磐石要塞的风波,随着冯家沦为大家的笑柄,终于暂告一段落。
妖族攻势虽未停歇,但在赵云元帅的铁腕整顿下,整个南疆防线,稳如磐石,战局再次陷入熟悉的僵持与拉锯状态。
转眼间,一个月悄然流逝。
这三十馀个日夜,林峰大多留在秦岚那简朴的营房里。
变化最显著的,莫过于秦岚本身。
随着舅舅赵云突破,以及整肃边境,她迅速恢复了往日那个雷厉风行、冷静果决的军官形象。唯有面对林峰时,才会流露出属于江南女子的温婉与柔情。
除了必要军务,她其馀闲遐时光,都与林峰相伴。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桥段,更多是烽火硝烟间隙中偷来的宁静相守。
有时是林峰的一壶灵茶,她便靠在他肩头,静地看一会儿地图或军情简报;有时二人什么也不做,只是并肩坐在营房屋顶,看要塞上空的云卷云舒,或日出日落。
当然,也少不了情到浓时的耳鬓厮磨、巫山云雨。
这一个月,于他们而言,是一段战火中静谧而炽热的时光。
这日黄昏,二人并肩看着日落。
林峰望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忽然开口:“我该回黑风要塞了。”
秦岚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早知道他要走,能留足一月已是意外之喜。只是当离别真正来临,心头仍象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最终,她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恩。”
这一夜,褪去银甲的秦岚,在属于两人的私密空间里,展现出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柔软与热情……直至东方既白,“战斗”方休。
清晨微光通过窗帘,林峰侧身望着身边熟睡的女子。他没有惊动她,只轻轻为她掖好被角,随即周身空间微微荡漾,身影悄然淡去,消失在营房之中。
空间道则流转,千里之遥不过咫尺。
黑风要塞,林峰独居的小院。
一道穿着鹅黄色劲装的窈窕身影,正托着香腮,坐在石凳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天空的云彩变幻。
那张脸蛋上似乎写着“无聊”和“怨念”四个大字——正是苏沐雪。
她不停嘀咕着:“臭姐夫!坏姐夫!说走就走,一个月零三天了!连个传讯都不发给我!肯定是去找秦岚姐了……”
她越说越气,抓起脚边的一颗小石子,朝院墙扔去:“知不知道我剑法练到……新研究的百花糕,也没人尝!无聊得都要在墙角种蘑菇了!”
忽然,她耳尖微动,似乎察觉到身后传来一丝空间波动。
苏沐雪猛地转头。
只见院中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一道青衫身影,缓缓浮现。
林峰拍了拍衣袍,神态自若,仿佛只是清晨出门散步归来。
“姐夫!”苏沐雪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整个人直接从石凳上弹起来。
她快速冲到林峰面前,动作象一阵小旋风。
林峰刚想开口,苏沐雪已象只小狗般,凑了上来,小巧的鼻子,几乎贴到他的衣襟上,仔细嗅了嗅。
随即,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哼!”她猛地后退一步,双手叉腰,仰起小脸,一双灵动的眸子,此刻瞪得圆圆的,“是秦岚姐身上的香气!”
她语气斩钉截铁:“你消失了一个月零三天!果然是跟秦岚姐双宿双栖去了!”
她越说越激动,脸蛋气鼓鼓的:“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怎么过的吗?饭吃不香,觉睡不好,练剑连个喝彩的人都没有!无聊得快要……”
她上前一步:“你说!你是不是被秦岚姐迷得神魂颠倒,连黑风要塞都不想回了?是不是把我……把我姐姐都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峰看着眼前气鼓鼓的苏沐雪,有些头疼,又有些好笑。这丫头的鼻子未免太灵了些,简直比专门训练的追踪灵犬,还厉害。
“前线军情紧要,我不过是去磐石要塞探查一番,顺便……”林峰面色平静,语气从容,“恩,协助处理些防务事宜。”
“处理事宜?什么事宜需要处理整整一个月?还处理得浑身都是秦岚姐的味道?”苏沐雪根本不买帐,小嘴撅得能挂上个油瓶,“别想糊弄我!我苏沐雪不是小孩子了!”
她眼珠一转,忽然换上一种“我抓到你把柄了”的狡黠表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坏笑:“姐夫,你说……要是我某天不小心‘说漏嘴’,把你跑去和秦岚姐幽会一个月的事,透露给我姐姐知道……她会怎么想呢?”
她特意在“说漏嘴”三个字上咬了重音,眼中闪铄着光芒,威胁之意浓厚,但那微微颤斗的睫毛,还是泄露了一丝心虚。
林峰看着苏沐雪那双写满了“快贿赂我,不然你就惨了”的眼睛,便抱起手臂,看着她表演:“哦?那你待如何?”
“我想怎么样?”苏沐雪见他似乎有服软的迹象,立刻打蛇随棍上,脸上的“愤怒”瞬间转为期待,“当然是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还有……封口费!”
她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开始算帐:“首先,我这一个多月茶饭不思、辗转难眠,你得弄点好吃的、好喝的,给我补补!”
“其次,你私自离开,抛下我孤苦伶仃,得加倍赔偿!我也不多要,随便给点之前那些‘小玩意’就好。”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她挺了挺胸脯,努力做出严肃郑重的样子,“我要一瓶灵酒!”
说完,她昂着小脑袋,一副“你不答应我就立刻去告状”的架势,但那双不时偷瞄林峰反应的眸子,还是出卖了她心底的忐忑。
林峰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忍不住轻笑摇头。他直接拿出摇摇椅,悠然躺下。
椅子轻轻摇晃起来,他才抬眼看向苏沐雪,缓缓道:“我记得某人,上次好象从我这儿‘顺走’了一瓶灵酒。而且……某人似乎曾信誓旦旦说,要给我做一年的江南点心,可我连渣都没见着!”
苏沐雪闻言,脸顿时红了,强辩道:“做……做了!谁叫你不在!灵酒快喝完了……”
“至于告诉你姐姐……”林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中带着几分玩味,“你猜,我怕是不怕?”
苏沐雪被他这般淡定模样,看得有些发毛,心知这威胁怕是没什么分量,眼珠一转,立刻换了副表情。
她眨巴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试图用用另外一种方式,打动他:“人家就是担心你嘛……边疆那么危险,你又一个月音频全无……而且一个人待着真的很无聊,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峰看着她这瞬间变脸的功夫,叹为观止。知道再逗下去,这丫头怕是要真急了,便不再为难她。
他心念微动,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只玉葫芦,随意地放在身旁的石桌上。
葫芦里面晃荡着约莫半葫芦的碧绿液体,刚一出现,便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那是他用多种六、七阶灵药,辅以造化道则精心酿造的灵酒,对稳固根基、滋养肉身有着奇效,便是对武尊也大有裨益。
苏沐雪的眼睛,立刻直勾勾盯在了玉葫芦上,仿佛被粘住了般移不开。
林峰看着她那副馋样,淡淡开口道:“拿去喝吧,记得每日喝一两口便可。另外,别到处嚷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要静静。”
苏沐雪的目光,从玉葫芦上移开,看向林峰时,脸上瞬间绽开璨烂的笑容,连忙点头:“没问题!姐夫你放心!我苏沐雪最讲信用了!我这就去给你做最拿手的百花糕……”
她一边拍着胸脯保证,一边已伸手捞过玉葫芦,着不成调的小曲,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小院。
小院重归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