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通过窗帘的缝隙,在室内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林峰率先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炽热纠缠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上,他微微侧头,看向枕畔。
苏清月睡得很沉。
往日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青丝,此刻凌乱地铺散在枕上、颈间,几缕发丝黏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那张素日清冷绝艳的面容,在睡梦中卸下了所有防备,显露出罕见的娇憨与柔弱,唇瓣微微红肿,勾勒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媚态。
她的睡姿并不安分,一条手臂露在锦被外,光滑的肩头,以及精致的锁骨上,还残留着几处暧昧的浅红印记,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激烈。
林峰静静看了许久,心底一片柔软。他小心翼翼地将她露在外的手臂,轻轻的放回被中,又将被角仔细掖好,生怕惊扰了她的好眠。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躺好,手臂环过她的细腰,将她更贴近地拥入怀中,感受着怀中那温香软玉的真实触感,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特有的幽香。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人儿,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模糊的嘤咛。
苏清月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初醒的迷茫,在她眸中弥漫,随即,昨夜那一幕幕画面,轰然在她的脑海中回荡。身体的酸痛,肌肤相贴的温热,还有那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昨夜被情感与冲动支配的大胆,在理智回笼的此刻,化作了滔天的羞窘。
她甚至不敢动,更不敢抬头去看拥着她的男人。
“醒了?”头顶传来林峰低沉含笑的嗓音,近在耳畔,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苏清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被他的手臂牢牢箍住。
“躲什么?”林峰的声音,更添了几分戏谑,“昨晚是谁……”
“不许说!”苏清月猛地抬起头,又羞又急地打断他,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那副慌乱娇嗔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商业女皇的威严。
四目相对。
她看到他眼中清淅映出的自己——鬓发散乱,眼含水光,双颊绯红,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而他的眼神,深邃、温柔,带着些许笑意,还有一丝她看得懂的危险光芒。
这让她心跳再次失控,昨夜某些片段不受控制地浮现,让她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慌忙垂下眼睫,不敢和他对视。
沉默在晨光中流淌,暧昧又温馨。
半晌,苏清月似乎想起了什么,鼓足了勇气,声如蚊蚋,带着一丝颤斗和期盼,低声问道:“林峰……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她的心便高高悬起。
尽管昨夜已亲密无间,但那份最初的“协议”,始终是她心底的一根刺,她需要确认,需要他亲口给出答案。
林峰闻言,眼中笑意更加诡异,故意拖长了语调,逗弄她:“恩……这个嘛,让我想想。按理说,我们还是白纸黑字的‘协议夫妻’?”
“或者……按照昨晚的情况来看,算不算‘露水情缘’?”
“‘一夜之欢’?还是……‘长期稳定的……’”
他每说一个词,苏清月的脸,就白一分,心也沉一分。
直到听到“长期稳定的”后面那未出口的话语,这明显不是什么好的揣测,她终于忍无可忍,抬起粉拳,捶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林峰!”她眼圈微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你……你混蛋!”
看她真要急,林峰才收起玩笑之色,但眼底的笑意依旧未散。他握住她捶打的手,轻轻揉捏着她纤细的手指。
苏清月却猛地抽回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翻身,竟直接跨坐在了他身上。
锦被随着她的动作,顺着她的背滑落下去,但她此刻羞愤交加,竟一时未曾察觉。
她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冰蓝色的眸子,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水润润的,却努力摆出最强势的姿态,只是那泛红的脸颊,以及微颤的声音,出卖了她!
“我不管!你……你要负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苏清月真正的夫君!那些什么协议,统统作废!听到没有!”
她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紧张又期待地盯着他,象一只张牙舞爪,却又色厉内荏的小兽,等待着他的回应。
然而,林峰的目光,从她气鼓鼓的俏脸,缓缓下移。
因为跨坐的姿势,又因锦被滑落,她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晨光中,峰峦起伏的曲线惊心动魄,上面还点缀着他留下的痕迹……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让林峰只觉得鼻腔一热,喉结疯狂滚动,口干舌燥,所有的血液,似乎都在往下冲。
他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美景,大脑空白,哪里还听得清她刚才说了什么?
苏清月见他久久不语,只是眼神发直,呼吸粗重,心中正自忐忑疑惑,顺着他灼热的视线,低头一看!
“啊!!!”
一声短促而羞窘的尖叫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你……你流氓!不准看!”她声音惊慌失措。
她手忙脚乱地拽起滑落的锦被,胡乱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得快要冒烟的脸,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峰终于回过神,摸了摸鼻子,还好没真的流鼻血。
他低笑出声,隔着被子将她连人带被搂进怀里,凑到她耳边,嗓音沙哑,带着调笑:“昨晚哪里没看过、没碰过?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嗯?”
“你还说!”苏清月在被子里挣扎,伸出手在他腰侧的软肉,用力一拧。
“哎哟!谋杀亲夫啊!”林峰配合地痛呼一声,眼中却全是笑意。
他手臂用力,将她禁锢在怀里,一个翻身便轻易将她压在身下,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与温热。
“既然苏大小姐这么有精神,还给我按了一个‘流氓’的罪名……”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响起,“那我只好……坐实它了!”
“唔……别……林峰!今天还有家族内核会议……嗯……”
抗议声被尽数堵回,淹没在重新燃起的炽热与纠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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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
苏家议事厅内,气氛有些微妙。
苏家内核层几乎已到齐,苏武闭目养神,气息沉凝;几位新晋武尊长老在低声交谈,眉宇间隐有振奋之色;其他执事、管事也各自就位,翻阅着手中的玉简或帐册。
唯独主位仍旧空着,那是家主苏清月的位置。
墙角的铜漏滴滴答答,时间已比原定的会议时辰,晚了近一个时辰,这在以往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
苏清月执掌家族以来,严于律己,行事雷厉风行,莫说迟到,往往都是提前到场,将一切准备妥当。
今日这般情形,实属首次。
几位年长的长老,交换着眼神,目光中有疑惑,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揣测。苏武也微微蹙眉,孙女向来注重规矩,今日这是……?
坐在稍后位置的苏沐雪,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看看空着的主位,又悄悄瞥了一眼门外。
她心里嘀咕道:“奇怪,姐姐从不会迟到的……而且今天早上,姐姐和姐夫都没来餐厅用早膳……”
联想到昨日后院,姐夫那意味深长的笑容,还有姐姐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一个模糊又令人心跳加速的猜想,在她脑中成形,让她的小脸,也有些发烫,连忙端起茶杯假装喝水。
就在窃窃私语声渐起,气氛愈发古怪之时,一阵清淅而稳定的脚步声,自堂外廊下传来。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抬眼望去。
苏清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已换上了平日那身月白色绣银线长裙,长发挽成端庄的发髻,以一根冰玉簪固定,露出纤长优美的脖颈。
她步伐从容,背脊挺直,绝美的面容上,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与镇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中众人,仿佛丝毫未察觉自己迟到了许久。
唯有细心之人,或许能捕捉到,她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一丝极力掩饰的慵懒水润,以及那白淅耳垂上若隐若现的淡淡红晕。她的唇色,也比平日更显饱满润泽。
“抱歉,有些私事耽搁了。”苏清月走到主位坐下,声音清越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开始吧!”
她一句话便定下了基调,而无人敢多问迟到之事。
会议按流程进行,苏清月听取各方汇报,处理族务,下达指令,条理清淅,决断果敢,与平日毫无二致。
只有在偶尔间歇,无人注意的瞬间,她的指尖,会无意识地轻轻拂过自己的唇角或脖颈,美眸中飞快掠过一丝羞恼,心底早已将某个混蛋,“责怪”了无数遍。
而此刻,那个“混蛋”正悠闲地躺在后院的摇摇椅上,晒着太阳,回味着昨夜与今早的无限春光,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