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边境,天门峡。
此地名虽为“峡”,实则是一片被数条巨大的地壳裂谷,切割而成的破碎高原。
嶙峋的怪石耸立如林,深不见底的沟壑中,常年弥漫着灰白色的瘴气,风声穿过石隙,发出凄厉的呜咽,仿佛无数亡魂在低声啜泣。
天地间游离的能量,都带着一股阴寒、污秽的邪异质感。
这里,是南部战线最为诡谲的战场之一。
以凤家为首的大夏联军,与来自古印的婆罗门护法神军,已在这片不祥之地鏖战数月,鲜血与符文将高原染成了暗沉的颜色。
此刻,战局正处在最激烈的时刻。
苍穹之上,赤金与斑烂的幽暗光芒,正在疯狂交织、湮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大地在这恐怖的能量馀波下,不断震颤、开裂,早已面目全非。
战场的内核,有三处最为耀眼。
第一处,一头翼展超过千丈的赤金火凤,翱翔于九天之上。
每一片翎羽,都流淌着炽烈的光焰,每一次振翅,都有焚尽八荒的涅盘真火,如雨洒落,将下方由无数怨灵与骸骨拼凑而成的“死亡军团”,大片大片地化为灰烬。
火凤的眼眸,燃烧着凤清璇冰冷的意志,俯瞰战场。
然而,她的对手并非易与之辈。
三位身披斑烂法袍,头戴狰狞神象面具的婆罗门法王,呈三角之势,将她围在中央。
毁灭、创造、守护,三种迥异却同源的气息,自他们身上升腾,隐隐构成一个不断运转的邪异力场。
“毁灭凝视!”居中的毁灭法王,声音嘶哑,低吼一声。
他的双手,迅速结出一个个玄奥无比的邪印,眉心一道竖痕裂开,射出一道灰黑色的扭曲光束。
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哀嚎中腐朽,试图侵蚀火凤的烈焰。
“秽土转轮!”左侧的创造法王,吟唱声冰冷而无情。
随着他古老的咒文,在空中回荡,下方轰鸣的大地,似乎活了过来。
无数由污秽泥土及骸骨,强行糅合而成的巨人,拔地而起。它们的动作虽显笨拙,却力大无穷。
不断投掷出蕴含剧毒与诅咒的泥块,干扰火凤的飞行轨迹,消耗其火焰。
“万魂壁障!”右侧的守护法王,声音空洞,仿佛来自深渊。
他直接摊开手中那本,以不知名巨兽骨骼制作而成的经卷。
刹那间,无数面容扭曲的怨魂,尖啸着喷涌而出,层层叠叠,交织成一道不断蠕动的灵魂墙壁。
这壁障不仅能物理抵挡火焰,更散发出无孔不入的精神冲击——恐惧、绝望、疯狂的情绪,试图钻入火凤的意志深处。
三大法王,单论个体修为,皆不及凤清璇这老牌帝皇。
但他们精擅合击之术,毁灭、创造、守护三种诡异的道则,相辅相成,更借助此地浓郁的阴死秽气,布下邪阵,威力倍增。
竟硬生生将凤清璇,拖入了巨大的消耗僵持之中。
火焰虽烈,一时却难以焚尽那源源不断的秽土造物,以及怨魂壁障中生生不息的魂力,反而自身的力量,在持续的消耗。
第二处战场,则是纯粹的近身搏杀,更为惨烈。
苏战手持帝兵战神戟,周身灰白光芒炽盛,冻结、杀戮、吞噬三重道则交织,化作一道道撕裂虚空的恐怖戟影。
他竟以一己之力,硬撼三位婆罗门的护法“金刚”。
这三位金刚,并非寻常人类,而是婆罗门以秘法,将一丝魔神之力融入他们的体内,将他们炼成如同战争傀儡。
它们身高丈馀,通体呈暗金色,布满玄奥的邪纹,力大无穷,肉身堪比地阶武器,且悍不畏死,不知疼痛。
更麻烦的是,它们身上不断散发着一种无形的“诅咒”。
这种诅咒如附骨之蛆,悄然侵蚀着苏战的精神意志,让他的动作,逐渐出现一丝迟滞,力量输出也受到些许影响。
“铛!铛!铛!”
戟影与金刚的拳头,或兵刃疯狂碰撞,爆发出连串震天巨响。
苏战虽凭借着精妙的戟法,以及强悍的道则,依旧能压制三者,甚至在其中一尊金刚的胸膛中,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但攻势却已不如最初那般行云流水,他眉头紧锁,试图以吞噬道则化解那诡异的诅咒之力,却发现那诅咒,难以捕捉根源,清除起来异常缓慢。
而第三处,也是最为混乱的一处,则是双方大军的地面厮杀。
凤家与苏家的精锐武修,依托着阵基与地势,结成一个又一个攻防一体的小型战阵,罡气鼓荡连成一片,刀光剑影汇成钢铁洪流。
他们的对面,是如潮水般涌来的婆罗门护法神军,以及更多被邪术驱动的造物。
动作僵硬的骷髅、散发着恶臭的腐烂僵尸、还有那种将不同生物部位粗暴缝合在一起的巨型血肉怪物……
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刀锋与利齿下凋零,残肢与内脏四处飞溅,鲜血浸透了每一寸焦黑的土地。
震天的喊杀声、垂死的惨叫声、法术爆裂的轰鸣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共同交织成一片地狱绘卷。
而林峰的身影,便是在这片血色炼狱的上方,悄无声息地浮现。
他一袭黑袍,全身被混沌道则笼罩着,绝一切气息。
黑袍在凛冽的罡风中,纹丝不动,面具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战场。
他在找人。
他那浩瀚无垠的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覆盖着下方的每一寸土地,掠过每一个浴血奋战的身影。
没有,秦岚不在这里!
但赵云的气息,他感知到了,就在下方凤家与苏家的联军指挥中枢。
他正在飞快地传达着指令,手中的令旗,以及通信玉符交替闪铄,紧急调动着各方阵线兵力,弥补缺口,组织反击。
虽然形势危急,但他的调度,依旧章法严谨,不见丝毫慌乱,沉稳的气度,在这纷乱的战场上,尤如定海神针,尽显其千军万马中锤炼出的大将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