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并未持续太久,一个月的光阴在四合院的静谧里悄然溜走。
晨曦穿透天启城地下通道的透光穹顶,碎金般洒在窗棂上,在青石板地面投下交错的光影。院子里的绿植挂着晶莹露珠,风一吹便滚落溅起细微波纹,声响在清晨里格外清透。房间内,窗帘缝隙漏进的光刚好落在床沿,重明远睁开眼时,武兰正蜷缩在他身侧,长发散乱地搭在他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
“醒了?”重明远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脸颊。武兰嘤咛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明远……再躺会儿。”她的手臂缠上他的腰,肌肤相贴的暖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昨夜的温存还残留在空气里,带着淡淡的馨香。重明远无奈轻笑,任由她黏着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后背的肌肤,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
直到晨光漫过床脚,武兰才不情愿地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去桌边倒了杯温水。她穿着重明远宽大的外套,衣摆垂到膝盖,露出纤细的脚踝。“明远,该起了,我去做早餐。”她转身时,外套滑落半边肩头,露出肩头淡淡的红痕,重明远目光微沉,起身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不急,先穿好衣服。”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洒在她耳畔,武兰的脸颊瞬间泛红,乖乖任由他帮自己拉好外套,指尖却忍不住勾了勾他的手指。
两人洗漱完毕时,院门外传来轻缓却有节奏的敲门声,不同于以往的急促,带着一种沉稳的秩序感。重明远整理着袖口——他的外套看似普通,实则冰铠所化,无需刻意彰显便自成屏障——对武兰道:“你先去备早餐,我去看看。”
开门时,门外站着的是姜红月的贴身护卫,身后跟着两名捧着文件的侍从。护卫见了重明远,恭敬行礼:“重先生,城主有请,说是苏博士对幽冥毒株有了新发现,需您去城主府议事。”语气恭敬,却不见半分慌乱。
重明远颔首:“知道了,稍等片刻。”转身回屋时,武兰正端着温热的粥从厨房出来,见他要出门,脚步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不舍,上前帮他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间划过他的脖颈:“明远,小心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指尖在他衣领内侧轻轻捏了一下,那是属于两人之间的小默契。
重明远握住她的手,指尖蹭了蹭她的掌心:“放心,很快回来。”他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转身随护卫离开。武兰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轻轻带上门,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城主府议事厅内,姜红月正坐在主位翻看文件,一身黑色作战服衬得她身姿挺拔,神情沉稳,不见半分往日的急躁。她面前的桌上摆着一杯热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听到脚步声,她抬眸看向重明远,示意他坐下:“苏博士那边有突破,但也有难题,具体情况让她跟你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博士立刻从侧厅走出,手里拿着检测报告,神色激动却克制:“重先生,幽冥毒株确实能高效吸收辐射,效率是我们现有物质的百倍以上。但它处于深度休眠状态,我们尝试了多种方法都无法完全激活,最多只能净化小范围辐射。”她将报告递到重明远面前,屏幕上的数据流清晰地显示着能量波动曲线。
重明远翻看报告时,姜红月起身走到他身侧,递过一杯热茶,指尖不经意间与他相触,又迅速收回。“我们检测到,毒株的能量频率与你身上的波动有共鸣,或许只有你能激活它。”她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淡淡的茶香,距离近得能让他闻到她发间的冷香,目光却始终落在报告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重明远指尖一顿,想起昨夜姜红月派人送来了一盒特制的伤药,说是感谢他之前护送车队的恩情。他当时去城主府道谢,夜色里她的眼神格外明亮,两人站在廊下说了几句,她的衣袖扫过他的手臂,带着微凉的触感,气氛暧昧却未逾矩。他收回思绪,抬眸道:“带我去实验室看看。”
姜红月颔首,率先迈步,步伐沉稳有序,并未亲自引路,而是让侍从在前带领。实验室里气氛紧张却有序,精密仪器高速运转,屏幕上跳动着绿色数据流,助手们各司其职,不见慌乱。苏博士指着实验台石盆里的幽冥毒株:“它的能量被无形屏障束缚,就像沉睡的火山。我们试了各种方法,直到一个研究人员不小心伤到后滴下的血液好像对它有反应,所以我们试了很多人,但始终没有激活,所以,我猜测,可能只有你的血液能够影响它。”
重明远点了点头,走到台前,能清晰感受到毒株内部磅礴的能量。他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丝力量划破掌心,鲜红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在幽冥毒株上。刹那间,淡绿色光晕骤然暴涨,刺眼的绿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实验室照得通透,强大的吸力瞬间吸尽室内残留的微量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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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活了!”苏博士激动得声音发颤,却立刻冷静下来,“但能量波动太剧烈,形态不稳定!”
重明远能清晰感觉到毒株的能量在快速消耗,转头对姜红月道:“立刻安排所有人进入地下掩体,它能净化全球辐射,但只有一次机会,激活后就会消散。”
姜红月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桌上的对讲机,声音沉稳有力:“各区域注意,立即启动一级掩体预案,所有人员十分钟内进入指定掩体,重复,立即启动一级掩体预案。”对讲机里传来整齐的回应声,整个天启城的防御体系迅速运转起来,没有半分混乱。
安排妥当后,姜红月看向重明远:“需要我安排人手协助你吗?”“不用。”重明远直接抓起起幽冥毒株,快步走向天启城入口的开阔地带,姜红月紧随其后,步伐沉稳,始终与他保持半步距离,既不干扰他,又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此时幽冥毒株已化作巨大的绿色光球,石盆早已被能量撑碎。重明远将光球高高举起,奋力扔向空中。绿色光球如流星划破天际,在高空炸开,化作无数绿色光点,如春雨般洒落大地。光点所过之处,荒芜戈壁、残破废墟都在发生惊人变化:辐射被快速吸收,浑浊天空渐渐清澈,干裂土地变得湿润,植被残骸抽出嫩绿新芽,干涸河床渗出清泉。
几个小时后,绿色光点彻底消散,天空湛蓝如洗,阳光洒在大地上,万物生辉。远处戈壁披上淡绿,野花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芬芳。就在这时,散落在天地间的幽冥毒株能量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一缕缕淡绿色的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精准地涌入重明远的体内。重明远微微一怔,随即感受到体内传来一股温和的暖意,那是幽冥毒株回归的信号,它完成了净化辐射的使命,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
不远处,武兰快步跑来,身后跟着凌玥。她跑到重明远面前,眼眶微红,不顾周围还有侍从,直接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明远,我就知道你可以!”她的脸颊贴在他脸上,泪水混着笑容滑落,气息里带着熟悉的馨香。重明远抬手擦去她的泪水,回抱住她,指尖抚过她的后背,动作温柔。
姜红月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情绪复杂,随即转身对侍从吩咐:“通知各区域,解除掩体预案,组织人员巡查地面环境。”语气恢复了沉稳,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柔和只是错觉。
就在这时,重明远脑海里传来系统提示音:“叮——宿主成功净化世界辐射,拯救人类幸存者,世界贡献度提升至100分,完整回归权限已解锁。是否立即回归原世界?”
“是。”重明远在心中默念。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武兰,眼神温柔又带着不舍:“武兰,我要走了。”
武兰的笑容瞬间凝固,泪水再次涌上来,紧紧抓住他的衣服:“明远,你要去哪?带上我好不好?”
重明远轻轻摇头,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我有必须回去的地方,这里已经安全了。好好活下去。”他看向不远处的姜红月,微微颔首,算是告别。姜红月回以颔首,眼神平静,却在他转身的瞬间,指尖微微蜷缩。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重明远体内散发出来,将他包裹其中。武兰的哭声越来越清晰,姜红月的身影也渐渐模糊。就在他即将彻底消失的瞬间,前方空间突然扭曲,一道巨大的时空门凭空出现。
时空门的另一端,站着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银发女子。她腰间别着一把唐刀,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正是白月魁。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两人眼底翻涌的,是近乎凝滞的探究与惊涛骇浪般的震动。
重明远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 他看到了谁?!竟然是白月魁!
那张记忆里的脸近在咫尺,真实得不像话,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感官,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节奏。
可就在这时,白月魁身前那道氤氲着流光的时空之门,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表面的光晕猛地扭曲、闪烁,随即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被一股蛮横的未知力量强行掐断,轰然闭合!
“ash!” 白月魁秀眉一蹙,清冷的声线里第一次染上了几分沉凝。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知高阶能量干扰!时空通道稳定性跌破临界值!” 机械音尖锐地响起,回荡在两人之间。
时空之门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刹,白月魁的薄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了几下。
恰好,重明远那双洞悉虚妄的魔瞳将这细微的动作捕捉得一清二楚,唇语破译的瞬间,那几个字像是带着滚烫的温度,狠狠砸进他的脑海 ——
“明远,我会找到你的,等我!”
轰!
重明远浑身一震,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为什么是白月魁?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重要的是,她竟然还记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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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个问号如同密密麻麻的蚁群,瞬间啃噬了他的思绪,让他站在原地,心神大乱,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不等重明远从震愕中回过神,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周遭的虚空,如同破晓的晨曦骤然炸裂。
那光带裹挟着磅礴却温和的力量,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四肢百骸便被一股暖洋洋的触感包裹,视野里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走。
光影翻涌间,他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淡化,像是被这道白光硬生生从这片时空里剥离。
不过瞬息,白光倏然敛去,原地只余下一缕尚未散尽的微光,随风飘散。
重明远,消失无踪。
武兰瘫坐在地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泣不成声。姜红月走到她身边,沉默片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留下了一个崭新的世界,我们该好好守护它。”她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微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曾经荒芜的废土世界,如今满是生机与希望。武兰的哭声渐渐平息,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重明远消失的方向,眼中的泪水还未干涸,却多了几分困惑,轻声呢喃:“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哭?”
姜红月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空落落的怅然,却想不起这股情绪的由来。她看着眼前生机盎然的世界,轻声道:“走吧,我们该回去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她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那丝不易察觉的怅然,也在转瞬之间悄然消散。
不知从何时起,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席卷了整个废土世界。那些关于重明远的记忆,如同被潮水冲刷的沙痕,渐渐从人们的脑海中淡去——武兰忘了那个总护着她、让她依赖的“明远”,忘了四合院里的温存;姜红月忘了那个送来幽冥毒株、帮她拯救世界的神秘男子,忘了和那个男人的暧昧;天启城的人们忘了那个斩杀畸变狼、驱散蟒祸的强者,只记得世界突然重获新生,却想不起是谁带来了这份希望。
唯有风里残留的花香,泥土里复苏的生机,无声地见证着曾经有这样一个人,为这个世界倾尽力量。他的名字被遗忘,他的痕迹被抹去,但他带来的新生与希望,却永远留在了这片土地上。
废土末日,至此完结。