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企图(1 / 1)

“阿乔,阿乔你醒醒啊,阿乔”

裴夫人大惊失色,也顾不得爬起来,膝行着将昏倒的董玉乔搂在怀里一声声地唤着。

跟前的兄弟姊妹也一并围上来。

董子睿扭头叫人去唤府医。

一时,站的站、跪的跪,顾得了这头儿,顾不了那头儿。

寺人不得不停下宣旨。

“这这是怎么了?”

细声细气里满是不悦。

董桓神色不变,淡定从容:“小女身体不适,邱内侍不必理会。”

不轻不重的一声,堂中登时安静下来。

沉鱼跪在人后,不声不响抬眼瞧过去。

满堂之中,跪在首位的董桓最是波澜不惊,压根没朝董玉乔那边看一眼,权当无事发生。

直至寺人宣读完毕,董桓方双手接过圣旨,不卑不亢站起身。

董子睿命人取来金银作为谢礼,然后跟着董桓送寺人出门。

府医施针后,董玉乔从裴夫人怀里醒来。

董玉乔一睁开眼,就追问赐婚之事,一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裴夫人与婢女搀扶着哭哭啼啼的董玉乔回住处,并责令府中人不许议论此事。

裴夫人与董玉乔一走,众人也都跟着离开。

沉鱼自行回了晓月馆。

“女郎,您脸上的红印已经淡去,再过两天应该就能大好了!”

之桃照常捧来汤药,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沉鱼坐在铜镜前,淡淡瞧一眼,接过药碗,话却是问青萝的。

“前日送来的衣裳都收拾好了?”

青萝端来漱口的茶水与蜜饯:“女郎放心,除了几件冬日穿的,其他轻薄的都已收进柜子。”

之桃笑容满满:“离下个月也不剩几日了,该准备的是得准备起来。”

沉鱼没接话,饮下汤药,漱漱口,捧着一小碟杏脯,沉思中,一颗一颗地吃着。

青萝瞅一眼瓷碟里晶莹软糯的杏脯,不免心生疑惑,好像与自己那日吃的并没什么不同。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不敢多话。

有侍婢在门外求见。

沉鱼这边搁下小碟,侍婢那边被人领进门。

侍婢托着一个细长的木盒。

“女郎,这是郎主命奴婢送来的,郎主说,这次您可得收好了。”

沉鱼心下奇怪。

青萝上前接过木盒,打开盖子,呈到沉鱼面前。

瞧见盒中的玉簪。

沉鱼眉尾轻挑。

正是她在典当行里当掉的那支。

董桓这是警告她不许再胡来。

侍婢说完便离开。

沉鱼让青萝将玉簪收起来。

眼下的董府是真的忙。

忙着筹备董玉乔的大婚,顺带着给她也准备一点嫁妆。

前日,董玉乔不情不愿地跟着董桓进宫谢恩,回来后,便躲进屋中谁也不见,听说将住处都砸了。

沉鱼不确定董玉乔是不是真的把住处砸了,确定的是董玉乔的确无心再理会旁事,就连负责监视她的青萝按常规去回话,都没能见到董玉乔。

自颁下赐婚诏书那日,人人都看得出来,董玉乔不想嫁给南康王。

南康王,明帝五子,在一众皇子中,貌不惊人,无咎无誉。

不管从哪方面瞧,都远不如临川王。

董玉乔看不上南康王,也在情理之中。

可董桓的反应实在太过平静。

沉鱼甚至怀疑,他兴许早得了风声,亦或者,本就是他谋划的。

谁知道呢?

沉鱼不关心。

现下最重要的是赶在董桓将她送去临川王府前,查清母亲的死是不是与江俨夫妇有关。

如果江俨真是她的生父,那又为何有母亲逃婚一说?

那天夜里,她偶然听见江家夫人崔氏与仆妇的谈话,说到江俨也在找什么人,那仆妇似乎还很担心会将人找回来

江俨找的是谁?会是母亲吗?

还有,董桓是不是知道什么,不然那日他为何那么大的反应?

沉鱼重重一叹。

恐怕真正的隐情,也只有当事人才知晓。

难不成直接找上江俨,长剑架上脖子,逼着他交代当年的旧事?

那是江俨,别说手段与董桓不分上下,就是身边亦有高手环伺,又哪能那么容易得手?

若不能在有限的时间内查明真相,总不能真去给临川王当侍妾吧?

真要那样,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个机会将临川王悄悄杀了

沉鱼越想心情越是烦乱。

神思微动,她看向收拾妆台的之桃。

“明日便是十五了,不知夫人还去不去永庆寺?”

“只怕夫人这两日是没有精力了。”

之桃抬眸应一声,又低头忙着整理手上的金钗钿合,眉眼带着喜色。

“女郎,您这几天也该好好看看,将该打的首饰、该制的衣衫一并准备了,回头也好带着去临川王府。”

对去临川王府这件事,之桃尤为上心。

昨儿,董桓跟她说,让她尽管在府中的婢女里挑选细心可靠的,好带去临川王府做心腹。

看之桃这模样,应是做好了跟她同去的准备。

沉鱼也不多说。

“青萝,跟我去流光苑。”

流光苑是董玉乔的住处。

谁料才出西跨院,就撞上董桓。

应是才从流光苑出来。

董桓站定了,瞅瞅她,目光深沉。

“这是做什么去?”

当着府中仆从婢女的面,沉鱼恭恭敬敬行礼回话。

“阿乔这两日身体不适,我便想来探望一下,顺便宽慰她几句。”

提起董玉乔,董桓面有愁容,诧异而警惕的目光打量她。

“你倒是有心。”

显然,董桓不觉得她有这么好心,只恐她来扇阴风点鬼火,刺激得董玉乔越发上火。

旁的时候不好说,可这一次,董桓还真是误会了。

且不说她与董玉乔原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有,也犯不着明知人家要被迫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还跑来幸灾乐祸,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比起动嘴,她还是喜欢直接动手。

何况,来此探望董玉乔是假,试探裴夫人去不去永庆寺才是真。

董桓对她的看管越来越严,一次两次能避开,次数多了,不仅容易失手,还会引得董桓对她起疑心。

眼下能走门,就不要翻墙。

沉鱼面不改色。

“我与阿乔又何尝不是同病相怜呢?”

闻言,董桓视线投向远处,凝眸静站片刻,方重新看她。

“你若真有这个心,过些天再说吧。”

听得这话,沉鱼也明白了。

董玉乔确实不想见人,也或者见不了人。

沉鱼不勉强。

去永庆寺的事,只得另想他法。

“好。”

她退到一边,让开路。

董桓一身外出的打扮,明显是要出门。

随从小碎步,从门洞一路跑上前来,两个脸蛋冻得红扑扑的。

“郎主,车已备好。”

沉鱼心思一动:“董公这是要去哪儿?”

董桓偏头瞧她一眼,也不隐瞒。

“前夜里,邓太尉没了。”

“邓原?”

沉鱼意外。

董桓颔首:“是啊,病了这么些日子,到底还是没了,说没就没了。”

他凝眸一叹,唏嘘不已。

沉鱼分不清董桓是真情实意,还是虚情假意。

她也不在意。

“我能跟你一同去吊唁吗?”

“你要去吊唁?”董桓瞠目。

沉鱼点头:“是。”

董桓冷嗤一声,很是怀疑:“哼,你到底是去吊唁逝者,还是借着吊唁逝者的机会,去见旁的什么人呢?”

“旁的什么人?”

沉鱼心头一虚。

对上董桓的目光,她忙忙摇头,脊背一挺,哼道:

“我有什么人要去见,我不过是,不过是想到当初,我在邓府被他们出言羞辱,还被打了个半死,如今我攀上董公这棵大树,好不容易扬眉吐气,不趁着他们邓家落败之时、凄惨之际,借着董公的势,去耍耍威风,又怎能一雪前耻,出了我心头这口恶气?”

许是太过冷清的表情与这番小人得志的说词实在太违和,董桓越是盯着她瞧。

忽而,董桓一哂:“你若是说想去气气邓妘,我还能信你两分。”

沉鱼一愣:“不是,我为何要去气她?”

董桓双手往袖子里一拢,好整以暇地看她一眼:“你说呢?”

“我——”

不等沉鱼说完,董桓已迈出步。

沉鱼呆呆着望着董桓的背影。

董桓若有似无地一叹,不可一世。

“想去便去吧,随你想气谁。”

沉鱼双眼一亮,忙不迭地跟了上去,走出两步,又转头吩咐青萝将她的风帽取来。

董桓慢了一步,扭头看她:“现在知道不方便了?”

这一眼,沉鱼心头颤了颤。

或许,董桓一直都知道,她是故意让自己起疹子,拖延时间。

那为何董桓识破她,却不拆穿她呢?

沉鱼心里忽然有些没底,面上仍是强自镇定,“谁说不是呢,汤药一顿不落地喝,效果却这么慢,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可得小心再小心。”

董桓也不说话,迈着步子,不疾不徐走着。

沉鱼抬抬眼:“董公,去完邓家,我还能再去别处吗?”

“别处?别处是什么地方?”

董桓没看她,声音冷然。

沉鱼眼珠微动:“日后去了临川王府,只怕不能像现在这样自由出入,我想趁着这些日子,提前采买一些喜欢的玩意。”

董桓沉默走着,没理她。

行?

还是不行?

董桓一直不回答。

沉鱼瞪着董桓的后脑勺,咬了咬牙。

孰料出大门时,董桓步子一顿,冷不丁转眸望过来。

“沉鱼,好马不吃回头草,我虽有自己的打算,但我也有为你打算。你既然当初选择与他断了,那便该断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才是。”

言罢,董桓步下台阶,由仆从扶着登车。

沉鱼愣住。

半晌才明白董桓在说什么。

他以为她是想去见慕容熙。

“不是”

沉鱼上前一步,急于解释,转而又觉得没必要。

也好。

他这么误会也好。

沉鱼转过身,往另一辆车跟前走。

青萝从大门内追上来。

“女郎,风帽取来了。”

沉鱼往董桓那边望一眼,接过风帽,登上犊车。

邓原卧病在床期间,任江州刺史的邓悯之,也就是邓原长子,于一个月前病死在回都探亲的路上。

邓原虽嗣子众多,但也都并非担任要职,大部分都是些闲散职务。

这次太尉邓原病逝,上门吊唁者不少。

倒让冷落许久的门庭,再度变得热闹起来。

也是来到邓府后,沉鱼才听说,萧越对邓原之死,深感悲痛,命众臣都来吊唁。

萧越会悲痛?

沉鱼是不信的。

明帝死了,他都不悲痛,邓原死了,他又怎么可能悲痛?

不拍手称快都算好的。

沉鱼戴着风帽,亦步亦趋地跟在董桓身后。

有同僚上前与董桓寒暄,不过简短交谈两句,并不多言。

众人匆匆来,又匆匆走。

沉鱼看了一圈,跟来吊唁的女眷只有两三个。

物以稀为贵,她又戴着风帽,瞧不清面容,自然吸引少不了打量她的目光,都在猜测,她是不是董玉乔,似是想起董玉乔喜事在身,应是避讳这白事的,便也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这不是沉鱼吗?”

正与董桓说话的中书侍中裴钰忽然望过来。

沉鱼扭头看过去,裴钰好奇地瞧她,董桓也偏头看来。

众目睽睽之下,沉鱼只好低头行礼:“见过裴侍中。”

裴钰笑眯眯地瞧她:“作何裹得这般严实?”

董桓无奈摇头道:“这孩子娇气,前段日子不过饮了碗杏仁酪,脸上便生出红疹,这才好些,就要跟着我一道出门。”

裴钰有意无意往过来看。

沉鱼想到董桓说裴钰有纳她为妾之意,即便有风帽遮面,亦觉得浑身不自在。

“父亲,这会儿风有些大,恐吹得我脸上红疹严重,不如我先回车上等您吧。”

董桓颔首:“去吧。”

得了董桓许可,沉鱼对着两人低头示意,领着青萝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犊车上,沉鱼坐定。

“走,去南街。”

“南街?”青萝吓了一跳,掀开帘帐询问,“女郎,不是跟郎主说在门口等他吗?”

沉鱼取下风帽,扬扬眉。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青萝神色不定。

沉鱼歪头瞧她:“你是听我的,还是听他的?”

青萝放下帘帐,犊车行驶起来。

才从邓家的巷道拐上主街,沉鱼瞧着街景的眼睛一眯,“青萝。”

青萝上前:“女郎有何吩咐?”

沉鱼指了指窗外。

青萝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

沉鱼抿唇,“让他们伺机把那人打昏,给我绑到车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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