想’。我会把它存进加密数据库，但设置三层隐形追踪符文。谁碰了它，什么时候碰的，数据流向哪里，一清二楚。”
太上老君抚须沉吟：“风险不小。若内鬼警觉，不动这个饵呢？”
“那我们就赢了——至少暂时阻止了更多机密外泄。”小针说，“而且，我会让这份‘计划’看起来像是我私下推进的‘个人项目’，只有少数几个人‘偶然’知情。内鬼若想向主子表功，不会放过这种独家猛料。”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晚课钟声，悠扬沉静，与室内的暗流汹涌形成鲜明对比。
许久，太上老君长长吐出一口气：“放手去做吧，针灵。此事全权交由你处理，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我。只有一点——”老君目光如炬，“抓，就要抓得准，处理得干净。医院经不起第二次信任崩塌。”
小针郑重行礼：“弟子明白。”
扁鹊离开前，拍了拍小针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小心。内鬼既然能藏这么深，恐怕……比你我想象的更危险。”
夜深了，小针独自留在办公室。他没有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的星光，在玉简上缓缓书写那份“假计划”的详细提纲。
写着写着，他忽然停下来，自嘲地笑了笑。
曾几何时，他只是一根想认真治病救人的针，最大的烦恼是怎么让患者不怕扎针。现在呢？他要管理整个科室，要应对天庭考核，要研发新疗法，要和魔神的势力周旋，还要……在自己人里找叛徒。
星光落在桌面上，映出他略显疲惫的侧脸。他摸了摸胸前那枚主任仙牌，温润的触感传来一丝安定。
“不管你是谁，”小针对着虚空，轻声说道，“既然选择了背叛，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窗外，一片云飘过，遮住了星光。
黑暗中，小针的眼睛却微微亮起，那是【星辉引灵针】在感应到主人心绪波动时，自发流转的微光。
如同深夜海上的灯塔，虽孤寂，却坚定。
次日，医院公告栏贴出新通知：
《关于信息系统安全升级的通知》
为优化数据管理，提升工作效率，信息中心将于三日内对全院网络及存储系统进行常规升级维护。期间部分数据库访问可能受限，敬请谅解。
——管理办公室
通知下方，员工们议论纷纷。
“又要升级？上个月不是刚升过吗？”
“听说这次是为了加什么‘跨维度数据备份’功能……”
“啧，it部门真能折腾。”
人群角落，一个穿着普通仙官服饰的身影匆匆扫了眼通知，便低头离开。他袖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刻有奇异纹路的玉符。
玉符微微发烫，仿佛在催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